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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方情濃    


  「非到手不可。」他點頭承認。「無論這兩排房子會不會倒下來,我都吻定你了,你怎麼說?」

  怎麼說,她能怎麼說?就他的表情看來,恐怕也由不得她說不吧!

  「那你就最好祈禱不會真的發生地震,房子倒下來把我們壓垮吧!」

  葛雷原本是不期望能夠得到答案的。沒想到賀絲縷不但沒迴避他的問話,還間接點頭說好。霎時他心花朵朵開,興奮得不得了,單手攬過她的秀頸,就給她深深的一吻。

  老實說,想在這窄得可以把人壓扁的巷弄中調情,原本就是一項艱鉅的任務,更別提是進一步擁吻。偏偏葛雷就是不信邪,發揮人體工學的極限,硬是將身體拗到一個怪異的角度,貼到賀絲縷身上。

  賀絲縷修長的身體擠在窄窄的巷弄中,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的難以伸縮。正火大之際,葛雷沉重的身軀又毫不體貼地靠上來,差點把她壓成肉餅。

  「放開我,葛雷。」她悶聲警告,要他正視她目前的困境。

  正在興頭上的葛雷置若罔聞,腦子裡只充滿了她的吻、她的味道。

  「葛雷,放開我。」她再重複一次,語氣相當不耐煩。

  很不幸的,他還是沒有聽到,仍一味地沉醉在他自身的感官之中,幻想自己已經到達仙境。

  好吧,看來只有她能把他從天堂拉下來了。

  為了不當場慘死在兩排樓房之間,賀絲縷只得拿出她的看家本領,用最激烈的方式澆熄他的熱情。

  下半身冷不防被一根冰冷的槍管抵住,葛雷果然停止了一切動作,僵硬地垂下視線看她的手。

  「你又掏出槍!」他不可思議的大叫。發誓他是第一個在調情的時候,被女方用槍抵住下身的男人。

  「對,我又掏出槍。」否則他怎麼會停。

  「但是我有事先取得你的同意。」他又不是霸王硬上弓,為什麼還惹來這樣的遭遇?

  「你的確是取得了我的同意。」她不否認。「但你沒有事先告訴我,我必須彎成彈簧才行。」

  也就是說,他們先前的約定不算,只因為她不想超越人體工學的障礙,和他共赴天堂。

  該死的女人。

  他真想一頭撞死。

  想他堂堂一個王室資產管理員外加風靡全國的鬥牛士,竟會淪落到終日和槍管為伍,豈不慘哉?

  「下次想勾引女人之前,最好先挑對地點,以免得不償失。」

  他已經夠沮喪了,她還對準他的頭,澆他一盆大冷水,差點把他衝到北極去。

  冷血的女人。

  葛雷暗暗發誓。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會想辦法融化她那顆冰冷的心,等著瞧好了。

  有一句俗話說得好;人若想獲救,必須先自救,葛雷現在就面臨這個情形。

  葛雷對諺語懂得不多,對人性更是少有研究,但他知道若是想�A女人,最好先引發她的同情心,再針對她的弱點加以攻擊,城牆便會自然崩潰,開啟康莊大道。

  當然啦!在開啟大道前,先得要費一番手腳,才有可能抱得美人。

  自詡為唐璜二世的葛雷,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A女人。但不幸今天他面對的是一個鐵石心腸、意誌異常堅定的女人,當然得多下功夫。

  就如同西班牙全國各地,鬥牛是西班牙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塞維亞也是一樣。一般來說,西班牙的鬥牛季從三月到十月,長達七個月。在這七個月中,電視都會轉播。

  由於鬥牛是全民運動,西班牙的報紙,每天都會有專版評論各地各場鬥牛的優劣和鬥牛士的表現,一個好的鬥牛士,往往比電影明星還要受到尊重與歡迎。

  拜電視轉播之賜,未退休之前的葛雷便是此瘋狂崇拜文化的產物,他所到之處,風靡全場,說是比電影明星還風光也不為過。

  只不過往事如煙,一切隨緣。

  儘管全國的鬥牛迷們尚未忘記葛雷,他卻始終沒有重披戰袍、再度復出的意思,讓全國的鬥牛迷們好失望。

  但是現在,機會來了。

  為了一舉擄獲美人芳心,葛雷決定穿上最華麗的服裝,重新回到鬥牛場上。目的就是要演出一場苦肉計,讓賀絲縷那個心腸硬如鐵的女人能夠軟化,他們之間的感情進而得到進展。

  這是一個危險的計劃,稍一不慎,即可能身敗名裂,直接向天父報到。

  「鬥牛場?」看著美輪美奐、豪華得像皇宮一樣的巨大建築,賀絲縷不禁好奇的問。「你帶我來鬥牛場做什麼,看鬥牛?」

  第7章(2)

  時正下午三點,太陽大到可以把人的皮膚戳下一層皮,他卻帶她來鬥牛場曬太陽,擺明了挨罵。

  「我正是請你來看鬥牛。」葛雷翻白眼。「你不用擔心,票我都買好了,我們坐陰影區。」

  西班牙的鬥牛場是很有意思的,分太陽區與陰影區。太陽區離主要鬥區很遠,還必須曬太陽。陰影區相反地就舒服多了,不但離主要鬥區近,又可以躲在陰影底下,票價相對的也差相當多,幾乎是兩倍。

  「好吧,我們坐幾號?」既然已經買好票,賀絲縷理所當然接下他手中的昂貴票券,帶頭找路。

  「最前面的那一排。」葛雷跟在身後無奈的指引,人家都說出錢的是大爺,他怎麼老是相反?

  「哇,這個位置很貴耶。」賀絲縷雖沒看過鬥牛,最起碼也看過電視轉播,知道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全場最貴的座位之一,無論是獻花或丟汽水罐都很方便。

  「還好啦!」葛雷隨意聳肩,表示他不在乎,這麼一點點錢,他花得起,也樂意花在她身上。

  賀絲縷不說話,對他的心意,多少放在心中。他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需要時間適應,畢竟過去在她的生命中,從來沒出現像他這麼皮又不怕死的人,她得要好好從頭計算一番才行。

  「離正式開場還有二十分鐘,我先失陪一下。」

  賀絲縷心中的算盤才剛要撥動,葛雷反倒先離席。

  「你要去哪裡?」賀絲縷一臉不解的問葛雷,搞不懂他葫蘆裡面賣什麼藥。

  葛雷但笑不語,他葫蘆裡面賣什麼藥一會兒就知道,他還得靠這帖良藥贏得美人心呢!

  「我去去就來。」隨意的敷衍了賀絲縷一句,葛雷隨即消失在某一個入口處,賀絲縷只得聳肩。

  神秘兮兮。

  懶得再理會他怪異的行徑,賀絲縷轉而注意鬥牛場上的動靜。場內萬頭攢動,無論是太陽區或陰影區都塞滿人,座無虛席,看得出今天上場的鬥牛士一定很有名,否則不會有這樣的票房。

  果不其然,進行曲樂乍現,場內就響起一陣如雷的掌聲,緊接著是主持人興奮的聲音。

  「各位先生女士,我很榮幸的為各位介紹,我們最熟悉、最喜愛的鬥牛士——葛雷·巴塞,他又回來了!」

  葛雷的大名像是最響亮的春雷,打在鬥牛場上的各個角落,引起陣陣歡聲雷動。

  「葛雷!葛雷!」

  群眾像瘋了一樣,不斷呼喊葛雷的名字,主持人只得提高音量,要求他們安靜下來。

  「我知道各位都很興奮,我也很興奮,但我還是必須要求各位要冷靜。」主持人振臂疾呼,現場立刻又恢復原先的寧靜。

  「我很想大聲說出:我們的葛雷又要復出了!但很不幸的,他只是回到他的出生地,為所有喜愛、支持他的鬥牛迷們,做一次表演。但儘管如此,各位仍是不吝掏出腰包,用行動支持他。」

  說到這兒,主持人故意頓了一下。

  「所以,就讓我們用最熱烈掌聲,歡迎我們塞維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鬥牛士出場!」

  啪啪啪啪!

  現場觀眾報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葛雷出場。坐在觀眾席上的賀絲縷當場愣住,久久無法呼吸。

  葛雷要出場?真的還是假的!

  賀絲縷一點也不期望真的能看見葛雷,畢竟他的動作慢得跟烏龜一樣,真要鬥起牛來,恐怕只有被牛追著跑的分。

  她是這麼想的,然而等到葛雷風風光光的連同其他三位鬥牛士,在進行曲的音樂中護送進場以後,她立刻又改變想法,等著看他出糗。

  好吧,她承認。她承認她是有些看不起他,誰叫他從他們兩人相遇以來,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總是吊兒郎當的。

  賀絲縷無法一下子改變對葛雷的想法,但承認他身穿紅色鬥牛裝的模樣很帥,尤其他的翹臀……唔,很有看頭。

  別人是忙著揮手帕高喊葛雷的名字,賀絲縷整個人的目光反倒集中在他的外表上,忙著評頭論足。

  現代鬥牛是一種階段性的藝術,共分三階段進行。第一階段,由第一個進場的鬥牛士負責斗第一頭牛。在傳統的西班牙鬥牛表演中,第一位鬥牛士通常最資深,技術也最好。只見他左手拿著覆蓋約兩尺紅布的棒子,右手握劍,以漂亮的身段斗第一頭牛幾回,頃刻博得滿堂彩。

  接著,輪到第二個鬥牛士出場。相較之下,第二個鬥牛士的身手就沒有第一個鬥牛士來得漂亮,往往得靠一旁的長矛手適時將長矛刺入牛背,矯正牛角衝過來的角度,才免去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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