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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星葶 「爹──」她實在是受夠了!「是他嫁給了我,要遵守三從四德的人是他不是我。 」 「衣兒……」安老爺一臉的不苟同。 以前安綵衣雖然任性了點,可從來不會是非不分,他不明白為何在決定成親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安彭嶄巖,今天的話你聽清楚了。」她絲毫不隱瞞自己針對他的怒火。 雖然不滿安綵衣自動替他冠上妻姓,可在別人的屋簷下,他也不得不低頭,只能繼續忍氣吞聲。 「我洗耳恭聽。」他倒想聽聽她有什麼吩咐。 「現下你已進了安府,就要守安府的規矩,而我又是你的妻子,你必須事事都聽我的,我叫你往東,你就不能往西。」出嫁從妻,她要他遵守三從四德。 彭嶄巖原想掉頭走人,可仔細想想,他又作罷。 現下都已經跳入浴桶裡了,淨不淨身都是一身濕,此時抽身根本就沒啥意義,不會比較有男子氣概,反而只會讓先前所受的委屈全都變得不值得。 「我知道。」他對她仍是極為低聲下氣。 他們的對話聽在安老爺的耳裡,也只能無奈地搖頭歎息。 女兒任性驕蠻都是他寵出來的,明知她現在的行為是錯的,可他還是捨不得說句重話來斥責她。 「好啦!飯菜都快涼了,趕緊吃一吃,別淨顧著說話。」怕他們方新婚就鬧得不可開交,安老爺出聲打圓場。 聽見彭嶄巖的回答,安綵衣總算消了火氣。 「吃完飯後和我回房,我有事要和你說。」她的口氣像是命令,一點也不像妻子對相公說話的語氣。 「哦!」現下他只能逆來順受,乖乖地聽她的話,什麼意見也不能發表。 安老爺怕他們回房後會繼續吵,只好找個借口讓他們先分開。 「你們有什麼話晚點再說,等會兒用完早膳,我要帶嶄巖去店裡讓他瞭解我們安府的產業。」 對彭嶄巖還不太瞭解,安綵衣不贊同安老爺把安府的家業交給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雖然他已經入贅,可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說不定他會這麼犧牲是為了要霸佔安府的產業。 雖然她的確有點喜歡他,可是在還沒瞭解他真正的想法時,她不能將大權都交給他 。 「爹,他是個外人,你怎麼能放心把安府的家業全交到他的手上?」 被說是外人,彭嶄巖的臉上沒有顯出任何情緒波動,一點也不在意她說的話,因為他對安府並沒有歸屬感,他不認為這是他的家。 「衣兒,你在胡說些什麼?」安老爺即使再疼女兒,此時也不得不做做樣子發火。 「我沒有胡說!」安綵衣自認自己沒有說錯。「誰知道他答應入贅安的是什麼心,說不定是貪圖我們家的財產。」 我還能圖什麼?不就是圖那一萬兩的聘金。彭嶄巖在心底自嘲地自問自答。 「既然你不放心,那麼我也不會插手管安家的生意。」出手幫人還要被懷疑,他不想自找麻煩。 「這可是你說的,你可要牢牢記住。」 「衣兒,夠了!」安老爺這次是鐵了心,頭一次沒有理會安綵衣的話。「嶄巖,你現在就跟我出門,跟在我的身邊好好地學,將來安府就要靠你了。」 他會要女兒招贅除了延續安家香火之外,也是為了要找個人打理安家的生意。 他怎麼能對一個外人這麼放心呢?安綵衣無法諒解他的作法。 「我們走!」在她發火前,安老爺就拉著彭嶄巖離去。 「爹──」 安綵衣是又怒又氣又難過,她不敢相信原本疼她的爹為何會在一夕之間就變了樣, 不但不理會她,還去偏袒一個外人。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她掃落了滿桌的清粥小菜,頓時乒乒乓乓的聲響四起。 「小姐。」看著她發怒的神情,翠兒感到恐懼。 望著滿地的殘碗破盤,安綵衣不發一言地轉身離去,徒留不知所措的翠兒呆立在一旁。 *** 月出東山,早過了晚膳時分,可安綵衣左等右等還是等不到彭嶄巖歸來,她氣得渾身發抖。 砰的一聲,她右手握拳用力地捶了下桌面。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著,翠兒抖著聲音問:「小、小姐,你是怎麼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生氣的安綵衣,當然會感到害怕。 「我爹和他還沒回來嗎?」她開口問。 「還沒……」 翠兒才回答完,就聽見安綵衣不文雅的低咒聲。 她沒見過這樣的安綵衣,嚇得摀住嘴,不敢再發一語。 又過了許久,就在翠兒習慣靜默之時,她見到彭嶄巖出了月洞門,朝著房間走了過來。 「小姐,姑爺回來了。」她總算壓下心中的懼怕,說起話來也不再結結巴巴。 見到彭嶄巖一腳跨過門檻,安綵衣立即出聲:「你還記得回來啊?」 聽見她不悅的聲音,他頓時一愣,不明白她的火氣為什麼會這麼大。 「是爹要我陪他四處巡視,所以回來得晚了一點。」他是沒必要向她解釋自己的行蹤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地位,他乾脆自動自發地解釋。 「哼!」她根本就不信他的說辭。「別以為你把責任全都推給了爹,我就會放過你 。」 他都已經乖乖地解釋了,她還是要找他麻煩,彭嶄巖頓時也火大了。 「這是事實,信不信由你。」他不理會她,直往內室走去。 「等等!」她沒打算這麼容易就放過他。「我還有話沒說完。」 「有什麼話你就快點說,我累了。」他故意表現出一臉的不耐煩。 他回話的語氣令安綵衣聽了就刺耳,令她大動肝火。 「你這是什麼說話語氣?你別忘了,你可是我娶來的相公。」她故意提起那件令他喪失尊嚴的事實來挫挫他的銳氣。 彭嶄巖聽了扯出一抹難看的苦笑,自嘲地說:「我沒忘記,我的確是因為被你娶進門,才得以飛上枝頭當鳳凰。」 「你記得就好。」安綵衣很滿意這樣的答案。 他當然會永遠記得,因為這是烙上心頭,一輩子也洗刷不去的屈辱。 「我累了。」他的臉上露出了倦容。 在她的面前,他一直都抬不起頭,她每次脫口而出的淨是對他的屈辱和矮化,令他不但人累了,連心也累了。 成親才不過一天他就快受不了了,彭嶄巖實在無法想像他要如何挨過未來的日子。 昨晚兩人的纏綿彷彿是場夢,現在夢醒了,昨夜那個溫柔可人的女子也消失不見蹤影了,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驕蠻、自大的潑婦。 「我還有話要說。」 彭嶄巖沒有開口,他只是靜待著她把她心中想說的話一次說清楚。 安綵衣吞了吞口水,咬了下紅唇,這才扭扭���郎a開口:「你、你昨晚……」 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質問。雖然她是強勢了點,不管什麼話她都能脫口而出,可真要她問起男女之間的親密情事,她還真是難以啟齒。 「嗯,我們……」 聽她支吾了老半天,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他實在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 「想不到嘴上功夫了得,得理不饒人的安大小姐也會有口拙的一天。」彭嶄巖譏諷地說。 「你……」安綵衣氣得咬牙切齒,卻無法反駁。 不理會她的怒容,彭嶄巖打了個呵欠,沒啥氣力地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他的舉動無疑是種挑釁,令安綵衣氣昏了頭,也不管什麼羞怯,一古腦兒地將她要質問的話給說了出口: 「你昨晚怎能未經我的同意就碰我?」她直到現在仍是在意這件事。 彭嶄巖這時才將她的問話和她方才支支吾吾的態度給聯想在一起,這就不難想像為何她剛才會那麼地反常了。 想不到她也會有那麼嬌羞的神情,他感到萬分驚訝。 原來除去了牙尖嘴利和那驕蠻的任性,她也可以是非常可人的姑娘。 彭嶄巖掩飾自己心中的震驚,不想讓她發現他的心緒流轉。 「昨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要了你這有什麼不對?」他發現他這時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地說話。 「不對、不對!當然不對!」安綵衣不但連說了三個不對,一顆頭也不停地左右晃著。「你是我娶回來的,應該要聽我的命令行事,而不是如此地自作主張。」 又來了!彭嶄巖實在受不了她老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 「我是你花了一萬兩娶回來的,當然要盡心地服侍你,雖然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可是我還是自動自發地伺候你,讓你舒舒服服地過洞房花燭夜。」他終究無法再忍受下 去,立即反唇相稽。 他知道她雖然跋扈無理,可是如今他已經進了安府,除非他自願離去,否則他永遠會待在這兒。 他真是忘了自己在安府的地位,竟然敢不好好地巴結她、對她唯命是從,反而對她出言不遜,他實在是欠缺教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