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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決明 repla`rep__ 從一句話開始,她與他成為戀人。 成為戀人並沒有改變彼此的生活習慣,他一樣住左棟大樓,她住右棟大樓,她時常往他家跑,他偶爾也偷渡到她家陪她做些兒童勞作及幼兒園教材,雖然做著做著總是他又吻過來,嚴重拖累她的工作進度。 約會時兩人踩著夾腳拖鞋去逛便利商店,再沿著河堤將便利商店採買來的零食一包一包全部吃完,或是他踩著單車,揚言說要載她去文化大學看台北市的美麗夜景,然後踩到半山腰兩腿發酸,邊騎還會邊往山下滑,嚇得她趕忙伸腳在山路上幫忙踩,兩人狼狽兮兮的取笑彼此,然後他會更驕傲的發誓下回要踩著腳踏車帶她去環島旅行。 他精力充沛,就像她帶寶寶去公園時,寶寶總是奮力奔馳,那種奔跑的自由,她在賀世祺身上也看到了。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浪漫,卻又在平淡生活裡尋找著屬於情侶間的感動,很多事情一個人做也是做得來,多一個人陪著,有時候只是讓事情變得更難以完成,但是做起來卻變得更加好玩,例如--烤蛋糕。 「你這樣打蛋,蛋糕發不起來的,烤起來會變成派。」滿意想接手,他一閃身避開,拒絕交出打蛋器。 「這種勞力的事,當然是男人仿。」 是、是,說起來真是值得信賴,只可惜話說得好,下代表成果也一樣好。 如滿意的預料,烤出來的蛋糕失敗了。 一塊厚度只有一公分的薄蛋糕出爐,完全沒有身為蛋糕該有的膨鬆口感,吃起來還濕濕的,水果蛋糕真的變成了水果派。 「生日快樂!」滿意端出兩人通力完成的扁蛋糕,上頭有她細心用櫻桃切丁排出來的字體。 「我餓死了。」他沒心情等待,沒想到要吃個蛋糕還得花幾小時的時間去弄,還不如直接買一個現成的回來。 「等等!還不可以吃!」她拍開他的手,輕聲一喝,嚇得一旁正要將腦袋埋到狗碗裡的寶寶一動也不敢動。 滿意噗哧笑出來,看著眼前雙雙被定格的大男人及幼犬。寶寶是因為最近開始被她訓練,看來成效不差,但賀世祺是怎麼回事?本能反應嗎? 「好乖。好乖。」左手摸狗,右手摸他。 「呿。」他可不像寶寶被摸頭摸得很愉快。 「要許完願再來吃。寶寶,你可以吃啦。」狗糧不在許完願才能吃的範圍內。滿意在扁蛋糕中央插上彩色數字蠟燭,點好火。「來,壽星,請。」 這句話若她是躺在床上對他說的,他會更樂於聽到。 床上的美麗小女人勾勾手指說「來,壽星,請」才有實質的意義。 「我沒有什麼心願。」如果不能要求她今晚留下來,那麼他真的沒什麼心願。 「許一個嘛。」 女人就愛玩這種把戲。 「不然說說你最想做的事情,保佑能順利達成也可以呀。」 「做愛。」這的確是他目前最想做,也最想能順利達成的。 「寶寶,咬他。」 「汪!」忠犬護主,立刻叼住他的褲管。 「說讓人許願,結果我許了妳又不保佑我實現,所以才說這是騙小孩的把戲。」 「你這種願望有誰會保佑你呀?!正經一點!」滿意很想義正辭嚴告誡他,無奈臉頰泛紅。 「一個吻。」 「嗯?」 「我的第一個願望,一個吻。」他雙手撐在背後地板,將身子傾躺著,這個動作讓他優雅地伸展著胸膛。 這個要求不過分,滿意同意了,啾了他的唇,賞一個響亮亮的吻。 「第二個願望,一個吻。」 「重複了啦。」 「願望重複還不行哦?法律有明文規定嗎?」 「你都在亂許願。」白白浪費生日願望。 「至少我的願望都能成真。」他笑。 說得也對。許些樂透中獎呀、世界和平呀、壞人死光光呀,太不切實際了,他果然是個務實派的男人。 「好,第二個願望。」她又吻吻他,這次停留的時間被迫加長,因為他咬著她的下唇,不讓她蜻蜓點水,敷衍了事。 良久,他才饜足地放開她,舔舔唇,滿意了。 「第三個願望,一個--」 「不行說,放在心裡,說出來就不能實現了!」 「要說出來才能實現吧。」 「這是常識,第三個願望不能說給別人聽。許好就吹蠟燭吧。」 大少爺長長一口氣吹掉燭火,終於可以開始吃蛋糕了,雖然外表不怎麼樣,味道竟然還不差,該有的味道都有了。 兩人吃了幾口蛋糕,滿意好奇地探問:「你剛剛第三個願望許了什麼?」 他挑高眉峰,「妳不是說不能講出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說一點點就好?」不會真的又是一個吻這種寒酸的願望吧? 「真的要聽?」 「嗯嗯。」用力點頭。 他勾勾指頭,她湊過來。 「我希望,妳身上纏著緞帶在床上等我。」拆禮物是壽星最高興的時候。 「你真是……」粗話她罵不出口,只能蠕唇嘀咕。 「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會許這麼下流的願望?」賀世祺露出要人的笑容,咧著白牙道。 還好他還有一點良知和理性。 「我只是想吻遍妳全身而已。」 收回前言。他八成是發情期到了。 「還有--」賀世祺還沒說完,滿意已經不抱希望會從他口中聽到什麼人話,八成又是把她壓按在床上啦、瘋狂一整夜做做做啦、試試廚房浴室陽台啦這一類等級的話,不過滿意料錯了,他豪邁地吃著蛋糕,口氣並沒有變得多認真,像是輕鬆閒聊似地告訴她:「我想,我也休息夠了,該開始工作。老實說,我已經把我這輩子的假期都花光了。」 他雖然不是工作狂,偏偏又樂在工作,他喜歡挑戰,接手父親公司大部分的管理工作,讓他忙碌得很充實,這陣子的空檔,確實不如他想像中輕鬆,他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叫囂--快操勞我吧!我快生�蚺F! 「你已經作好決定了?」她記得他說過,他就是不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才會渾渾噩噩過日子。 「嗯。」 「是什麼呢?」 「我之前玩股票,自己賺了一些錢,我想開間小公司,從頭做起。」 「你沒有要回賀家去爭?」 他搖搖頭,「妳不是說要我選擇會讓我自己開心的決定嗎?回賀家去爭,光用想的就覺得累,又要勾心鬥角、又要耍狠耍賤,我保證我成天只會板著一張臉,笑起來八成也是冷笑陰笑,我不覺得會快樂。」何況對手是個商場上的生手,挑戰起來也不會有成就感。 他握住她的手,把玩似的摸觸她細膩的手指。 「我想變成妳這樣的人,這麼容易心滿意足的人。妳的生活是我最羨慕的,在遇到妳之前,我從來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出門從來沒搭過奔馳以外的車子,不知道原來追在公車後頭跑的滋味也很有趣:我每年生日,從不缺乏盛大的生日舞會,不知道原來吃著自己烤出來的蛋糕會遠比滿會場一長排的buffet更美味。」 說著,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咬,用著能在她手背上烙牙印,但又不會咬疼她的方式,咬著、蹭著、吻著,他沒發現他的行徑和旁邊吃完狗糧,正拿假骨頭在磨牙的寶寶如出一轍。 「然後,我會回去向我老爸要地址,找機會看看我的親生父母。」 「我覺得你決定這樣做很好呀。」他的決定,她舉雙手雙腳贊成。 「妳會陪我去嗎?」 「嗯,我陪你。」她不會讓他一個人孤零零而惶恐的去面對猶如陌生人的家人,有她陪著也能壯膽嘛,而且她對於自己找話題的本領還頗驕傲,應該可以避免賀世祺和親生父母相看兩無語的窘況。 「我順便向他們介紹--這是我未來的老婆,他們的媳婦。」他笑鬧她。 「你不要在他們面前胡說八道……」 「喔?是我胡說八道嗎?妳以後帶我回去見妳爸媽,還不是要指著我說我是妳未來的老公,他們的女婿?」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哩。」 「去看完我爸媽,直接繞到妳家。」他獨斷地下決定,要讓很久以後的事情變成很快會發生的事情。 「別鬧啦!我還沒……跟我媽提過你,她沒有心理準備,會嚇到她的。」 「妳還沒跟妳媽提過我?為什麼不提?」他的存在應該是光明正大。 「我想等我有空回家時再順便說嘛。」要是先在電話裡提了,她媽一定會殺過來這裡看他,當然不是說賀世祺見不得人,只是怕她媽媽拷問人的行為會嚇跑他。 「那好,我們一塊回去,妳『順便』說。」一件事不用分這麼多段,一次完成,乾淨俐落。「不准說『不』,否則我們現在就回妳家去見妳爸媽。」 「暴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