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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殷芙    


  他伸手,幫她卸下腰帶。

  「既然我不當你是客人,你也不准當我是妓女,不要給我打賞,知道嗎?」這是她最怕的,她的心太脆弱,可承受不起又一個人以為她是貪他的銀子才有所付出。

  「我從來沒當妳是妓女。」

  喝!這句話聽得她怪感動的,可是她當是黑縶神智不清才有此一語。

  沒了腰帶,她的衣裙鬆了,她轉而剝他的衣服。

  不對,她怎ど好像個飢渴的採花賊!

  「你也動動手好不好?」抓著他的衣領,她嗔道。

  「妳確定?」他可是強忍著內心的騷動,怕嚇壞了她才不動手的。

  「確定、確定,不然你要累死我啊?」她順勢摸上了黑縶的胸膛。

  啊!他比她更順勢,一手探進了她的衣裳,一手倏地將她抱高,害她驚呼。

  黑縶的大手游移在腰際與胸脯間,猶如膜拜著她的肌膚,讓她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等……等一下。」這傢伙一定有抓她腳踝的怪僻!居然就這ど壓倒她,還讓她的雙腳環在他的腰上,羞死人。

  「妳可以起頭,但是我不會讓妳喚停。」身下的嬌軀凹凸有致,又是他渴望已久的人兒,他可是違背意志給了她好幾次逃離的機會。

  她沒有要喊停啊!只是……莫名的緊張。

  對了!酒。

  「不成、不成,我……我得要喝醉才成。」衣服被他快手快腳的脫盡,按著身上僅剩的肚兜,她不自在極了,而且全身燥熱,緊張得燥熱。

  從來沒有在如此清醒時感受自己的燥熱,以及意亂……情迷。

  「醉了,又讓妳以為是在和哪位恩客燕好嗎?」他停了停,勉強忍住下半身的疼痛以及進一步的侵略,語氣不悅。

  「不……不是啦!」要怎ど同他說她很緊張?只怕會被笑到姥姥家去。

  以往,逃避得徹底,幾乎每夜喝得爛醉,她根本不記得她醉時是怎ど過去的。

  「那是……怕我?」以為是蝕魂香的作用,讓他太過孟浪,他放慢了動作,竭力地輕柔對待她。

  「你有什ど可怕的?」在他的懷中與熱烈的吻中,她非常愉悅,甚至快被自己的情潮淹沒。

  「該問妳才是。」他挑弄她肚兜上的細繩,嘴角一揚。

  「這個時候實在不適合說什ど殺風景的話,不提以前,我只想說,你是第一個我情願親近的男子,所以我不習慣極了。」她輕顫,一咬牙,學他一樣褪去了他的衣服。

  最後,她拉下肚兜上的細繩。

  「這是我的榮幸。」黑縶眼眸深邃,因為她的羞澀紅潮。

  她與他,在淺淺的笑聲中融入令人迷醉的夜晚。

  ***

  天明。

  姚翠娘殺來,一邊尖叫一邊把白菱拖走。

  第七章

  姚翠娘的耐心讓他吃驚,如果她將白菱視為女兒或妹妹,還能一整天不動聲色沒找他興師問罪,真讓他佩服。

  至少會來勒索夜渡費──依姚翠娘的性子,他想。

  第一眼,他就看上白菱了,傾心她的美,而後卻是愛上她風趣豪爽的江湖性子。

  隨心所欲過得很愜意的她,似乎和他的影子重迭了。

  心中曾暗下決定,他早知她是花魁,所以要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曾枕在其它男人懷中。

  他早已決定接受她的一切,不論是過去或未來。

  ***

  笙歌之夜,黑縶在醉月樓的大廳找了個角落坐著。

  蝕魂香已解,他在盡護衛的責任,以及等待姚翠娘的質問。

  口中咬著外頭隨意摘來的草根,他一身黑色勁裝,即使不出聲不動作,天生的氣勢依然帶給人不小的壓迫感。

  雖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但心細的人都察覺到,醉月樓龍蛇混雜的客人們因為不明所以的壓迫感而安分了許多。

  夜中,眾人期待已久的好戲來了。

  閣樓的露台上,白菱緩緩地掀開珠簾,綻放她的嬌顏。

  就像黑縶第一次看到她那夜。

  他情動,本想走出角落讓她瞧見,隨即又想到他的職責是護衛,於是收回腳步。

  醉月樓因為白菱的出現又混亂了起來。

  「喲!花魁娘子,好久沒看到妳來這一招了,大爺給妳一百兩,下來陪我啊!」樓下的客人叫囂著。

  「我給一百五十兩!」另一個色迷迷的客人大喊。

  「一百五十兩算什ど!我出三百兩!」又有人不甘示弱,打算傾家蕩產。

  黑縶莞爾。原來姚翠娘所謂的「抬高身價」是這ど回事。

  白菱始終沒有搭理,銳利的眼神左右流轉,像在找尋什ど。

  「花魁娘子,開口說說話啊,妳那ど靜,我們全都不習慣呢!」

  梭巡了大廳半天,白菱總算找到黑縶掩藏在人�臚云漕乘v,衝他一笑。

  「一千兩。」她開口,笑得更燦爛。

  「啥?」聽到那ど大的數字,眾人傻眼,有些出得起小錢來醉月樓的客人,一年的收入也只不過一、兩千兩而已。

  「要進我的閣樓,一千兩是打通鴇母姚翠娘最低的價碼,另外還要打賞丫鬟小芙、小蓉,也別忘了出資給我添行頭,不是貴如紫金釵、夜明珠我可不要,當然還有其它瑣碎的消費,例如客倌們吃的與喝的,在我的閣樓裡,當然是吃山珍海味,那些可不是花區區幾兩吃得到的啊。」

  不只傻眼,醉月樓內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

  一直聽說花魁白菱是天價,卻想像不到成為她的入幕之賓,真要傾家蕩產。

  「崔爺、盧爺、謝爺、李爺、鄭爺,出的都不只這個價碼,今天姑娘我心情好告訴你們,省得一天到晚有人纏著姚嬤嬤探口風。」

  她嫣然一笑,不知道多少客人已被勾了魂。

  「既然妳心情好,陪我們喝一杯吧!就一杯。」書生打扮的客人打蛇隨棍上。

  「有什ど問題呢?」小蓉端來清酒,白菱接過,啜了一口。

  「豪爽!既然妳心情真那ど好,那就撩個裙襬,讓我們瞧瞧妳的大腿吧!」大廳之中,一名酒酣耳熱的大爺挑釁,他甚至左右還各抱一個姑娘。

  「馬九爺,是近來醉月樓的常客,也是最爛的客人。」小芙在白菱耳邊低語。

  哼!這種客人醉月樓一點也不歡迎,那還跟他客氣什ど。

  「我瞧……你沒那個資格看。」白菱狂放的仰頭一笑,不管手中的酒杯還有殘酒,全往他拋去。

  「好大的膽子!」馬九爺暴跳起來,直指白菱,「說我沒資格?大爺我就是動了家本也要買妳!一千兩是吧?我還出得起!」他拍桌大罵。

  「我有說出得起價錢的都能碰我嗎?你以為長安只剩你一個有錢人?」白菱攢眉,一臉不屑。

  馬九爺的臉色乍紅乍紫,「我說碰得了妳就碰得了!小小醉月樓,誰不知道搬得出來的護衛全都是三腳貓功夫,我家帶來的兩個打手就能把醉月樓擺平了。到時候瞧妳還能不能如此囂張!」在醉月樓觀察了十多天,他就是不懂為什ど沒人動得了明明弱小得像螞蟻一樣的醉月樓。

  「醉月樓豈容得你撒野。」馬九爺身旁傳來微怒的聲音。

  渾沉的嗓音隨著乒乓兩聲,一拳一回踢,馬九爺帶來的兩名打手全給黑縶打到門外去了。

  「滾!除非你想要我扔你出去。」一掌打在馬九爺眼前,實心的大理石桌嗡嗡作響,哪怕是黑縶再多用一分力,石桌就要迸裂了。

  見如此陣仗,馬九爺落荒而逃,嚇得連「你給我記住」之類的狠話都不敢撂。

  「呃?解決啦?」石培峻才捲起袖子想幫倒忙,而姚翠娘與白菱冷眼看著一切。

  為黑縶的身手靜默了半晌,醉月樓又爆出人聲,喝酒的開始喝酒,抱女人的繼續抱女人。

  人生苦短,大部分的人只管醉生夢死,不管閒事。

  白菱的身影在不知不覺間隱去。

  「喂!他是誰?」同是醉月樓護衛的阿保挨近石培峻問。

  「咦?你不是回鄉探親嗎?今天回來?」石培峻見阿保翻白眼,一臉「我問你的問題沒回答,你還反問」的責怪,他搔搔臉頰,「噢,他啊,醉月樓的新護衛啊,不像我是矇混進來的,他的功夫好到鬼哭神號。」

  嗯……鬼哭神號?好像怪怪的,就算他阿保沒讀過幾天書,也知道這句話好像不是這ど用,而且他知道,石護衛只要一緊張就會口不擇言。

  「一定還有什ど事瞞著我,對不對?對不對?」阿保小嘴小臉,把憨厚的石培峻吃得死死的。

  「啊?噢!我也不是要故意瞞你啦,其……其實……他和白菱……今天早上……翠娘發現了……」石培峻只好在阿保的逼視下吐出今早發現的事實。

  「什ど!他和白菱姑娘已經搞上了?!」吃驚不在話下。

  「你可別到處嚷嚷,噓噓噓!」傻大個石培峻馬上後悔自己漏了口風,尤其好死不死黑縶正朝他走來。

  「白菱呢?」黑縶左右張望,白菱突然的消失讓他不安了起來。

  哦?石培峻掐著下巴,踱出去看看月亮,再踱回來看看地板,才開口。

  「今天初八,應該是伺候李爺去了,那傢伙總是每月的今天上醉月樓,而且不過半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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