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岳盈 > 別甩我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0頁 岳盈 但桂馥拚命搖頭,不允許自己再相信,因為她害怕再一次陷進絕望的深谷,這次她沒把握能爬上來。 「你這十二年來想過我嗎?」 輕輕的一句話,落在他心上的威力比原子彈還具威力。看他啞口無言的表情,她就明白了。 桂馥覺得筋疲力盡,不只是因為這兩個月來為他日夜操煩、擔憂產生的疲憊,還有這十二年來因被他拋棄遭受的痛苦,更有現在因他的說言產生的絕望。她厭倦了情緒再受他所牽繫,這會讓她覺得自己脆弱得像水晶,任何微小的碰撞都會粉碎她。 「那就別跟我說那個字了,」她掩著臉說,「因為你根本不懂。你只是像上次一樣,因為找不到更便利的對象談情說愛,所以以為你喜歡我、愛上我。宇庭,別再自欺,更不要騙我,那只會讓我更加鄙視你……」 「不!」他尖銳的否認,氣她不願正視他的真心。「馥兒,為什麼你要說這麼殘忍的話?你知道這些話不只侮辱到我,更侮辱到你,及我們的愛。」 「是你侮辱愛,也是你殘忍。」痛恨他不但不肯認錯,還怪她不對,一股夾雜著悲痛的憤怒湧滿全身,「算了吧,宇庭,我真的不想多說了……」 「我要是這麼算了,我就該死了!」這一刻他才能體會到何謂絕望。即使是被那群飆車族圍毆,如此貼近死亡時,都不如桂馥不相信他感到絕望。 「那是你的事。」她的聲音冷硬起來,雙手撐在床面站起身,暗沉的雲霧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花蕾一般的嘴唇僵硬而沒有溫度。「我只是來告訴你,我只想跟你維持醫生與病人的關係,希望你能尊重。」 「不!」他堅決的搖頭,「馥兒,就算你不相信,也不能阻止我愛你。」 「我真的好累。」她憂悒的望著他。「不要再說了。你這樣子,會讓我沒辦法專心治你的傷,那樣子對你不好。」見他還想說什麼,她緊接著道:「要是你執迷不悟,原諒我沒辦法再當你的醫生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找比我更優秀的醫生來接替……」 「馥兒,你為什麼……」他備感挫折的瞪視她。 「就這樣,我要回去了。」她朝他揮了一下手,轉身走向門口。 脆弱的心無法再負荷他更多的告白,儘管認定那是謊言,但再聽下去,她恐怕會動搖,墜入他以愛編織的謊言裡。 「馥兒,我會讓你相信的,就算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我都要說服你。」 她轉動門把的手,因他這句話而輕顫不已,心中的疼痛使得她猛然嚥下滾動往喉嚨裡的哽咽,用力拉開門。 看著那道門重新合上,隔開他與桂馥,宇庭心中充滿苦澀,不由得覺得紀伯侖說的話有點狗屁。 什麼叫做因為愛的體認而受傷,要心甘情願地淌血?正如桂馥之前說的,會說這種話的人八成沒失戀過,因為如果嘗過被愛刺傷的痛苦,那椎心之痛讓你想罵人都來不及,怎會心甘情願地淌血? 但這麼想又如何?心頭的焦慮煩躁並沒有因此緩和下來,他仍然因這雙該死的腿只能一籌莫展的坐在床上發呆。但真的只能這樣嗎? 俊逸的臉龐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與生俱來的不認輸個性,激起體內強大的戰鬥意志。他要是這麼輕易被打敗就該死! 他杜宇庭只會伸手去取該他得到的,不管路途如何艱險而陡峭,他都會掃除障礙,得到甜美的果實! 第八章 正如桂馥之前說的,治療的過程緩慢而艱辛,不是普通人熬得住。但只要想到她雙手交叉在胸前,橫眉冷眼的一副「我早跟你說了」的輕視表情,再痛苦的煎熬,杜宇庭都咬牙忍耐下去。 水來火去都由得她擺弄,當他欠她的。何況整個過程並不是沒有樂趣。 一開始,他侷促不安的想掩飾,後來發現身後的她氣息不穩,眼角的餘光瞄見她頰上的紅暈,一種暗自竊喜的情緒縈繞於心,忍不住心猿意馬了起來。 她對他也是有感覺的。 儘管在病床上躺了有一陣子,但適當的飲食調養,加上每日有護理人員為他做全身按摩,男性的體魄不至於落得皮膚鬆垮的命運,每一個部分都勻稱結實,充滿彈性。 只要桂馥眼睛沒瞎,當然會彼他吸引,他得意的暗想。 滋——腰背處正被扎針的地方傳來一陣酸麻,他倒抽了口氣,覺得自己像一隻專插繡花針的香包。只是香包沒感覺,他卻非常有感覺。該死的,桂馥到底還要在那裡插多少針呀! 「馥兒,我治療兩個月了,到底怎麼樣?」他不悅的問。 「四十六天。」她更正他的灌水,聲音裡沒有溫度,「有沒有效,你沒感覺到嗎? 」 什麼醫生嘛,竟這麼跟病人說話,真是不夠專業。他氣呼呼的想。 「平常時候是不痛,可是想坐起身或抬起膝關節的時候,還是會痛喔。」 「那是一定的。雖然昨天照的X光片顯示,腰椎上的裂傷好得差不多了,但之前造成的骨骼破裂,連帶影響到坐骨神經。除非有醫護人員在場,我還是要建議你不要妄動,只怕是再輕微的一個小扭傷,都會為之前的治療帶來負面的影響。」才想她不夠專業,她立刻以醫生的身份教訓他,再奉送一記酸得他全身顫抖的扎針。 「輕一點……」他咬緊牙關的低哼。 「你有感覺,表示我的治療有效。」她非但沒安慰他,還冷冷的調侃。「好了,你躺一下,半小時後我再來拔釘。」 她看了一眼他俯臥在床上的半裸身軀,頰面微微發燙,不得不承認即使受傷了一段時間,他的身體線條仍很好看。她並不擔心半裸的他會受涼,因為室內流動的空氣溫暖潮濕,是經由電腦設定控制,最適合人體的溫度。 「等……等一下, 你走了,我很無聊。」見她轉身要走,他著急的道。 「怎會無聊?不是有放音樂嗎?」室裡流洩著輕柔的古典樂曲,是特地挑選來鬆弛病人的情緒。「你可以閉上眼睛休息,要不然看書也可以。」 「趴這樣已經夠難受了,哪還有興致看書?nbsp; 彼�捎A盞乃擔�_拔乙�c懍糲呂磁鬮搖!?br /> 桂馥沒有立即回答。做釘灸治療時,她習慣性的拉起遮簾隔成一個小世界,為的是保護病人的隱私。在這個小世界裡,通常只有她和病人,在扎完針之後,她會走出遮簾,把空間留給病人休息。每次都是如此,從來沒有病人要求她留下來,除了杜宇庭。 照理說,她可以像過去一般不理會,自顧自的走開。但他霸道的要求裡混合的無助,讓她身不由己的軟下心腸。明知留下來等於越過了醫生與病人的分際,但到口的拒絕怎麼樣都無法吐出來。 桂韜出國前對他的承諾,只怕要食言了。當時她萬萬料不到與宇庭會在這種情況下重逢。當他渾身是傷的躺在加護病房裡,內心撕碎及絞裂的疼痛讓她霍然領悟,對他的怨恨早如秋天煙雲般淡去,她只想他好起來。 恨沒了,而愛…… 「我去拿本書。」像是想逃避什麼,她急急喊道,眨掉眼眶裡的灼熱,拉開遮簾一角走出去。 宇庭心裡盈滿喜悅,知道她屈服了。數看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數到兩百下她才重新進來,手上端了杯熱茶繞到他身前,眼光在瞥到他幾近赤裸的男性軀體時,頰面浮上淡淡的紅暈,尷尬的轉開。 「要不要喝點熱茶?」她問,宇庭才注意到杯子裡還體貼的插了根吸管。 「好。」 桂馥將一張椅子拉到床邊,捧著馬克杯到他面前,讓他咬住吸管啜飲杯裡的茶液。 鬱鬱香香的香氣撲進鼻內,口腔裡的甘甜汁液帶著花香,他閉上眼讓舌尖細細品味,除了迷迭香的氣味外,還有一縷淡淡的桂花香。他知道桂馥其實並沒有在茶裡放任何桂花,而是她先天帶有的體香很自然的過渡到她所碰觸到的每樣物事。 他情不自禁的用力吸氣,彷彿藉著這舉動可以將屬於桂馥的一部分吸納進肺部,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她的體香一向讓他難以抗拒,總能勾引起他男性最原始的慾望,就像十二年前興起的慾念,即使在睡夢中都意欲染指那縷天香,渴望完完全全的把天香般的少女給揉進體內,成為他的。 一陣戰慄竄過他全身,宇庭不禁感到因擾,何以相隔十二年,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天下午的事。他失去理智的奪取了她的純真,遠來不及做任何彌補,就因為突然接到父親出車禍的消息,而與母親趕回台北。之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