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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香彌    


  「路祈哥哥,我不喜歡你去找她。」她直接說出心裡的感受。

  「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他耐著性於澄清,「我很喜歡唱歌,在這裡難得找到一個也擅長唱歌的人,我很高興,嵐吟,我跟寧兒之閒絕對清清白白,你別想太多好不好?」唱歌是他目前僅有的娛樂,他真的不想因為她無端的猜疑而放棄。

  看著這樣央求她的路祈,裴嵐吟說不出拒絕的話,然而籠罩在她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深。

  「路祈哥哥,我前幾日作了一個夢。」她說出這幾日盤踞在心頭的憂懼。

  「什麼夢?」

  「我夢見自己跌進了河裡……」

  沒有聽她說完,路祈便哄道:「那只是夢,你別想太多,你剛懷孕,可能心情緊張,所以才會作這種夢,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清雅的臉龐微凜,她神色認真的開口,「但我作的夢素來都很靈驗。」

  見她似乎很在意那個夢,路祈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安撫她,「在我原本的世界裡,有一種說法叫遇水則發,說不定你夢見跌進河裡,這表示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也有人說夢跟現實都是相反的,所以你別把它想成是壞事。」

  他的安撫沒有掃去裴嵐吟眉間的憂鬱,反而令她眸裡的憂慮更加深了些。

  第3章(1)

  這陣子路祈每日午後回來,都會跑去教寧兒唱歌,所以裴嵐吟午睡醒來,不用猜想,也知他在哪裡。

  自從那日與他談過之後,她這幾天都沒再到西廂去,因為不想看見他們兩人唱歌時那種旁若無人,眼波交會的親密情景。

  不看便不會心煩。

  她推開窗子,桂香迎面撲來,她深嗅了幾口,瞟見桂樹上綴滿枝頭的金黃色小花,她拿了一隻竹籃,走出房門,來到一株桂樹前,伸手摘采著花。

  院子裡,悄然無聲,她忽然覺得怪怪的,似乎少了什麼,輕蹙眉心疑惑的思索片刻,她發現是哪裡不對了。

  沒有了歌聲,通常這個時候只要一走出寢房,來到院子裡,就能聽到路祈哥哥與寧兒的歌聲傳來,而此刻卻異常的安靜。

  她放下竹籃,走到西廂,伸手推開寧兒住的房間,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她納悶找來一名丫鬟詢問,「當家和寧兒姑娘怎麼不在屋裡?」

  「爺兒帶寧兒姑娘出去了。」那丫鬟答道。

  「他們去哪兒了?」

  「爺兒說要帶寧兒姑娘去太星閣看看,再去買琴。」

  聞言,裴嵐吟心口一窒,再望了眼寧兒住的房間,她旋身離開。

  耳畔不停的迴響著他那日的保證——

  「嵐吟,我跟寧兒之間絕對清清白白,你別想太多好不好?」

  是她想太多了嗎?

  她知道他愛唱歌,以前偶爾他也會哼些歌,她不通音律,唱歌也不好聽,所以他唱時,她只是靜靜的聆聽著。

  也許正如他所說,他難得遇見一個能跟他一起唱歌的人,而且寧兒的歌聲確實清婉如天籟,所以她該相信他。

  他絕不會像爹對娘那樣對她的。

  她不停的在心裡拚命說服自己,但心頭還是很慌,胸口像壓了塊巨石有些無法喘氣,想起那日夢裡的情境,她神色沉鬱茫然的走出大門。

  不知不覺間,來到太星閣,裴嵐吟怔了下。她來這裡做什麼?想找路祈哥哥嗎?對自個兒下意識的心思,她輕擰起眉心。

  正要轉身離開,她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道驕蠻的女音。

  「路祈,分明是你們賣出的首飾刮傷了本郡主,你還不認罪想狡辯?!」

  聞言,裴嵐吟忍不住上前幾步,看見店裡除了路祈、寧兒和夥計外,還有一名她沒見過的女子。

  路祈耐著性子溫聲解釋,「郡主,我們作坊出產的首飾向來都會仔細磨去那些尖利的稜角,每件首飾販售前都會經過再三的檢查,不太可能會刮傷郡主的肌膚。」他對作坊出產的首飾品質要求很高,絕不容許有瑕疵品流出,壞了作坊的信譽。

  「難道你認為本郡主撒謊,你自己瞧瞧,我這頸上的傷痕都還在呢。」忿忿說著,歐菲將衣領往下拉,露出白皙脖頸上那道細微的紅色傷痕。

  抬首瞥去一眼,路祈微微皺起眉。上面還真的有一道細傷,但這也不能證明就是作坊的首飾造成的。

  沉吟了下,他覺得這位驕蠻郡主似乎是存心來找碴,然而礙於他已不是太子,只是一介平民,而對方可是白陽王之妹歐菲郡主,白陽王是楚澐國四個世襲的王爵之一,星城正是他的領地,他決定認賠了事,盡快解決這場糾紛。

  「好吧,那麼郡主希望我怎麼賠償?」

  見他鬆口願意認賠,歐菲斂去怒容,嬌媚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輕佻,上下打量著他,「你長得不錯,我喜歡你這張臉,你就隨本郡主回去,做本郡主的面首,本郡主不會虧時你。」

  面首?!那不就是男寵嗎?聽到這種話,路祈眼裡隱隱冒出一絲怒焰,「郡主,我已娶妻。」

  「本郡主不介意,只要你跟了本郡主,於你莫大的好處,否則你作坊的首飾弄傷本郡王的事,本郡主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歐菲斜睨著他,語氣流露出明顯的威嚇。

  此刻店裡沒有人留意到站在門外的裴嵐吟,只有站在路祈身旁的寧兒瞥見了,當路祈正要開口時,她搶先一步上前,不平的道:「就算你貴為郡主,也不能這麼不講理,蠻橫的強逼路當家做你的面首!」

  「你是誰?本郡主說話,有你插嘴的餘地嗎?來人,給我掌嘴!」她命令一下,一旁的侍衛立刻上前甩了寧兒一巴掌,快得讓路祈來不及阻止。

  「你憑什麼亂打人?」見她竟當著他的面打人,性情素來溫和的路祈動了怒。

  「憑她頂撞了我!」驕橫的丟下這句話,歐菲已失去耐性,厲色警告,「路祈,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只消我一句話,你的作坊在星城就無法再立足。」她撂下狠話。

  聽到她的威脅,路祈氣炸了,走到櫃前,翻出一把剪子,接著撩起衣袖,冷不防朝自己的左手臂一刺,猩紅血液登時從傷口湧出,染紅了他的手臂,他抬起頭,神色冷鷥的開口,「作坊的首飾弄傷郡主,那麼我這些血夠賠郡主了吧。」

  見他俊容上罩著一層寒霜,眸底透出凜冽的冷戾,歐菲心下有些驚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瞅見他的傷口還汩汩滲出鮮血,沿著他的手指一滴滴的淌下,她別開眼。

  「我們走!」她滿臉恚怒的帶著手下離開,跨出門檻時,瞥見杵在門邊的裴嵐吟,她腳步微頓了下,甩袖離開。

  親眼看著他拿剪子刺傷自己,裴嵐吟的心都揪了起來,舉步要走進太星閣查看他的傷勢,卻在看見寧兒捧著他受傷的手臂驚呼連連時,止住腳步。

  她雙眸盯著寧兒的頸子,那裡掛著一條銀質的項鏈,接著再移至手腕上,那裡戴著一條珍珠手鏈。

  他竟把作坊的首飾送給寧兒!

  「當家,你怎能這麼衝動拿刀刺傷自己?」暗暗瞟一眼仍站在門外的裴嵐吟,寧兒整個人緊緊的偎靠著路祈,將他受傷的手臂抱得緊緊的,滿臉擔憂的說。

  「你別擔心,我下手有分寸,傷得不深,我這麼做只是想嚇走那個驕蠻郡主。」他將衣袖撩高,免得沾到血跡。

  他沒想到歐菲郡主竟然會像個惡霸一樣,想強搶他這個良家民男,還拿作坊來威脅他跟她走。

  這實在太荒謬了,為了讓她知難而退,他才會拿剪子刺傷自己,總算成功堵住她的嘴,讓她無話可說了。

  掌櫃和夥計連忙取來乾淨的布巾和傷藥,寧兒接過,將布按在他手臂上,替他止血,一邊自責著,「都怪我,若不是我出言不遜得罪了郡主,讓她打了我,當家也不會為了我而受傷。」

  聽她語氣裡流露出一絲哽咽,路祈溫言安撫她,「這跟你沒有關係,我不想跟郡主硬碰硬,所以才會這麼做來堵住她的嘴,免得她再鬧下去,店裡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掌櫃見他流了不少血,勸道:「當家,你這傷不輕,我看還是上盛大夫那兒瞧瞧吧。」

  「就是呀,這血流不上的,還是去給盛大夫看看吧。」寧兒也勸說。

  「好吧。」

  見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她,裴嵐吟避到一旁的胡同裡,靜靜的看著他在寧兒的陪伴下走向太和醫館。

  稍頃,說明受傷的情形後,趁著盛大夫在為他止血敷藥,路祈看向站在一旁的寧兒道:「剛才你哪來的膽子,敢那麼頂撞歐菲郡主?」寧兒給他的感覺很柔弱,他沒想到她會為了維護他,不畏郡主的權勢出聲斥責對方,她不僅歌聲美,還很有膽量,令他對她的欣賞不由得又多了幾分。

  「剛才我什麼也沒多想,聽到那個郡主竟然蠻橫的想逼當家跟她走,一時氣不過就說了那些話。」說著,她歉疚的道:「是寧兒太莽撞了,早知道會害當家受傷,寧兒就什麼也不說了,寧兒情願那傷是在自己身上,也不願當家有半點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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