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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頁 舞櫻雪 慕天秀髮不出來的怒氣往身邊的茶几發了下去,啪的一聲,紅木幾桌震成碎片,紛飛落地,旁邊的太監與宮女們嚇得紛紛走避。 他絕不寫休書,絕不! repla`rep__ 細雪紛紛,江嫣紅獨立中庭,她的心也跟雪花一樣飄搖無依。 「哎呀,小姐,妳這樣會凍著的。」 米貝連忙跑去把她拉進屋子,送飯菜進來的江母心疼地摟摟凍僵了的女兒。 「三刀還沒回來嗎?」她心急地問。 「應該就快回來了吧。」米貝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有這種事,前天晚上,小姐硬是被郡王府的馬車給押了回來,而姑爺就這麼沒了音訊,魯三刀一聽,氣得連夜上京打聽消息,到現在還沒回來,大家都等得好著急。 「妳要想開一點,對方來頭這麼大,誰也拿他們沒有辦法,怪也只能怪咱們命苦了。」江母認命地歎一聲,捨不得地哄勸女兒多少吃一點東西。 江嫣紅櫻唇抿緊,她沒辦法想開,也不要認命。 一匹快馬奔進別業,門房接過馬匹,魯三刀快步奔進大廳,引頸期盼的江家三口立刻迎了上來。 「夫人,俺回來了。」魯三刀趕路趕得氣喘吁吁,鬍子邊緣還結著冰霜呢。 魯三刀再笨也知道不能去宣城郡王府打聽,既然是太后、公主幹的好事,當然就得找和皇家有關的人,於是他去找二公子的好友、同時也是貴為皇室宗親的李琅,由他到宮裡打聽,終於知道慕天秀此時被太后軟禁在芙蓉苑。 「軟禁?他們連侍郎大人都敢關?」米貝不敢相信地大叫。 魯三刀哈的一聲,「想也知道,二公子一定不肯點頭,對方又得罪不起,所以就僵在那裡了。」 「我要去找他。」終於得知夫君下落,江嫣紅迫不及待地想去見他。 「芙蓉苑是皇家禁苑,不是普通人進得去的地方,要是被那個不講理的公主遇上,妳會被打死的。」去過京城的米貝知道這個地方,趕緊攔住衝動的小姐。 「紅兒,妳別去送死……」江母嚇得臉色蒼白,也幫著勸阻女兒。 這幾天江嫣紅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鬱悶消失了,此時,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清澈的光芒。 「我要去,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搶走我的夫君,不管那個人是誰,我都不答應,我不要什麼事都不做地坐在這裡等,我要去找他,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說的好。」魯三刀讚賞地點頭,用力地拍拍胸口,「不是俺吹牛,皇宮大內也許沒有辦法,但像芙蓉苑那種行宮別苑,守衛到處都是漏洞,要潛進去還難不倒俺,俺一定負責把夫人送到二公子身邊。」 江嫣紅昂揚起頭,這就要去搶回夫君。 第十章 慕天秀像只困獸在牢籠裡走來走去。 擔心家裡的妻子,想捎封信回家,但這邊的太監和宮女完全沒辦法打商量,好幾次氣得想私逃算了,又擔心不明事理的太后真降罪下來,到時候事情反而變得更加棘手,他不得不忍下。 今晚已經是第三個晚上,他開始心煩意亂了。 寂靜的夜裡,悠遠空曠的湖面傳來一陣陣隱約的古琴聲,他詫異地推開臨湖的門,站在賞湖露台上仔細聆聽,聲音雖小,但這清澈透明的音色是玉壺冰沒錯。 一點狂喜的火焰在他的雙眸中燃起,拿出隨身攜帶的短笛跟著合奏起來。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地難為情。 曲江池畔的草木之間,江嫣紅盤腿席地而坐,橫放在膝上的占琴正是玉壺冰,宮苑之大,不知從何找起,希望他能聽見她的琴音。 魯三刀在戰場上練就了眼觀八方、耳聽四方的好本領,一有風吹草動就帶著夫人躲開,試了幾個地點,終於聽見相和的笛音,立刻循聲摸去。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旱知如此絆人心,不如當初莫相識。 琴音愈來愈接近,他的心愈來愈激動,一曲吹罷,他繼續吹著,生怕來人找不到他的方位。 老太監推門進來,慕天秀的笛音戛然而止。 「侍郎大人好雅興。」老太監在房間裡探頭探腦,然後踱到露台邊東張西望,對於和侍郎大人相和的琴音頗為在意。 慕天秀裝出輕浮的模樣,「不知道芙蓉苑中哪位宮女的琴彈得這麼好,可不可以拜託公公幫我找來,我無聊得發慌。」 老太監輕啐一聲,找宮女來給准駙馬消遣?他又不是想死。那琴音是宮女彈的?很有可能,不然有誰這麼不怕死,摸進行宮禁苑還敢這麼大剌剌地彈琴。 「無聊的話就快點寫休書,我好回去交差。」 慕天秀雙手一攤,「我可以無聊,不能無情。」 「那你就撐著吧。」老太監輕笑一聲,轉身出房。 慕天秀過去關好房門,三兩步奔回露台,兩抹人影躍了上來,只見魯三刀一手夾抱古琴一手挽著江嫣紅,他欣喜若狂地迎上。 「你們怎麼來了?萬一被當成可疑份子怎麼辦?」高興歸高興,還是忍不住責備魯莽行事的兩人。 「有俺在不會有問題的啦。」魯三刀志自得意滿地說。 「哼,他們把你軟禁在這裡,不讓你走,那我就來找你,咱們夫妻倆就在芙蓉苑住下來,看他們能怎樣?!」江嫣紅氣不過地說。 他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這個主意不錯。」 「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快告訴俺該怎麼做。」魯三刀好沒氣地把琴遞給他。 「我們找個比她們更大的壓她們。」江嫣紅理所當然地說:「去向皇上告狀。」 「這個妳就不知道了,皇上跟我一樣怕娘,治不了太后。」 「那宮裡還有誰治得了她們?」 慕天秀猛然想起盧雙燕的暗示,現在他終於弄懂了,吩咐魯三刀如此如此,領了命的魯三刀躍下露台,消失在黑夜之中。 慕天秀牽著江嫣紅進入屋內,拉她坐到爐火邊,幫她搓熱凍得冰冷的雙掌。 「留下來不怕被公主打?」 「怕什麼?到時拉你一起下水下就好了,我可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想把我丟到一邊,想都別想。」不止手掌,她連心都被他一併搓熱了,她滿心歡喜地看著郎君。 「當然,妳是呼之不來,揮之不去的女人。」人家說小別勝新婚,真是一點都沒錯,不過幾天不見,他想死她了!他執起她的素手親吻,細碎而纏綿的吻沿著纖柔�萴u往上,「我好高興妳來找我……」 「我好高興你沒有捨棄我……」她用唇接住他的吻,給他最直接的鼓勵。 他抱起她,走向床…… repla`rep__ 等了三天等不到休書,第四天早上,沉不住氣的公主硬是拉著皇太后到紫雲樓嚮慕天秀施加壓力。 當她和祖母進入紫雲樓,看見那賤婢竟和慕天秀一起大禮跪拜,她當場抓狂地衝過去,江嫣紅知道這一掌是躲不過了,認命地閉上眼。 一聲又脆又響的巴掌-- 咦?不痛?江嫣紅覺得奇怪地睜開眼,只晃一個寬闊的背正正地擋在她面前。 為了避免觸怒太后,慕天秀沒有出手制止公主,只好用他的臉接下這一掌,護住妻子。 太后暗讚一聲。這男人好樣,還知道該頂著。 他愈護著那賤婢,她就愈氣,公主跑回太后身邊鬧,「祖母,您看看她竟然敢私闖禁苑,您快點治她的罪。」 老人家當然捨不得寶貝孫女兒受委屈,但是她這樣撒潑耍狠,連未來的丈夫都大呼巴掌,這婚事要怎麼談下去? 太后和公主高高上座,連平身都懶得喊了,直接興師問罪。 「慕天秀,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一再違逆哀家的意思,你真想死嗎?!」 「回太后,我當然不想死。」 「那你還敢擅自離開紫雲樓?還敢把人帶回來?」 「回太后,我一步都沒有離開,不信的話可以問公公。」 老太監確認慕天秀未曾離開,太后氣得拍打椅背。 「難不成這女子是從天而降?你們到底是怎麼看守的?」 「老奴不知,真的、真的沒有人進出呀,不信的話去問護衛,他們一定也沒看見可疑人物。」老太監撲倒在地,剛剛看到侍郎大人身邊多了個小女子,他嚇得冷汗直沁,本以為他真找了個宮女來「消遣」,仔細看又不是,他真不知道這女人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這也不能怪他們。」慕天秀笑著說:「因為我太想念夫人了,吹笛呼喚,夫人就乘龍而來,與我琴笛相和,琴瑟合鳴。」 又是琴瑟合鳴,又是蕭史弄玉,他還真不怕羞。江嫣紅臉紅地笑瞪他一眼,慕天秀頗為得意地揚揚眉。 「你說什麼鬼話?!」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公主氣得跟掉進油鍋中的水一樣爆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