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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頁     瑪奇朵    


  夜嶑南從城樓上下來,筆直走向馬車,急急一翻車簾,見馬車裡的人只有楊太妃和楊芷言時,他瞬間臉色鐵青,忍不住沉聲怒吼。「給我下車!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一整隊的人馬為什麼只剩下這些人逃回來?錢多多呢?她又在哪裡?!

  楊芷言從馬車的顛簸暈眩中回過神來,一抬頭見到的就是那讓她夢魘多日的面容,還有那聲滿含怒氣的低吼聲。

  她看著他著急的神情,想著那輛讓她丟棄在後方的馬車,嘴角忍不住微勾,然後臉上擺出被嚇得惶然的神情,一邊結巴,卻又清楚的說:「我們遇上亂民了,我瞧見許多馬車都給他們攔了下來,還有人從車上被拉下來……嗚嗚!我好怕……姑母……那些人……那些人會不會已經……」

  夜嶑南從她開始說話就死命的盯著她的臉,也看見了她微勾起嘴角的瞬間。

  他握緊了拳,叫自己不要將她一手捏死,惡狠狠的將她整個人從馬車裡拖了出來,扔到地上,不管她身上沾滿了塵土,衣衫凌亂,髮鬢散落。

  他看她像是在看死人,眼神沒有絲毫感情,嗓音如冰,一字一句慢慢的說:「告訴我實話,不要賣弄你那些小聰明,否則我會讓你知道,說不出實話的人,有沒有留著舌頭的必要性。」

  楊芷言沒想到自己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毫不顧忌的拖下馬車,甚至如此恐嚇。

  這次的眼淚是真的,臉上也是真正的恐懼。她手腳並用的爬向馬車邊,一邊嚎哭一邊喊著,「姑母救我,姑母……」

  楊太妃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經歷一場危險,她閉目坐在馬車裡好不容易終於恢復了點精神,就聽見她攀在馬車邊上淒慘嚎哭的聲音。

  她的視線與站在馬車前的夜嶑南相觸,卻發現,她的兒子看她宛如在看著死人。

  她的心陡然一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事做錯了。

  夜嶑南捕捉到楊太妃臉上那一瞬間的猶疑,不由得心中一痛。

  多多……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現在又在何方?

  夜蒔莧躲在一個破敗的礦坑裡,身邊是一臉驚恐未定的小福子,一邊則是正皺著眉頭看著火光的錢多多。

  小小的空間裡沒人說話,讓他倍感無趣,只好自己先挑起了話頭。「這位姑娘,你和我皇叔是什麼關係啊?」

  錢多多實在是不想理會他,因為她認為如果不是遇上了這個災星,他們現在也不會被迫躲在這種地方。

  「說嘛、說嘛。」夜蒔莧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而且對於八卦的探尋更是有著深深的執著,剛剛在車上的時候沒法子好好問,現在有了這個閒功夫,他自然要問出個答案了。

  錢多多被問得煩了,也只能簡單回了句,「一起住的關係。」

  夜蒔莧微楞,還在思考什麼叫做一起住的關係時,已換錢多多提問。

  「你叫夜嶑南皇叔?所以你是皇帝的兒子?」

  小福子本來窩在一邊,但聽見她用這種大不敬的態度說話,忍不住低斥,「大膽!怎麼可以這樣稱呼皇上和殿下?!」

  錢多多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你最好再大聲一點,看能不能幫我們喊來一些野獸,然後來猜猜看是我們吃野獸,還是野獸吃我們?」

  小福子臉上又怒又怕,雖是不甘願,但也知道現下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時候,嘟噥了幾聲就繼續窩在一旁。

  「好了好了,大家現在都在困境裡,就是說說話而已,實在沒有必要這樣大動肝火。」夜蒔莧出來打圓場,倒不是他怕了,而是他有種感覺,眼前這個姑娘很有可能和皇叔有著不一樣的關係。

  要知道他皇叔是那種上一刻笑咪咪,下一刻就能冷得像是要殺人,翻臉比誰都快的人,而且他最注重規矩,像她這樣說話大膽的丫頭,一般來說是絕對不會出現在皇叔身邊的。

  可這個姑娘卻又說她和皇叔一起住,那這中間可以想像的事就太多了。

  「小子,不錯啊!挺識時務的,但是我可不會因為這樣就幫你說好話的,你自己老實說吧,你怎麼突然出現在路上,後面還跟了一串人在追?」

  「這……我就是來找皇叔的,我也不知道那群人追我做什麼,不過幸好遇見了錢姑娘還有楊太妃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和小福子可真的慘了。」

  錢多多打斷了他的感謝詞,把重點挑出來問:「我的意思是說,現在西南三州府有民亂,別人是跑都來不及,你居然還傻得來西南?你就沒收到消息?還是太大膽,想著民亂不嚴重,沒帶個護衛就走了?」

  夜蒔莧被人戳破了他一直避而不談的點,忍不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頭,小聲嘟噥道:「還不是因為母后逼著我非得要挑一個正妃,我不耐煩了又剛好想要知道皇叔的狀況,所以才只帶了一個人偷溜出來,西南爆發民亂的時候我已經在路上了。」

  錢多多用一種「果然是個幼稚孩子」的眼神看著他,也不去問他又是哪裡惹到了那個表小姐,還是那個太妃娘娘,裡面的恩怨情仇她一點也不想聽,她只想回王府找夜嶑南。

  但如果有機會安全回去的話,她一定會告訴那兩個女人,什麼叫做報復!

  她可是看得很清楚,本來追著這孩子的流民被王府的護衛震懾住,雖然仍是虎視眈眈,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那時候她還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有聽見護衛去向楊太妃稟報,楊太妃不可能不認識他,所以後來的事就顯得可疑了。

  楊芷言主動說要把馬車讓給夜蒔莧,自己坐到楊太妃的車上,可就在換車之後,她不經意的發現,那輛馬車居然隔一段路就灑了點金銀出來。

  然後,那些流民就像瘋了一樣的衝上前來,若非護衛們殺出一條血路,他們早死了。

  這如果不是有人作怪,打死她也不相信。

  「我知道了,其他的先不用說了,現在我們應該要想想接下來怎麼辦,我們三個這種穿著打扮,一看就有錢,往城裡走或往山上走都太危險,但一直窩在礦洞裡,不說隨時會被人發現,現在天這麼冷,也會被凍死。」錢多多指出了最重要的一點。

  只是夜蒔莧是在宮裡長大不知世事的,小福子也好不了多少,兩個人能平平安安的走到這裡,一是因為到西南的水路還算平穩,二是兩個人運氣好沒遇上什麼盜匪,要讓兩人想出什麼好法子,那是不可能的。

  三個人面面相覷,錢多多忽然覺得,真是懷念夜嶑南那個控制狂。

  雖然男人的獨佔欲過強這點是個缺點,但是起碼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多事她真的不必煩惱!

  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應該聽說她不見了吧?

  她好擔心他又悲觀了,跑去自殺要殉情,她一點都不想在穿越時空之後,上演什麼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悲慘大結局戲碼,老天爺行行好,讓她趕緊回到他身邊吧!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法子了!」夜蒔莧猛然興奮的說。

  「什麼好法子?」錢多多好奇的看著他。

  「這個法子就是……」他招呼其他兩個人附耳過來,如此這般的解釋。

  錢多多摸了摸下巴,點點頭,「這方法好像可行。」

  小福子則是一臉的驚恐,「殿下!怎麼能這麼做?回去皇上會殺了奴才的!」

  夜蒔莧揮揮手,豪氣的說:「放心,不會的,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我們這麼做了?」他轉過頭,看著錢多多,低聲問:「怎麼樣?做不做?」

  錢多多想了想,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也跟著點點頭,然後兩個人一起看向小福子,同時露出邪惡的笑容。

  「行啦,你就從了我們吧!這個方法絕對萬無一失。」

  小福子看著自己被抓住的兩隻手,欲哭無淚。

  嗚嗚……他後悔跟殿下一起出門了!

  此刻的邊王府裡冷清得不像有人住著,楊太妃在被兒子送回來後就一直不發一語,她冷著臉看著那個被嚇得哭到滿臉淚痕的侄女,只覺得腦子一陣陣的抽痛。

  「行了!都走了,還哭什麼?!」她冷著聲說。

  「姑母,我就是一時控制不住,剛剛王爺真是太可怕了……」她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

  「說要做那件事的時候,你怎麼就不怕?」楊太妃看著一副柔弱樣的侄女,喃喃自語道:「說來我還真是看錯你了,還以為是個蠢的,沒想到心腸倒是狠,為了除去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不惜把皇帝的么兒一起拉下水。

  「你灑點金銀想引來亂民害那女人,卻沒想到那些亂民比你想的還凶殘,不只搶人財物還傷人性命,算上來不及跑的人,可是有幾十條人命……我也不說了,做都做了說這些還能做啥呢。」

  「姑母的話我怎麼聽不明白?那少年自稱是皇帝的么兒,可沒見個信物還是什麼的,而且堂堂皇子怎麼可能只帶一個人到西南?再說了……若不是自然無妨,若是,姑母不也是消了一口惡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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