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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於晴 她歎口氣,「大毛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 「而且我絕不能再忍受齊伯父的幽默感,那簡直不是人過的生活。」 「我知道。」 「現在該是放我高飛的時候了。」 「我知道。」 「所以?」她期待的注視著他。 「所以我不得不照你的意思,是嗎?」他苦笑。 心娃歡呼一聲,抱住齊霈陽,「你放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記得要保持聯絡,嗯?」他不捨的摸著她滑嫩的臉頰。 她抬起頭,笑了,「大毛哥,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會忘了你的。」 「是嗎?」 她熱切的點頭,「大毛哥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男人,就算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時間,我都捨不得忘掉大毛哥。」她允諾。 齊霈陽感到窩心起來。他露出微笑,相信心娃所言非虛。在他的生命裡,他最重要的女孩子便是心娃,如果連她也忘了他的存在,他將無法接受,更甚者,他的生命將毫無意義。 是的,在這幾年來,他們密切的聯繫,讓他篤信心娃的確所言非虛…… 直到現在。 她遺忘了一切,包括一直鍾愛她的大毛哥。 這項事實讓他又怨又恨。 齊霈陽疲累的閉上眼睛,不願深究內心深處那股呼之欲出的感受。 長歎口氣,他關閉了理不清的思潮,靜悄悄的走進心娃的房裡。 上前走到床邊,望著她甜美的睡容,他的心弦隱隱的泛疼起來。 他無法想像將她親手交給另一個男人的一天,更無法接受她為另一個男人換上白紗禮服,想到這裡,他的唇緊抿起來。 因為他發現妒意像是毒藥似地迅速散佈到他全身。 「霈陽哥?」心娃忽地醒過來。 「我在這裡。」 「我知道你在這裡。」她掙扎的半坐起來,伸出雙手接觸齊霈陽給予的厚實溫暖。 他坐在床沿,任心娃緊握他的手不放,「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當齊霈陽輕推開門進來,她就知道了。至於她如何得知,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那股熟悉、親切的感受就這樣湧現在她心中。 齊霈陽不以為然,「娃娃,你睡得還習慣吧?」 她點點頭,「這是我睡得最甜的一次。」 他皺起眉,「你沒跟我說過。是醫院的藥水味讓人受不了嗎?」 「那倒還在其次。主因是知道霈陽哥就在我附近,我自然就安心下來了。」她坦白道。 齊霈陽勉強笑一笑,「是嗎?」 「霈陽哥,你有心事?」她聽出齊霈陽聲音中的鬱悶。 「不,我心情愉快。」 心娃捉弄似地掀了掀嘴角,「我以為你從不對我說謊。」 好半晌的時間,心娃幾乎以為齊霈陽不願談及這個話題,直到他開口,她才驚覺她的確在乎他,包括他心情不佳的時候。 她迅速地回想起自她失憶以來,她所面對的齊霈陽天天掛著笑容,彷彿一點不開心、不快樂的事,他都不願帶給她,這樣的好哥哥要到哪裡找呢? 問題是,自從她喪失記憶後,一直無法把齊霈陽當成哥哥般看待。 「娃娃,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齊霈陽的聲音在心娃黑暗的思緒裡響起。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記得嗎?」 「你的眼睛遲早會恢復視力的。」他給她信心。 「如果我的記憶力也能如此就好了。」她苦惱起來。 齊霈陽心疼起來,立刻摟住她纖弱的身子。 他無法忍受看見心娃有一點點的不開心。 「傻娃娃,你會恢復的。你一定會想我、想起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我不允許你忘了我的一切、忘了你自己對我的承諾。」他一時衝動,脫口而出,換來心娃的吃驚與羞赧。 怔了怔,就連齊霈陽也意識到自己未經思考的措詞太過���鸕x昧。 他勉強擠出個微笑,「娃娃,我是說……我希望你趁早恢復記憶,我們四兄妹之間的許多記憶都是彌足珍貴的……」 「我知道。」心娃小聲的說。 從未有的尷尬首次出現在齊霈陽與心娃之間。 許久,齊霈陽才想起什麼似地站起來,到桌上拿起藥箱,再走回來。 他坐回床沿,「娃娃,該換藥了。」 心娃輕輕嗯了一聲,任齊霈陽為她解開纏在眼睛的紗布。 「霈陽哥,下午玲姨告訴我,你曾經……有過未婚妻?」她小心地問道。 他揚起眉。「是昨天下午。」 「昨天?」 他看見隔著紗布之下那雙昔日充滿笑意的雙眼如今緊緊闔著,他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疼與憐惜。 「霈陽哥?」 他歎了口氣,回答︰「現在是早上六點鐘。你睡掉了快一天的時間。」 她吃了一驚。「我睡了這麼久……」然後她想起齊霈陽現在身在何處。「霈陽哥,你起得真早。」她懷疑他一夜未睡。 「倒不如說,一夜未眠。」 「為什麼?」她好奇道。 因為我在想你,齊霈陽心裡答道。 因為他在回憶過去的種種。 因為他始終分不清自她失去記憶以來,他心中那股盤踞不散的古怪情緒。 因為他似乎……重新認識了顧心娃的另一面。 再度歎了口氣,齊霈陽為她換上新紗布。他只能祈禱讓她早日恢復記憶,重建他們以往的關係……或許是他自以為是的關係。 他皺起眉,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齒與懊惱。 心娃以為齊霈陽不願答覆,她改了個話題。 「霈陽哥,玲姨說你曾經有過三個未婚妻?」她迫切的想知道他的一切。 他回過神,憂愁仍在他眉宇之間。「她的缺點不多,就屬多嘴這項缺點最嚴重。」他喃喃道。 「你不願談?」 「為什麼不?畢竟那都是些陳年往事了。」齊霈陽倒看得很開。 「你……不難過?」 「為什麼要難過?」 「玲姨說,你感情纖細,容易受傷害。」 「看來我母親對你說了許多我的事。」齊霈陽搖搖頭,大歎無奈。「你真以為我是個感情纖細,易受傷害的男人?」 「我不知道。」她小聲答道。 齊霈陽怔了怔,有些落寞。「你是不知道。在我們相處了近四分之一的世紀之後,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忘了我這個大哥的存在。」 「我……」心娃也無可奈何,畢竟記憶力不是說恢復就可恢復的。 如果可能,她想盡早見到齊霈陽,哪怕是只有剎那的光陰,她都想知道齊霈陽的長相。在她的印象中,齊霈陽是個不苟言笑卻體貼入微的男子,她期待見到他的那一天。 「這不是你的錯。」齊霈陽柔聲答道,親密的拉起她的小手。 她略紅了紅臉。「你願意幫我恢復記憶嗎?」 「當然。你有問,我必答。」他承諾。 她頭一個想知道的是他三個未婚妻的故事。她想知道齊霈陽曾經看上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女人。 而她自己是否符合他的標準…… 遲了會兒,她終於問出口︰「霈陽哥,能不能告訴我,你未婚妻的事情?」 「那根本沒什麼好談的。」 「你受到傷害了。」她幾乎敢肯定,否則他不會連談都不願談。 齊霈陽想起她曾到他辦公室來興師問罪,他淡淡的笑了。 「不!我沒有。如果你真想知道,我會原原本本的告訴你。第一任未婚妻是你十九歲那一年我認識的,可惜她要出國深造,所以解除婚約。」他省略他為了參加娃娃畢業典禮,冷落了她的生日,所以她一氣之下大叫大鬧,他仍然無動於衷,於是乎她自動解除婚約,然後出國深造。 心娃皺起眉。「你難過嗎?」 「不,一點也不。男女之間本來就是好聚好散。至於其他兩個未婚妻,雖然不是她們主動解除婚約,但原因相差無幾。」你對她們都沒有感情了?」她猜測道,對自己心裡那股悄然攀升的竊喜感到不知所從。 齊霈陽緩緩一笑,「你猜對了。」 他對心娃沒有如同未失去記憶前逼他或是決定替他說情感到高興。 他體貼的想起一件事,站起來,「娃娃,想不想去洗手間?」 倏地,她紅了臉。「我……我自己……會去……」她訥訥道,不太習慣如此隱私的問題當著齊霈陽面前說出。 「你的眼睛不方便,我可以抱你過去。」 「不……我……真的可以自己去……」她驚呼一聲,感到兩隻有力的手臂將她抱了起了。 「霈陽哥,我可以……找玲姨……」她漲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 「媽還在休息。」他幾步就送她到了溶室門口,放下她。「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她的紅臉蛋簡直可以跟蘋果媲美。「謝謝,我可以自己來。」她不得已摸索著門把,然後推門進去,當著他的面用力關起門來。 「娃娃……」齊霈陽不太明白她尷尬的原因。 他想告訴她,他不介意這種情形,畢竟在她三歲大的時候,他時常在夜晚抱著她上廁所,但他決定還是不談為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