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陳毓華 > 神氣惡魔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4頁 陳毓華 該死,每次都搞不懂她腦袋裡面轉時空跳躍器又轉到哪,他常常跟不上,他聰明絕頂的腦袋一到玉女面前就只剩下漿糊了。 她手握門把,陡然露出柔軟的笑容,在商金童心蕩神馳的當下,砰地關上門……硬叫他吃了一鼻子灰。 只聽見那尊金童在外面咒聲連連。 莎唷娜啦── repla`rep__ 好吧! 她真的怕了他。 人家說:一錢二緣三水四少年五好嘴六敢跪七皮八綿爛九強十敢死。 這商金童,把用來把美眉的花招都使在她身上,每天不定時炸彈的出現,吵得她沒一天寧靜。 一想到他那嘻皮笑臉的纏功,神仙也拿他沒轍。看就看吧,浪費一點時間好讓他趕快死心換回她暌違久矣的寧靜。 不過,她會不會找錯地方? 沒錯,商金童給她的地址就是這裡。 這傢伙,說要載她來,結果哩,一通電話就變節,什麼公事重要,真是沒節操的傢伙! 四周荒煙漫草,另個山頭是墳地公墓。計程車司機剛才還不放心的問要不要空車等她。 這年頭,防人之心當然要有。 至於這些多出來的花費,她當然會記在商大老闆帳上的! 鬼聲啁啾,不看那些叫人毛起的墳墓,單單門前盤據的兩隻樸拙古意的大理石獅子就夠閃眼的了。 綠瓦白牆,古色古香的宅子。 門鈴按下去,按按按,久久不放。 卑鄙無恥的傢伙!她握緊拳頭。 「小姐罵誰卑鄙無恥沒衛生又不洗澡的……」 「還有誰,不就那個商金童。」不過,沒衛生又不洗澡……她有這麼說嗎? 誰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亂啊? 喝! 「你是誰?」 無聲無息,是從哪冒出來的帥哥?整齊的服飾,細長的眉眼,咧嘴笑的時候像極了某種動物。 「我是『一字園』的管家,小姐叫我小狐就好。」 「小……狐管家知道我要來?」 「商先生聯絡過了。」有問必答,笑容可掬,可是那臉孔怎麼看都像狐狸。 「麻煩你了。」她鞠躬點頭。 他似有若無的眼光瞄了下她的左臉,然後趕緊收回,「小姐不用客氣,這是我的本分,妳請。」 敏感如她不用別人說出口也知道每個初見面的人對她左頰的胎記不能免俗的總要多看幾眼。 她臉上有胎記,生下來就帶著,像是誰刻意做上去的記號。 人都有胎記,在身體的各地方,一小撮,一小點,一小塊,但是床母特別看她不順眼,她是女生耶,竟然把巴掌那麼大的紫色胎記貼住她半張臉。 從懂事,嘲笑諷刺就像家常便飯那樣跟著她,什麼恥笑人的綽號都有。 老媽帶她去看遞整形外科醫生,每個都搖頭。 他們也想過送她出國,也許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整形醫師的技術也比較好,但是醫藥費相對的也是筆恐怖數字。 她要任性的出去了,家裡的人肯定都要喝西北風。 她沒有那麼冷血。 她也知道家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她實在不想在那種矛盾的氣氛裡一直住下去,存到錢,找了借口就搬出來。 她沒有本錢離群索居,只好假裝不在意臉上的與眾不同,把心事砌在高高的牆裡。 她不會為了臉上的顏色去跳水,去燒炭,去自殺,是人,就要習慣別人的眼光不是嗎? 說服了自己後,別人的目光好像就沒那麼凌厲了。 一色水磨磚牆,碧綠鑿花地磚彎曲沒入葡萄樹、芍葯花花叢間,泉石各半,淙淙飛湍,撲面清涼,綠樹婆娑,竹篁靜謐,幽曲小橋下朵朵睡蓮。 佔地十餘畝,滿園滴翠。 走了好半晌,才看到一幢古樸優雅的獨立房舍。 錦玉女越看越吃驚。 這不是蘇杭才有的古典花園嗎? 聽說整地就花了半年。 有錢人的想法實在滿難理解的,好幾億的地皮耶,在寸土寸金的竹科地上可以蓋上兩三批物美價廉的大廈還綽綽有餘了。 「小姐,請進。」 樓不高,卻很大氣。 走近看,在主房舍的後面還有一片建築群,這宅子可以住上幾百人沒問題。 「小姐慢慢看,妳要有事在門口喊一聲就行了。」小狐管家很快退出去,把錦玉女一個人留在客廳。 用光滑細膩的白石建造的大廳,光線充足,四周層層蕾絲輕紗垂至地面,紗層重迭,有的以光華的碎鑽寶石當勾鏈,有的任著隨處飄散。 即便光線飽滿,卻像身處幻境。 她繞了一圈。 真是奢侈,天花板上的吊燈是鴿子蛋那麼大的夜明珠,整整有二十幾顆,樓梯扶手是用藍田玉造,孔雀藍的塔西提珍珠鑲在牡丹花浮雕中,雲南老坑才有的金剛翡翠則是各色祥獸爪子裡把玩的珠子。 就連半個人大的橢圓形鏡子周邊都鑲拇指大的寶石。 價值連城的古玩、琺琅官窯隨處擺放。 這還只是大廳的部分,其他,錦玉女實在沒勇氣繼續探險。 看了這麼多眼花撩亂的東西,要是能把這些東西拿去賣了,土財主可就換她做了。 十分鐘後,小狐管家就被錦玉女給叫了回來。 他來回兩趟,才把她要的東西拿齊。 「好啦,沒你的事了。」揮揮手,再來都不用喊他來跑腿了。 「小姐,妳打算做什麼?」還是有那麼一滴滴不放心吶,一腳在門檻前,一腳在門檻後,問一下吧,比較安心。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聽起來更叫人擔心了。 「小姐不會做奇怪的事吧?」 「管家奇怪的定義在哪裡?」 這還問倒了他,看著兩桶放在地上的油漆,他頷首,嘴唇勾出一彎線條,看得出來有點硬,有點假。 「沒事。」 她擺擺小手。「我寫字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身邊。」 寫字? 這位古怪的小姐想把字寫在哪? 前前後後,連這位小姐在內已經是第七位書法家了,要還不能讓先生滿意,又要被叮得滿頭包。 摸摸鼻子,小狐管家也只好聽天由命了。 錦玉女的書法向來走清靈飄逸,以婉約見長,但是這回,她想打破成規,寫點不一樣的東西。 至於主人會不會欣賞,不在她這時候考慮的腦袋裡。 甩掉腳下高跟鞋,把礙手外套脫掉,然後長袖子折到手肘處,她摩拳擦掌,準備要大展身手! 不過,幾小時候出來送客又回到大廳的小狐管家卻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ㄟ死、會死,他ㄟ死啦! repla`rep__ 他出現的很突兀。 無聲無息的平空出現。 很不可能的事情對不對? 但是對他來說,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多了個人,小狐管家也察覺到了。 他站在門口,等的就是他家主子。 失算的是,他早該知道主子不會乖乖的從大門或任何有門的地方進來。他想從哪來就從哪來,就算從糞坑……欸,他怎麼可以有這麼不敬的想法,該死、該死! 金棕色的高領斗篷被他隨手解下,小狐管家來不及撿,也就任它掉在地上。 他有張清�嶺^俊的陽剛臉龐,似笑非笑的神氣,看起來像是無所謂,可是瞧仔細,那種叫人不寒而慄的邪氣,會令人呼吸陡緊,然後忘了呼吸。 忘了呼吸,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非要我來,最好有那麼重要的事。」人的聲階有高有低,頻率有重有輕,他那種滿不在乎的語調不是年少輕狂的張揚,也不是無情的內斂,就像你在聽一首亙古以來非常非常寂寞的吟曲。 平仄裡沒有高低起伏,沒有熱情,只是為了說話而說話。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哪敢驚動您老人家。」敬語、敬語、再敬語,他對自家主人只有匍匐在地的……也就是五體投地的敬意,絕無貳心。 「說吧。」往最舒適的沙發上坐下,跨腳椅馬上來到腳跟前,讓他跨上去休憩辛勞的雙腿。 再來一杯醇酒,適量的冰塊能把酒的風味帶出來,小狐管家很清楚主子的愛好。 「商先生介紹的書法家已經來過了。」 他啜了口琥珀色液體,入喉辛辣,黑色的眼盯著杯沿,入了眼簾的是整堵牆壁的書法。 「看起來,他是留下了到此一遊的痕跡。」放下酒杯,他遒健的長腿踩地,只是簡單的步伐,卻有著一種危險詭魅的吸引力。 吸引著別人深深的目光。 「您看了千萬別發火。」小狐管家亦步亦趨,眼睛裡都是崇拜偶像才有的、冒著泡泡的心狀。 他突然停下。「為什麼替他說話?莫非他有能讓你另眼相待的特別?」 「主人,她是位小姐。」 「那又怎樣?你又不缺女人。」 「您老人家別挖苦我了,我從良很久了。」 「本座可沒要你清心寡慾到吃素的地步。」 「我不能壞了主人的名譽。」 「你的私生活跟我無關。」 「您好冷淡喔……」 「廢話連篇!」 嗚……唉,捱罵了,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