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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千尋    


  再次,他的眼角溢滿溫柔,一種人看了會心醉的溫柔。

  晴兒忍不住輕歎氣,轉身走往牆邊。那裡有一張畫像,打一進門,她就對它好奇,如今三爺的話讓她有了理由走上前,細細端看。「是她?說三爺長得沉魚落雁的女子。」

  「對,是她。」

  畫中人長得並不特別,如果晴兒和她錯身一百次,恐怕也不會注意這號人物,但她笑起來,眉宇之間好像張揚了生命力,讓人忍不住想隨她起舞。

  晴兒從沒真正認識她,但她已然喜歡上她。

  「為什麼是她,不是別人?」晴兒細聲低問。

  「我從小生長在宮廷,我們的人生城府重重、玄機步步,勾心鬥角是本能,博奕傾軋是日常所需。我們在權謀算計中長大,在腥風血雨的爭鬥中茁壯,婚姻是政治籌碼,親情、愛情是權勢地位的殉葬品,在我們的生活裡,有尊貴、有驕傲、有算計,但……沒有真心。」

  「可楠楠,她用一顆真心在過日子,她對人好,只因為喜歡,而不是因為對方能給自己帶來多少利益,她對人的感情很純粹,沒有加入一絲雜質,在她的眼光中,我常常覺得自己很乾淨。我從來沒有自覺乾淨過,我喜歡她眼中的龍惠熙。」

  他的話讓晴兒動容,忍不住回身,赫然發現三王爺就在自己身後,距離相當近,差一點點她便撞進他懷中。

  仰起頭,她對他說:「聽起來,當皇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我們一打出娘胎,便有褓母、乳母、宮女、太監、雜役……幾十個人隨身服侍,我們吃的是山珍海味,飲的是瓊漿玉液,穿綾羅綢緞,住皇宮大院,我們受最好的教育,享受人間最尊貴的生活。可天底下,沒有天經地義的好,也沒有平白無故的壞,所以我們得了這樣的生活,自然要付出代價。」

  「代價是什麼?」

  「被選擇。」他吐出短短一句,語氣卻充滿無奈、悲怨。

  「我不懂。」

  「我們的言行舉止有多少人盯著看,我們在別人的打量裡被定位,不是人人都想當太子,但只要身為皇子不管是被擁、被逼、被教育或者主動,我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成為東宮太子,待來日皇帝大行,成為天底下權力最至高無上的人。」

  「要承擔這樣一個身份,好辛苦。」

  「沒錯,在皇宮生活,有太多事躲不掉、掙脫不掉。皇宮是個成王敗寇的凶險地,所以我們行一步、觀三步,話在舌尖繞三圈,我們得學會喜怒不形於色,否則,一招不慎,滿盤輸。」

  「於是,對我們這群皇子而言,楠楠的存在就更加彌足珍貴,她喜歡便喜歡,痛恨便痛恨了,她的快樂、哀愁、痛苦、畏懼全落在臉上,想騙也騙不了人。她的單純恰恰是我們這群城府極深的皇子,想望卻無法擁有的真實。」

  惠熙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查晴兒訴心,他是話在舌尖吞吐三遍,是喜怒不形於色,成日擔心稍不慎則滿盤輸的三王爺啊,他謹言慎行,對誰都懷著戒心,他戴著面具,從不讓人看見真實的自己,怎會毫不猶豫地對她敞心?

  他憑什麼相信她不會出賣自己,憑什麼認定她能體會自己的心情?憑什麼確信她有義務聽取他的愛情?

  晴兒定定望著他深邃雙眸,這位人前體面的皇子,內心竟是那樣掙扎、那般痛苦嗎?除了無言的愛情之外,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哀愁。

  她緩緩輕歎、垂下頭,他就這麼喜歡楠楠啊,再沒別的女人可以取代?他的愛情全數贈予那縷幽魂,讓旁人無從覬覦……瞬地,晴兒彷彿墜入迷魂陣裡,摔了個透心涼。

  他勾起她的下巴,微微一抬,他忽然想看她清澈澄淨的雙眸。「在想什麼?」

  「在想青山不老,為雪白頭,綠水無憂,因風皺面。假若愛情帶給人們的不是幸福快樂,為什麼要苦苦追求?」

  「那是因為你不識得情愛,倘若你懂,便會瞭解當中有多少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真貼切的四個字呵。

  自從那日初相識,她便身不由己地睡不著、身不由己地想他、身不由己地開口閉口全是他,連不能由意志操控的夢,也時時出現他的身影……不過只一次見面,她便全身充滿「身不由己」,這樣的她,有什麼資格說嘴?

  嫣然一笑,強壓下心頭那陣苦悶,她裝得無憂憨傻。「三爺沒騙人?」

  「我何苦騙你。」

  「那往後,我得多和娘上廟裡拜拜。」

  「為什麼?」他感到狐疑,不解話題怎會轉至拜拜。

  「求大羅神仙千萬別讓我遇見愛情,身不由己的感覺肯定不好受,我喜歡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

  「可人生沒經歷過那樣一段,會枯乏無味。」

  「是嗎?我以為自己的生命只要有銅臭味就足夠。」

  惠熙聽了呵呵大笑,她總有辦法逗得他開心不已。

  「知道了,想要銅臭味是吧?歲末將至,王府裡得四處送禮,你就以這個包裝,給我送一百盒過來。接下來……不用我花心思教你吧,惠王府這塊招牌就隨你使了。」

  「哇,三爺訂單下得這麼慷慨,價錢問都不問?」

  「你有膽子敢坑三爺?」他語帶恐嚇,眼底卻閃過一抹詼諧。

  她皺皺鼻子、擰擰眉,俏皮問:「如果坑了呢,會不會是殺頭大罪?」

  「也許罪不及殺頭,不過我和各府衙門交情還不錯,想隨便把人整死在牢獄裡,怕也不是難事。」

  她慨然歎道:「官場果然黑暗,政治不清明,官官相護,這是腐敗的第一步啊。」

  惠熙瞪她一眼,手指往她額頭戳去,咬牙威脅。「坑騙皇子罪不及死,可剛剛那話是造反、是煽惑民心,罪名就大了,殺頭事小、誅連九族事大,有本事,出了這扇門,到處嚷嚷去。」

  晴兒猛地捂起嘴巴,靈活大眼四下張望兩圈,連忙擺手求饒。

  「不說了、不說了,禍從口出、箭殺出頭鳥,從今爾後我會管緊自己的嘴巴,勤習溫良恭儉,苦讀論語孟子。三爺,您就饒過我這回,留下晴兒這顆頭顱,才能把好處給三爺雙手奉上。」

  惠熙被她鬧笑了。「說,把好處說來參考參考,不成的話,罪名照舊。」

  「我想頂下一間胭脂坊,那是家老店,有許多頗有口碑的胭脂上市,我打算多找些磨製胭脂的師傅和大夫來開發新貨,我的新貨除了塗塗抹抹、增加麗色之外,還要讓皮膚變白,看起來水亮水亮。待產品做出來,三爺的飽學齋可以設計一款專擺胭脂水粉的胭脂包,大撈一筆,還可以和晴兒聯手,齊心合力開拓這個市場……」

  「等等,我為什麼要和你齊心合力開拓市場?」

  「我有作坊,三爺有人脈啊。想想,後宮有多少嬪妃宮女,大臣家裡有多少美婦嬌妻,倘若我們能合夥,還怕東西不大賣?」她一雙眸子閃閃發亮,彷彿金山銀山已在她眼前堆放。

  惠熙再度失笑,不禁伸手擰了她的臉頰,把她從金山夢裡給拉出來。「你啊,茶葉生意還沒賺上手,就想著胭脂生意,別學猴子掰包谷,貪多嚼不爛。」

  「計劃嘛,當然要先做起來放,免得事到臨頭,連個主意都拿不定。何況三爺說錯了,銀子不是用來嚼的,是用來享樂的。」

  惠熙望著晴兒的眉目,眼底帶上寵溺。她雖說得得意俏皮,卻讓人不知不覺間,想要護在胸口寵愛。

  有人說他一提到生意,整個人就變得精神奕奕,渾身上勁,指的是不是就像她這樣?如果是,那她和自己還真像,簡直是小號的龍惠熙。

  第二次見面,惠熙發覺自己很喜歡和她聊天,兩人越聊越起勁,像有說不完的話題,最好就這麼一句一句話搭下去,從天黑搭到天亮。

  「喔,難道你曉得怎麼用銀子來享樂?」就憑她一介商家女也敢跟他這堂堂王爺談花錢享樂?

  「當然曉得,要不三爺……我帶您出去轉一轉,教您見識見識怎麼用銀子來享樂。」

  他就等著瞧她有什麼古靈精怪的主意令自己驚喜,怎麼會反對?自然是一頷首,隨著她往外走。

  晴兒不想讓雨兒跟在後頭,可也沒讓她回家,就怕雨兒回去不好交代,因為爹給雨兒下的指令是——小姐走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

  查老爺管不了女兒兩條腿,只好在她腿上繫起鈴鐺,讓自己安心些。雨兒就是那串鈴鐺,知女莫若父,他很清楚相較起自己的寶貝女兒,雨兒的個性沉穩得多。

  因此,雨兒被留在惠熙的書房裡,並獲准使用房裡的所有東西,而惠熙和晴兒從後門鑽小路上街去。

  雨兒一進書房,就像魚兒游入水裡,滿櫃子的書讓她的呼吸頓時順暢了起來。晴兒常笑話她是書蠹,她認了,能成日在書堆裡鑽,是何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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