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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頁     於湘    


  替慶王府辦事的人,皆知少王爺宋濟華陰狠無情,冷酷嗜血更在其父之上,這兩人才會嚇成這樣。

  漠視兩人苦苦地哀求,宋濟華不帶一絲憐憫地拔劍出鞘,青光迅速俐落地掃過兩人頸項,生命立時消逝。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倒地的屍體,回首若無其事地說:「爹,對不起,弄髒了您的書房,我會派人來收拾,我們到花園去說吧!」

  父子倆離開書房,來到後花園,宋濟華迫不及待地問道:「為何會失敗?」

  慶王爺將兩人的說辭轉述一次。他略帶責備地說道:你不該那麼草率就解決他們,或許他們還有什麼話沒說出來,而且那名女子的長相也只有他們才知道。」

  「爹!孩兒知罪!」安宋濟華倏地跪倒在地,面露悔色。

  「但是那種人只為錢賣命,為保護爹和整個王府,片刻都不該遲疑,不是嗎?爹。」

  慶王爺扶起兒子,斥道:「傻孩子,爹知道你是為王府著想,你就別自責了。」那兩個活口本來就留不得,他清楚得很,但事情未查清楚,總讓他覺得如梗在喉。

  宋濟華留意到父親憂慮的神色,問道:「爹怕緒王府的人懷疑到咱們頭上?」

  「不!」慶王爺搖頭否定兒子的想法。負手在青石幽徑上踱步,一向精幹的犀利眸子透露著百思不解的疑惑。

  「那爹是擔心什麼?」

  「那個半途殺出的姑娘。」  慶王爺回道,頓一頓又說:「難不成那小子命不該絕,連老天爺都幫他?」

  「爹,你別胡思亂想。」宋濟華急忙阻止父親的想法,俊舶臉上是絕不服輸的表情。「我的手下無能,辦事不力。

  我會找機會到緒王府一探虛實,等時機成熟了,再計劃第二次行動。」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

  夜裡,紫羽在緒王府華麗的客房歇下。任她怎麼努力就是睡不著,一想到緒王爺拿她當賊看,心窩上一把無明火就直竄。可惡至極!她長這麼大都是師兄疼著、師父護著,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蒙頭蓋住,在錦被裡大叫想不到她齊紫羽會落得這等悲慘下場。掀被坐起,腦裡閃過一個壞壞的念頭。

  既然他當她是賊,她就幻化成鳥形上處偷窺,走時或許帶走他一兩樣寶物,算是懲罰他有眼無珠。紫羽唇邊泛起得意洋洋的竊笑,躡手躡腳地來到窗邊,推窗四處張望,確定無人才念動口訣,霎時變成紫色杜鵑輕盈地飛出窗口,融入夜色。

  在緒王府上空繞了一圈,四處寂寥無聲、燈影昏暗,整座王府的人似已睡下。一個回身,卻看到一燈火通明的房間。是誰這麼晚未就寢?紫羽好奇地俯飛而下,停在窗上,看清屋裡的人之後,她打心眼冷哼一聲,原來是那個驕傲自大的緒王爺。

  他正支首沉思,不時還揉著雙鬢,身上還是白天那襲湛藍虎紋羅袍。都過了子時,他幹嘛還不睡想些什麼?

  紫羽看他慢慢地抬起頭來,她驀地被映著燈光的憂鬱俊臉驚嚇到,抓不住窗。極度疲憊的神態由臉上,身上散發出來。白天和黑夜的他怎麼會判若兩人?白天的他看似剛強無敵,銳利的眼眸一掃就足讓人退避三舍;黑夜的他卻孤單而脆弱,陰鬱的黑眸,糾結的濃眉,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扶他一把。安慰他兩句,再撫平那眉宇間的愁緒。

  杜少澤憂心忡忡地揣忖今天發生的劫掠。

  他一直明白皓清對覬覦王位的人是一大阻礙,但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他無法寸步不離地守住皓清,他該怎麼做才能保住姊姊留下來的唯一血脈呢?

  眼皮沉重得快睜不開,搓揉僵直的脖子,歎口氣,撐起疲憊的身子,他該看皓清呵父親了。

  杜少澤穿過迴廊,進入皓清的房間,輕撫熟睡的天真臉蛋。先前皓清還嘰嘰喳喳地對他講今天的遭遇,全然不把劫遇當一回事。閃動興奮光彩的大眼,以及童稚的話語之中,淨是對齊紫羽的喜愛和崇拜。

  齊紫羽,她像極他夢裡所見的仙子。她到底是何身份?思及她忿忿地報上名字的嬌嗔模樣,讓杜少澤不禁蕪爾。憑她纖巧的身子,竟敢和他對抗,像隻身毛豎立的發怒貓咪,使他想撫平她的怒氣。

  悄然離開皓清的房間,移到隔壁探視昏迷不醒的父親。父親半生戎馬,換來定伯的封爵,直到受皇上恩寵的貴妃姊姊生下皓清,才破格封王。姊姊一年前病逝,抑鬱的父親於月前病倒,他才火速從壽陽趕回,驚懼父親的清�擘炳|。

  爹!是孩兒不孝,沒有盡到保衛你們的責任。滿面悔恨歉疚的杜少澤,無聲跪在父親床前。

  窗外的紫羽振翅飛離。她怔怔回房,一種酸脾溫柔情緒在心底漾開。杜少澤暗夜的悲鬱牽動她的心,她想為他抹去那深切的憂愁和悔恨,讓他像烏有山的人一樣快樂生活,再也沒有一絲痛苦。

  ☆☆☆

  紫羽一早紅著眼來到老王爺的房裡,神采奕奕的緒王爺立時映人眼簾,她愣愣地走向前。不可能呀!昨天晚上他明明……

  失神的紫羽專注地搜尋昨夜的痕跡。他的眼裡沒有任何血絲,全身的疲態早已煙消雲散,意氣豪邁的俊臉自  信滿滿。難道她在作夢嗎?

  「齊姑娘。」杜少澤輕喚。她嬌柔遙身軀近得快貼靠在他身上,一股馥郁的花香由她身上飄散,纏繞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醉人的星眸正癡癡地凝望著他,微啟的紅艷櫻唇彷彿提出誘人的邀請,只要他稍微低頭……

  突如其來的童稚聲,驚散即將接觸的唇。

  「姊姊!舅舅!」皓清叫著進屋。

  紫羽蹲下身,抱住衝進她懷裡的調皮小孩,一顆心還亂了節奏地猛跳。她沙啞地問道:「找姊姊什麼事呢?」

  「找姊姊去玩耍。」稚氣的語音大聲宣佈,他隨即側頭好奇地問道:「姊姊的臉好紅哦!」

  原已酡紅的雙頰如今更是一路紅到脖子底。「嗯……這屋子裡太熱了。」紫羽用衣袖扇著潮紅的粉頰,忙趨近窗邊,讓涼風吹散一臉燥熱。

  「怎麼會熱?我還覺得冷呢!」皓清誇張地抖動雙手。

  紫羽被皓清裝模作樣的可愛姿態逗得一笑,卻瞟見杜少澤似笑非笑地瞅著,頗為享受她的尷尬表情。她明眸含嗔,狠狠地朝他一瞪。可惡的傢伙!若不是看在昨夜瞧見的事,絕不輕饒你。

  「皓清,幫姊姊倒碗水。」紫羽從懷裡掏出師父交代的丹藥,走向病得不省人事的老王爺。

  「你要幹什麼?」杜少澤趨前阻撞攔,黑眸漾著猜疑,不信任地喝問。

  不理會他的質問,紫羽倒出香氣撲鼻的藥丸,玉指執丸欲塞人老王爺嘴裡。大手突地橫來攫住皓腕,使勁緊握,疼得她握不住了。

  「好痛哦!快放手!」紫羽噙注淚,掙扎想脫手。

  「那是什麼藥?你先說清楚!」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杜少澤橫眉豎目地瞪視紫羽。

  「舅舅!姊姊是好人,你不要打她啦!不要打她。」一旁的皓清因小手捧著碗水,無法援助,苦著渾圓小臉都快急哭了。

  放寬手勁卻未鬆手,杜少澤於心不忍地瞅著珠圓玉潤的淚珠滑落臉頰,自然而然地為她拭淚。

  「別哭。」他無奈地歎口氣,兇猛銳利的黑眸只剩溫柔。

  「父親病重,我不能讓他隨便吃藥,你明白嗎?」

  紫羽收淚,撥開他的手,垂首道:「這藥是上百種藥材費了一個月才煉成,可以延年益壽,對老王爺的病情真的很有幫助。你若不信,我先服用一顆好了,它絕不是害人的毒藥。」

  猝不及防地掏出藥丸,迅速服下,紫羽美眸蕩蕩地迎視杜少澤,將他懊悔的神情盡收眼。

  「姊姊,藥不是外公要吃的嗎?」  皓清不解地看著紫羽哭了一回,並迅速地吃下了一粒藥。

  「別多問,水給舅舅。」杜少澤見紫羽以身試藥,對她的存疑冰消瓦解,好生抱歉自己的惡行惡狀。接過皓清遞來的碗,他伸手到她面前,說道:「把藥給我。」

  見他伸手討藥,紫羽立即破涕為笑,喜孜孜地倒粒藥丸在他手心,全然忘了剛被誤會的委屈。她對正在餵藥的杜少澤說道:「這藥丸早晚各服一粒,另外我會替老王爺配些輔助的補藥,十天之內應可下床走動。」

  「真的!」杜少澤聞言,面容陡地發亮,熠熠閃耀的黑眸滿是驚喜,咧嘴笑得眉飛色舞,他朗聲大叫:「太好了,謝謝你。」

  他樂而忘形他抱住紫羽,原地直打轉,她的話頓時移走了他肩上的千斤重擔,使他整個人輕飄飄地,都快飛上天了。

  「快放我下來!」紫羽覺得一陣大旋地轉。杜少澤飛揚的笑容燦爛得令她想落淚,他到底多久沒有開懷大笑了?她的舉手之勞,竟能讓他這般欣喜若狂!

  發覺自己失態,杜少澤戀戀不捨地放開懷裡輕顫的嬌軀,身上沾滿她的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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