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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沈亦    


  愈說愈沮喪,她忽然像顆洩氣的皮球般癱下來。

  「你千萬別這麼說。我知道,你的善體人意不是裝出來的,你一直都是那麼的好、那麼的溫柔。霜霜……」

  「少噁心了!誰准你這麼叫我?我聽得都起雞皮疙瘩了。」這一吼,精神又來了。「再叫一次我就撕爛你的嘴。叫我風霜老師,聽見沒?」

  「不然,我叫你風霜好了。」

  「你當上市場買菜呀?還跟我討價還價!」她非常堅持。「就叫風霜老師,像過去一樣。」

  「不一樣了。」他臉上竟有抹可笑的肅穆。「你知道我們之間已經……不一樣了。」

  風霜真想一頭撞死!

  「莫名其妙!就是你爸爸把你名字取壞了,你這個人才會這麼莫名『奇』妙。」她今天似乎專跟他的名字過不去。「就算我醉翻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啊!你不送我回家,反倒送我到這裡做什麼?」

  她厲聲質問。自從姐姐風波在婚後和姐夫搬入新屋,這幢姐夫單身時所住的公寓便一直閒置著,該死不死的,公寓的鑰匙偏偏在這時候歸她所有……

  要不是同事想租房子,要不是她那麼熱心的居中介紹,要不是約她昨晚看房子的同事失約,要不……總歸一句,悔不當初啊!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裡,昨天晚上我就是騎機車到這裡載你的,不是嗎?我以為這裡就是你家,所以……」莫奇解釋著。

  「所以?所以!你還有所以?全是狗屁不能!」她火大的粗魯謾罵了起來。「就算這裡是我家又如何?你送我回來就可以走了,幹嘛還賴在這裡?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一大忌諱,連這都不懂嗎?」

  說著說著,風霜像想起什麼,忽然整個人撲向他,緊緊揪住他領口若懸河叫:「不對,你也醉了不是嗎?醉了還能騎機車?早就去撞電線桿了——不對,不對,不可能是你送我來這裡的!」��

  「是我,就是我。」他大聲說,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似的。「我雖然也喝了點酒,但我沒醉。」

  「沒醉?」她更加揪緊他。「那你幹嘛不走?那——哇!搞了半天,原來是你強暴我!」

  「不是……」他被她揪得好難受。「你這樣……要我怎麼說話……」

  她摔開他。莫奇撫了撫脖子,略為膽怯的說:「不是我不走,是你自己不讓我走的。」

  「我聽你放屁!」氣過頭的人還會在乎氣質嗎?

  「真的,我沒騙你。」他連忙澄清。「你一直嚷著好熱、好熱,之後便脫下第一件衣服——那時候的你,就像現在這樣。」

  他指了指她,沿著他指尖方向,風霜僵硬的將視線收回自己身上。啊,什麼時候衣襟敞開了?若隱若現的胸部,眼看就要蹦跳出來,有種很是色情的感覺——她一驚,本能的捉緊領口。

  唉,總之,胸部大好處不多,困擾可不少哦!她臉紅得像柿子。「還看?還看!不准看!」

  他聽話的垂下頭,支支吾吾的:「不看也看了,經過那件事……反正我的你不也看過了?」

  「誰稀罕看你啊!脫光了求我看,我還懶得看。」她拾起地板上的T恤扔向他。「也不看看自己,瘦得像木乃伊,白得像白斬雞,都不知該說你是後天失調還是營養不良,台灣經濟奇跡全讓你一個人給毀了。」

  她愈罵愈起勁,莫奇一肚子委屈,悶悶不樂地穿上T恤。「如果我能生長在一個優渥的家庭,怎麼還會後天失調呢?這不是我能選擇的……」

  風霜一聽。唉,唉,她到底在說什麼呀!明知他出生清寒,人窮已經夠慘了,更何況他從小失去親媽,繼母凶悍刻薄,偏偏父親又軟弱無能,幫不了兒子——這些她都知情的不是嗎?就算她再怎麼生氣也不該口不擇言刺傷他。

  「對不起,我沒惡意。」風霜說。

  莫奇看了看她,搖搖頭。「我瞭解,也知道你很生我的氣。」

  他忽然臉紅了:「也許在你心目中我只是個不成熟的大男孩,但我畢竟還是——還是——我也會有性衝動的,這樣說你明白嗎?」

  性衝動?風霜被這三個字嚇得花容失色,火速往後跳開一大步。「你……你又想怎樣?你……你……你別過來……」

  「我不是說現在啦!我說的是昨晚。」他抓抓頭,有點尷尬。「你脫衣服,——唉,我又不是木頭,當然會受不了,再加上你也沒拒絕,很多事就在順理成章之下完成的。」

  「順你個頭!別亂用成語。」完了,一把火又上來了,她氣得猛跺腳。「我都沒知覺了還能拒絕嗎?根本就是你趁人之危,卑鄙!」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事情既成定局,我想我們雙方都該負起責任。」他不安的又看了她一眼。

  「笑話,我有什麼責任?是我強暴了你嗎?」風霜冷哼。

  這死小子說的也不錯,既成定局,她又能如何?搞不好人家還會反指她姦淫少男,她豈不跳一百次黃河也洗不清。

  這不只丟臉,還會害她丟工作、丟男朋友——她不禁暗地哀號連連,李承浩老實的只敢親吻她,還說願意等她到新婚之夜,這樣的男人只怕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完了,這下完了——

  不是她守舊,而是糊里糊塗的賠上第一次經驗,實在很冤。

  她居然沒有任何感覺——這種事應該和自己喜歡的男人「進行」才對嘛!

  真想哭——

  「霜霜,你收容我好嗎?」

  「我說別叫我霜霜聽不懂嗎?你耳朵有問題——什麼,你說什麼?」她後知後覺地追問。

  「請你收容我!」他雙手合十,拚命磕頭。「我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一定。」

  「休想!」風霜激動的喊叫。「我幹嘛要收容你?就算上過一次床又怎樣?多少人當上床像喝白開水,你別跟我拉關係,我跟你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家的情形你再清楚不過了,我決定搬出來住,但我錢不夠,我想再打工一陣子就能租得起房子了,拜託你先收容我。」莫奇急得一身汗。「求求你,過了這個暑假我就能存夠錢了,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你就當大發慈悲吧!」

  「是啊!你有錢付房租,那學費呢?難道連考上了都不去念嗎?」她兩手插腰哼氣,身為基金會紅牌督導員的愛心和耐心已蕩然無存了。

  「我——我沒有考試。」他不得不說實話。「我根本沒去考大學。」

  「什麼?」風霜快氣昏了。「我問你考得如何,你還說不錯——少爺,聯考一年一次呀!你以為天天有得考?為什麼要浪費自己的時間呢?」

  「反正也考不上,何必多此一舉。」他沮喪地說。

  「沒考怎知會考不上?總之臨陣脫逃就不對。唉,真被你氣死了。」

  「考上又如何?我家供不起我念大學,考不考都一樣。」

  「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以前也說過會幫你申請基金會裡的清寒獎學金……「

  「不要了,我不要獎學金,那對我並不重要。」他急的打斷她。「你要真想幫我的話,那就收容我吧!」

  風霜無奈的翻翻白眼,真是倒楣倒到家了。「好啦!好啦!我認了,錢我借你,快去找房子。」

  怎知,莫奇竟一副世界末日來臨般的懼色。「我也不要你的錢,我只求你收留兩個月……一個月,好不好?就一個月!」

  「這幢公寓不是我的,是我姐夫的,我和家人住一起,怎麼收留你呀!」

  他完全聽不進耳裡,更加急迫的握住她的手。「我保證不給你惹麻煩的,還有,還還有……我不會再侵犯你,我發誓!」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房子不是我的啦!」

  「我會打掃、洗衣、煮飯,什麼家事我都人會做。」

  簡直是雞同鴨講,風霜沒好氣的說:「我不需要傭人,我還是省省吧!」

  「不需要傭人……那我當你情人好不?霜霜,我很喜歡你,真的,我——」

  風霜像被電擊似的,整個人彈了起來。「你有戀母情節,我可沒戀童癖,你再說喜歡我,我就毒啞你!不准喜歡我,聽見沒?不准!不准!」

  她聲嘶力竭的怒吼,險些震裂天花板。

  一腳剛踏進家門,風霜的出現立即成了關注焦點。

  「咦?霜霜,你昨晚怎麼沒回家?」劉玉臻問。

  「媽,我……」她努力笑的自然。「我去南部出公差,沒告訴你嗎?啊——我真是糊塗,居然忘了打電話回來。」

  「哦,原來如此。」劉玉臻沒多心,風霜出差是常有的事,她一下就相信了。

  可是很不幸的,偏偏在這關鍵時間殺出一人程咬金。「你昨天不是帶同事去看房子嗎?」

  這個程咬金不是別人,正是生了孩子後有事沒事就回娘家串門子的風波。

  「哇,小豬仔來啦!乖,阿姨抱抱、阿姨親親、阿姨捏捏哦——」她衝過去從劉玉臻手中搶抱下一個四個月大的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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