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陳毓華 > 東方家的那口子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2頁     陳毓華    


  至於多多,他嘴角浮起一朵貪到小便宜的笑,就謝嘍!

  他舉步繞過她往左走。還好、還好,說到睡覺的地方,他倒是有一處可以遮風擋雨。

  永瀾跺了跺腳,濕潤的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你真的不能還我嗎?」

  他掏掏耳朵假裝沒聽見,喜孜孜的在多多開口戳了個洞,一口氣喝完一瓶。

  哈~爽到爆!

  還不過癮,他索性邊走邊開封,三兩下就把戰利品喝了個精光。

  摸摸肚子,算聊勝於無。

  他的聽力一向敏銳,步行過一個十字路口後,後頭細碎的腳步聲跟上來了。

  經過公車站牌,來到下一個街口拐彎處,後面的人還是亦步亦趨跟著。女生這麼執著的,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這個社區的建物新舊雜陳,附近原來都是同樣的三層樓透天厝,不過幾年前土地重劃後,很多鄰居賣地的賣地,也有陸續改成公寓大樓的,像他們家這種獨幢又能擁有前庭後院的兩層樓斜頂住宅,反而在這區塊變成土地價值遠遠大過於建物本身。

  水泥牆圈起的房子,兩片鐵門有一片歪倒了,放眼看去,雜草比人還高,房子只隱隱露出個黑色的屋頂。

  他伸手把跟籐蔓糾纏的鐵門推開,「嘰——」刺耳的刮�袬n,頓時在寂靜的夜裡製造出教人皺眉的恐怖音效。

  東方清俊沒被嚇跑,倒是很多本來寄居的小生物一陣抱頭亂竄,好一會才歸於安靜。

  他懶洋洋的走了進去。

  真要追究,這洋房是他老爸最發達,喊水會結凍那幾年隨手買下來給管家養老的住所,想不到老管家沒享用幾年,最後卻變成他的藏身處。

  至於他跟爸媽住的那個房子,他已沒有記憶,現在再回頭去找,就跟脫褲子放屁一樣——多此一舉。

  不久,原來應該把走到都蓋住的雜草,被他鏟出一條可以行走的紅磚道來。

  「你還要繼續在那裡站多久,不進來嗎?」

  永瀾被嚇到,深吸一口氣,見他仍看著自己,才確定自己沒有耳背。

  好吧,他也很意外自己的「善良」,他應該把她拒於門外,把她當成無關緊要的路人甲,甚至空氣都可以,像他這麼怕麻煩的人,為什麼要把一個陌生女生帶進家門?

  「沒回應?那當我沒問。」

  她的腳才動了那麼一動,他又改口。

  「別說我沒警告你,我可是個很健康的男人,你一個單身女子要是進了我的門,出了事,是你活該。」

  一盆冷水潑得人頭皮發涼,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只見她神色微慌。

  「到底……我能進去嗎?」永瀾躊躇開口問,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他心機白費,石頭丟進水裡了。

  「先說好,你只能住一晚,明天天一亮,你就得走。」

  永瀾有點苦惱。她要不要告訴他,如果讓她住進去,她就不會走了耶!

  這房子看似雜亂荒蕪,可是氣場很好,住在這裡,她應該可以避得過劫數。

  見她沒反應,東方清俊很自以為是的當她同意了。

  「同意的話,就進來吧。」

  屋子有水有電,東方清俊知道這事托誰的福,這麼些年還真心把他們兄弟放在心上的,也只有早就離開東方家的老管家。

  不同於外表的髒亂,房子裡面出乎意料之外的可以居住。

  所謂的居住,當然稱不上豪華奢侈、一應俱全,但是對於一個高齡近七十,住療養院,靠養老金過日子的老人,能把房子維護成這樣已經不簡單。

  這年頭沒有誰還念著舊情、舊情,得看看建築在什麼樣的基礎上。

  他不偏激,只是多年來的冷眼旁觀,心涼了而已。

  「我累了,不招呼你,你自己隨便找個空房間睡一晚。」隨意交代,他便爬上二樓,打開熱水,用力的洗刷累積了好多天的污垢,然後光著身子,也不管頭髮滴著水,倒頭就睡。

  即便家裡多了個人,對他一點影響也無。

  *  *  *  *

  東方清俊早出晚歸,每天回來也不開燈,摸黑上二樓,不管身上又添多少傷,一律倒頭睡死。

  他運氣真是不好,行蹤再怎麼保密,那些人還是能「贓」到他,死活就是不放過他。

  不從,就只有幹架才能脫身。

  那些混蛋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但他這些年也不是白練的,想打贏他,八百年後看有沒有一絲機會!

  這一天他提早回來,一邊還是得閃過滿地垃圾的前院,一面粗暴的問候人家老母,還有祖宗八代。

  這些不長眼睛的路人,沒看到這幢房子裡已經住人了嗎?還拼了命的把垃圾往這院子裡扔!一堆理盲!

  暗夜裡看不出來是誰惹得他凶性大發,一進了門,打開燈,才發現他幾乎體無完膚,一張臉腫得跟豬頭沒兩樣。

  「馬的!」一個坐下的小動作牽動傷處,痛得他齜牙咧嘴的咒罵。看來,腰肋骨大概斷了,指關節也全數瘀青。

  倏地——

  「誰?誰在房子裡?給我滾出來!」

  只見一襲月牙白飄進了他的視線。

  「你不是走了,還在我的房子作什麼?」以為早就該離開的人,此刻卻一臉的睡眼惺忪,手裡抱著枕頭,一副無辜的、小白兔似的神情面對著變臉的他。

  第一次端詳她小小的、白白的臉蛋兒,一頭現代人絕對嫌累贅的及腰長髮,赤著小腳,站在他這兩天製造出來的髒亂地板上。

  「我不能走,沒有要走。」呀,他一身的血,一定很痛,痛就會不舒服,不舒服脾氣就壞,脾氣壞,她只得捱罵。

  「你吃定我,想賴著不走?」

  「永瀾不能走,天雷要來了。」坦白從寬,他是好人,應該會讓她留下來的。

  「天雷,那是什麼碗糕?」

  這兩天為了擺脫那批人,他一直在外面混,早就忘了她這個人,根本沒注意她離開了沒,想不到他在外面拚死拚活的時候,房子居然被趁虛而入了。

  顯然她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瞧她這副居家模樣,比他還要像主人翁呢。

  「我們這一族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要被那個討厭的雷公劈上一次,要是能安全的避過去,才能真的變成大人。」永瀾很好心的解釋,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苦衷。

  屁字差點從東方清俊嘴裡吐出來。當他三歲小孩嗎?「工三小!天雷?滿地都是避雷針的現代,雷公要劈人,幾率少得可憐好不好,誰會那麼呆,站在外頭給祂劈?又不是發神經!」

  第1章(2)

  馬的,她真的把他當白癡。

  他全身痛得像被火車碾過,哪來的心思聽她鬼話連篇。「我不管,反正你立刻給我消失……嘶,你在做什麼?誰准你碰我的?」

  逐客令才下了一半,一隻小手陡地覆上他最大的傷口,輕輕拂過,說也奇怪,那痛馬上消失,最教人訝異的是,連坑坑洞洞的口子也不見了,完好如初,一路平坦。

  他把她的手抓過來看。馬的!就跟撲通女孩子一樣,潤潤嫩嫩的。

  再看一次自己腹部的傷口,哪來的傷?彈性十足的肌膚,怎麼按都一樣。

  「你……怎麼弄的?」

  東方清俊意會不過來。他眼花嗎,還是錯覺?如果他沒有精神錯亂的話……他就是見鬼了。

  「不知道,永瀾生下來就會了。」

  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他,神佛不信,要是有傳教士敢攔住他傳道,他一定給人家一頓白眼,但現在若不是撞邪見鬼……就是他瘋了。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永瀾連忙澄清。

  「我不是鬼,你看我有腳。」她拉高裙擺,露出渾圓可愛的腳趾。

  「你要是敢沒有腳,我前天就把你轟出去了!」馬的,他們家撿東西是弟弟東方孫朗的壞習慣,而他百年難得的善心大發,竟然撿了這麼個玩意回來,真夠晦氣!

  只是,女孩子的腳趾都像她一樣的可愛美麗嗎?

  他在想什麼?!他粗魯的拉下她的裙子,蓋住可愛腳趾。

  「別告訴我你是哪裡來的山妖鬼怪,我不想知道。」

  他的人生還不夠亂嗎?又多她一個來湊熱鬧。還好他年輕,心臟夠強壯。

  「你為什麼生氣?」

  他一定是失血太多、精神不濟,才會產生幻聽跟幻想,只要把眠補回來,這些幻覺一定會消失沒錯。

  怪力亂神,退散!

  不理會她,東方清俊起身往樓上走,卻沒有重申要趕走永瀾的話。

  他彆扭的想著,她治好他的傷,就當酬勞,讓她多住一晚吧。

  反正多住一晚也不會怎麼樣……

  *  *  *  *

  換下跟破布沒兩樣的衣服,裸著身體躺在床上的東方清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心跳聲的夜裡,樓下什麼動靜也沒有。

  她很聽話,沒來煩他,不許她上二樓,她就一步也沒踏上來,所以也許隔天就會自動消失了吧。心裡巴望著她趕緊消失不見,可是這樣的夜,為什麼知道樓下有個人跟他在一起,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心?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