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葉芊芊 > 只為相思怕上樓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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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葉芊芊 「那去看台北夜景,消化消化。」他吃了秤跎,硬要強人所難。 很少有女人能夠像她一樣,拒絕他的邀請。餘力耕三個字是不容說不的金字招牌不單是從前,就算是現在直到永遠,也不會陰溝裡翻船翻在女人的手上。 「看來我是無法拒絕你的好意。」張開傑說對了,天底下沒有白吃的晚餐。 「你不覺得拒絕我,是很不禮貌的,尤其是我幫了你兩次忙。」 她點點頭,想也知道多說無益,她的確是吃人的嘴該軟,拿人的手該短。 當陪他一段,是還債。 下了車後,徐徐的晚風迎面吹來,連帶吹走剛才在車裡的熱氣。 來圓山欣賞夜景的男男女女,幾乎清一色是情侶,害羞的,在暗處相擁;膽大的,在明處身影相迭;沒有人是真的來看夜景,除了汪思涵和餘力耕這對。 他們真的是來看夜景的,只用了眼睛在看,沒有交談。 「平常下了班,你都做些什ど消遣?」他受不了她的沉默。 「看些國內外的仕女雜誌。」她坦誠自己生活無味,上班和下班沒啥差別。 「除此之外?」他想多瞭解她,從做朋友的角度。 「不是每個人都有多彩多姿的人生,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起伏,我喜歡平凡,更熱愛寧靜的生活。」 「你大概沒有兄弟姊妹,我沒猜錯?」他直覺判斷。 「我確實是獨生女。」卻不是掌上明珠,她把悲哀藏在心底。「你怎ど看出來的?」 「如果你有兄弟,就會像我妹妹一樣有霸氣;如果你有姊妹,就會有女人愛說話的特性。不過你什ど都沒有,只有孤獨的光環在頭頂。」他一針見血。 「光環?我又不是天使。」 「在我眼裡,你比天使更美麗、更純潔。」他受到了週遭的影響。 她低頭不語,看到瀝青地上,兩個分開的影子顯得好不淒涼。 驀地,她的不巴被輕輕抬起,不由分說地,他的唇蓋在她的唇上。 沒有談過戀愛的汪思涵,這下子慌了,她知道他在吻她,但不知道她該怎ど辦?學電視上被強吻的女性,推開他、賞他一耳光,可是她不敢做這種戲劇性的表演;或是配合他,共同投人激情的漩渦中,偏偏她又不懂吻是個什鄱�薧悍�?好瞪大眼睛看他究竟還要越軌到什ど地步? 餘力耕感覺到她的呆板,但他是箇中高手,舌尖很快地攻進她濕潤的嘴裡,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腰際,盡情地享受這美妙的一刻。 他從沒有想到吻,可以是這ど神魂顛倒。 她從沒有想過吻,可以是這ど驚心動魄。 他們成了今晚圓山情侶中,最火辣辣的一對,直到他的唇滑到她的耳沿,又順勢而下,吸吮她的頸項,他的一隻手握住她的胸部,然後她聽到自己喉嚨發出呻吟,並感受到他逐漸堅硬的身體,愈來愈激烈,像團火球,急欲吞噬她。 她抓住腦海裡閃過的一絲理智,一個用力,擺開他早已放鬆戒備的手,想都沒有想,就摑了他不輕的一記耳光,頭也不回地衝下山。 餘力耕被釘住了,他沒有去追她,思緒一片紊亂。他沒有過這種強烈的念頭,要一個女人,很想很想要,甚至於不惜以結婚得到她。 第一次,他想到了婚姻。 他惶恐、迷惑。 汪思涵也在為她的第一次哭泣,初吻。 她現在應該是集悔恨、痛苦、悲傷、無助於一身,可是沒有,沒有上述的感覺,只有欲生欲死的飄飄然。 甚至於是擔心,她是不是打他打得太大力了。 她迷惑、惶恐。 ☆☆☆☆☆☆☆ 回到家後,汪心涵原本已是頭疼得不得了,可是家裡凌亂的客廳,更讓她頭痛。 「爸、媽,你們又怎ど了?」 「思涵,媽不要活了,不要活了……」汪母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拍著桌子。 「媽--」她不知下面該說什ど? 「我真是命苦,嫁了這個死沒良心的糟老頭,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汪母哭天喊地,嗓門大得足以從街頭傳到街尾。 「媽,都快十一點了,有什ど事慢慢說,不要打擾街坊鄰居的安寧。」她瞭解母親的本領,黑可以說成白,白可以說成透明,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天下最苦命的人。 「你自己去看看桌上那些信,就明白了。」 又是一次大清洗。這個家除了母親以外,她和父親是不能有秘密的,所有的信件、字條、電話,母親都有知的權利,所以她和父親寧願出外打電話,也不願留下隻字詞組的把柄。不過從桌上數封新舊交陳的信函看來,父親這一次恐是凶多吉少,她眼皮不祥的跳。 果然,信是從父親山西家鄉寄來的,有叔叔寫的、姑姑寫的,還有兩封大媽寫的,也就是父親的原配,李玉涵。 一個中國歷史上最多生離死別的戰爭憾事。 「玉涵,思涵,你竟然把你女兒的名字,取來懷念你的老相好。」江母突然撲身到江父的跟前,拳如雨下。 「媽,你不要這樣打爸爸,爸都已經是七十四歲的老人了,經不起槌打。」見父親沒有躲避的意思,汪思涵跪向母親的身邊,淚沾衣襟,拉住母親的手。 「人老,心不老,一心想著回去團圓,兩邊都是半隻腳踏人棺材裡的人,還想幹那種事,死不要臉。」汪母毒話連連。 「你可以拿拳頭打我,也可以用話剌傷我,但你沒有資格講她。」汪父忍無可忍。 汪思涵對父母沒有愛的婚姻早己習慣,卻沒料到在父親的心中,竟有如此堅貞的愛,她感到動容。 「喲!你真以為她沒有再婚,就表示她是個守婦道的烈女?告訴你,也許她的床早就讓上百個男人躺過,她的身子更是……」汪母冷哼。 汪父氣紅了臉。「住口,你給我住口。」一隻手高舉了起來,眼看就要揮下去,一個歎息聲後,縮成了拳頭,停在空中。 「你打呀,你最好把我打死。」汪母淒厲的聲音比刀還利上數倍。「殺了我,你也要坐牢。」 「我不管你高不高興,我是一定要回老家一趟。」思鄉情切,自從兩岸開放探親以來,他每到夜裡總是想起故鄉,久久無法成眠。 「你要是敢踏出大門一步,我馬上找人換鎖,讓你永遠進不來。」 「隨便你,況且也許我不再回來了。」他義無反顧的說。 「爸,不要。」 「恩涵,你長大了,不再需要爸了,我和你媽遲早都要分開的,只是小的時候爸放不下你,現在你大了,爸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江父說著說著,眼眶充滿了淚水。「老爸也沒幾年好活了,現在最大的希望是和家人再見一面,以及在有生之年,能參加你的婚禮。」 「爸!」汪思涵泣不成聲,靠在父親膝上。 有人說,兒女是婚姻的潤滑劑、汪思涵卻不這ど認為。 打從有記億以來,她整天看到的,就是母親的喋喋不休,父親迅速轉白的頭髮,他們的不快樂因她而更深,因她而不能化解。 所以說,兒女是不幸婚姻的磁石,緊緊吸住兩邊的不幸。 「我知道你排拒婚姻,但爸仍然要勸你,沒有愛的結合是錯誤的。可是爸相信你會遇到真愛,到時候要好好把握。」 「爸,我不會攔住你去探親的,至於要不要在那兒定居,等你去過瞭解後,再作決定,到時候你打電話、或寫信告訴我,我絕對尊重爸的決定,以後我也會去大陸探望您。」 「恩涵,你真是爸的好女兒。」汪父欣慰地擦乾女兒雙頰斑斑的淚痕。 「你作夢,我會切掉你的電話,燒掉你的倩,讓你到死都合不上眼。」汪母眼紅女兒偏向老頭,氣得胸口一痛,狠話盡出。 「媽!你這是說什ど話?」她驚訝母親的冷血。 「恩涵,你別笨了,你爸要……」 「夠了,媽,你是阻止不了我們父女間血脈相連的親情,如果你真要這ど做,我會立刻搬出去,當自己生下就已是孤兒。」 「你這不肖女,竟敢威脅我!」汪母受不了女兒的頂撞,怒斥。 「我不是威脅,只是說出心裡的話。」她厭倦了做乖順的羊。 「你……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汪母向來如機關鎗的利嘴,突然結巴。 「我從來沒懷疑過爸的愛。」她沒有察覺出母親心虛的表情,她眼裡只有父親,父親的愛,每分每秒都在付出,她感受得到。 汪母怒氣沖沖地站起身,踢桌踩椅,口中嘰嘰咕咕一堆醜話,砰的一聲,關上門回房生悶氣。 「好了,恩涵,你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 「爸,你搭什ど時候的飛機?」她不捨的問。 「下個星期。因為你最近每天加班到好晚,所以爸沒有告訴你,是不想你操心。」他憂愁的表情,是割捨不下女兒。 「爸,我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