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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頁 葉芊芊 「西風東漸,時代所趨。」外國電影裡頭的金髮美女,帶動碩大就是美的世界性流行風,逼得亞洲人不得不起而東施效顰。 「唉!女人真命苦,都是詩經害的,女為悅己者『祿。」她引經據典。 「你不會命苦。」他斜視她的胸脯。 「辛人傑,吃飯看桌子,講話看眼睛,請勿亂瞄。」她要送他三隻瓷猴子,臉部表情寫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 「對不起,原諒我這老芋仔太久沒和女人約會了,眼睛一時失去控制,小姐有容乃大--」他一愕,扮了鬼臉。「我的意思是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你別想歪了。」 「我沒有,倒是你自己臉紅脖子粗不知所為何事?」 「我以為這個笨嘴巴又冒犯你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講話兢兢業業?」 「以前我們是朋友,可以無拘無束閒扯,現在不一樣了。」 她存有戒心的眼神盯著他。「生疏了?」 他深情款款地注視她。「不,因為我要追你。」 「辛--」她給了他一個拒絕的搖頭。 「我不會因被拒而打退堂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總有一天你會被我的真情感動。」他雖沒羅家倫的才情,但孜孜不倦追老婆的精神相同。 「田子照這多嘴公又嚼舌根了,對不對?」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沿著水杯杯腳上上下下來回好幾趟,此刻的心情怎是一個愁字了得。 「子照關心你,怕你想不開從此鎖上心扉……」他一個激動握住徘徊在杯腳上的手,差一點翻倒水杯,幸虧另一隻手及時拿起水杯--餘力耕的手。 他一口氣飲光水,而且是銜著杯沿上的唇櫻「辛先生、汪小姐,好久不見,來這裡加班啊?」 第9章(2) 「餘力耕,我們的事不用你管。」汪思涵恩斷義絕的說。 「再怎麼說咱們過去也曾相好過,既然不期而遇,打聲招呼也不為過。」他厚著臉皮不識抬舉。 「招呼打過了,快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別冷落了李小姐。」她看到桌斜前方,李媚虹眼睛射過來淬毒的箭,令她骨寒毛豎。 他偏偏拉開椅子坐下。「怎麼,難不成你們是在談戀愛,當我是電燈泡?」臉部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沒錯,我現在正和思涵交往中,請你這個過去式走開。」辛人傑得意的說。 「哈哈,別逗我了,你不知道佳人有疾嗎?」他誇張地大笑,引人側目。 「疾?思涵,你生病了?是什麼病?難怪你愈來愈瘦。」辛人傑臉色一黯。 「不,不,不,你誤會了,她的毛病不是生理上,是心理的。」他的嘴角漾著惡作劇的笑意,眼底閃著無情的妒意。 「餘力耕,我得了什麼病,不用你雞婆多嘴,我自己會說。」汪思涵雙頰驀然飛紅,對他的恨意心如刀割。 「快說啊!你別把男人當小狗耍,吊足了胃口再一腳踢開,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壞事不應該是淑女的行為。」他看透了她是蛇蠍美人。 「我沒有。」 「那你還不快說!」他命令道。 「時機不對。」她難以啟齒。 「辛先生,男女交往最重互信互賴,不可以隱瞞,你說對不對?」他轉向辛人傑,嘴角戲謔的意味更濃了。 「思涵,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我在醫界有很多朋友,他們一定會盡力解決你的困難。」辛人傑宅心仁厚。 「我不是說過了,她的病不能吃藥,也不能動刀,是藥石罔效的絕症。」他噗時一笑,接著低下頭掩飾眼角差點閃出來的淚光。 「人傑,我們別理他,換一家沒有蒼蠅的咖啡廳,繼續今晚未完的浪漫。」她慌亂的站起身。 「別走,我話還沒說完,看戲不看到最後,怎知道是悲劇?喜劇?」他跟著起身,擋住出路,促狹地說道。 「思涵,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辛人傑心中有疙瘩。 「那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她不惜失禮地穿過旁邊的桌面,含著歉意點頭。「對不起,借過。」 「我悄悄聲告訴你,我和她分手是因為她性冷感,看到男人的裸體會噁心想吐,所以她這一輩子打算做帶髮修行的尼姑。」他附耳小聲說。 「你騙人。」辛人傑氣得鼻孔冒煙,欲推開餘力耕。「思涵,等我。」 「你的帳單還沒付。」他像尊石像定住了腳,眼瞄桌子,雙手並舉了個字。「我幫你送她回家。」然後一溜煙地跑開,留下張口結舌的辛人傑。 另一方面,坐在餐廳一隅的李媚虹也傻眼了。今晚約會是他主動約她的,為了感謝她衣帶漸寬終不悔的辛勞。雖然只是個小小感謝,不過沒魚、蝦也好,不是說凡事起頭難,她和餘力耕總算跨出了第一步,而她都安排好了未來第二步、第三步……一直到走上紅毯的那一步計畫。 怎麼那麼倒霉遇上汪思涵! 凡事起頭難,她的第一步胎死腹中。 ☆☆☆☆☆☆☆ 汪恩涵站在餐廳外十字路口上,等著紅燈之後過來的出租車,並不時回頭看身後,卻又不禁有些悵然。 悵然是為誰呢?辛人傑?不,她希望他不要出現,從坐電梯下來到現在,他遲遲沒追過來,就表示他中計了。 她不敢想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乍見他吃掉水杯上殘留的唇印,她的唇顫得厲害,那種熟悉的濕熱感覺在她喉頭深處又癢又渴望。在那一秒鐘,她的舌尖差點就衝出來濕潤乾燥的唇瓣;如果真的這樣做,她性冷感的謊言不攻自破,而他一定會逼她說出真相。 家醜不可外揚,她有口難言。 一個緊急煞車聲刮過地面,一輛積架車停在她面前,她想都沒想拔腿就跑。餘力耕早料到她是不會乖乖就範的,油門一踩比箭還快跟在她身旁。她也不是省油的燈,趁著綠燈過來的車陣,迫使餘力耕無法倒車,她又往後跑,只聽見身後砰的一聲巨響,直覺判斷是車禍,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正巧與餘力耕疾馳的身子撞個滿懷,而他趁勢緊鉗住她的手臂,防止她脫逃。 兩個人在紅磚路上一推一拉,正上演鐵公雞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榮民,口音極重地拍了下餘力耕的肩膀,「先生,你的車尾和我的車頭相撞了,你知不知道?」 「對不起,我急得跳下車,沒注意到。」 「年輕人,你是怎麼開車的?要停車也不打方向燈,把我車頭撞爛了還想跑人,怎麼,開四、五百萬跑車的人,賠不起這點修車鈑金的小錢嗎?」老榮民不相信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如雷貫耳的撞擊聲,連不相干的路人都好奇地前來探個究竟,他竟然視若無睹,分明是有意推卸責任。 他氣喘咻咻的解釋:「先生,對不起,我在追我離家出走的老婆,她失蹤一個月,剛才我好不容易發現她,一時情急之下煞車,害了你車頭撞壞,真是對不起。這是我的名片,你明天到我公司來,我開張支票賠你一部新出租車。」 榮民看了眼汪思涵,又看了眼餘力耕,懷疑的問:「小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手臂傳來刺痛的感覺,話不得已從齒縫迸出。「對,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現在就坐他的車子到他家拿錢。」她只幫到大事化校「方便嗎?你們不是……」他躊躇猶豫�E? 「老伯,這樣好了,我身上有六張金融卡,那邊有個聯機提款機,我先刷三十六萬給你當買車的訂金,如果不夠--」 「不用那麼多,我這部二手車大修一下也不過五萬元,你就先付我五萬元,修好後不夠,我再帶帳單去找你,多了我也會把餘下來的錢還你。」老伯生氣地打斷他有錢人的氣焰。 「不行,我們還是要補償你修理期間沒賺錢的損失。」她說公道話。 「不必,不必,反正我也好久沒休息了,當它是老天爺替我安排的假期。」老伯豪氣干雲、是性情中人。 「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餘力耕深深一鞠躬。 「倒是你們夫妻倆,看起來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應該聽過人說五百年才修得同船渡的緣分,這夫妻同枕眠可要珍惜啊,年輕人。」老伯乘機教育年輕人日趨淡薄的傳統婚姻觀念。 「老伯,我們會的。」在接觸到汪思涵的白眼後,餘力耕加油添醋的說:「我會努力化解床頭吵,使勁達成床尾和的夫妻相處最高境界。」 「加油啊!小老弟。」 男人!全是一丘之貉。汪思涵撇過頭不恥。 處理完撞車事件後,餘力耕幾乎是用綁架的手腕把她丟進車內,一路駛向他們第一次去的賓館,而且是同一間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