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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衣沅 「呵呵,你從哪聽來的?」楊兆騰把問題丟回給她。 「如果你真的打算這麼做,我勸你最好趁早打消念頭。」安緹紜把話說的很重。「我不希望等我這邊的案子做出來,讓『甲尚』那邊白佔了好處,再說,他們做的東西真的不行!要不,你父親也不會找我過來了。」 「案子行不行,得經過主管們開會討論過才算數。」楊兆騰隨意答道:「就算是你提的案,也不見得百分百過關,這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當然,我禁得起業主一再考驗,但我也不讓對手佔便宜。」安緹紜乾脆把話都說開了。『甲尚』是拿了回扣才標到案子,我不屑跟這種人同台競爭。」 「拿回扣?怎麼可能?」楊兆騰嗤之以鼻。「你不要隨便道聽途說,總不能因為在香港的發表會辦得不理想,你就全盤否定整家公司,連『回扣』的大帽子都冠上去!安小姐,你主觀意識太重了。」 「哎……」安緹紜歎氣,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還是得在會議桌上和大家廝殺。 「別老想著公事了。」見她眉心緊攢,楊兆騰緩和氣氛。「現在是下班時間,何苦如此劍拔弩張?」 氣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無聊。」安緹紜低聲自嘲。「該比我緊張的人都無所謂了,反而我這個領薪水的比他還緊張—真不知道我這是什麼勞祿命!唉!」 楊兆騰平穩地握著方向盤,側臉凝望她歎息後不說話時的靜雅,突然間想起那天在香港遊艇上,與她敞開心懷的歡笑共舞片段,不自禁會心一笑。 那時候的她,比起剛才的咄咄逼人實在可愛太多了。 安緹紜不明所以地抬起眸,怔怔問道:「你在笑什麼?」 「沒有。」楊兆騰將車子停在路邊,眼中盈苦笑意,「下來走走好嗎?」 「走?現在是半夜?」安緹紜往車窗外望。「噫?你跑來這做什麼?」 「在你家附近了,漁人碼頭。」他伸出手握著她。「走,去吹吹風。」 這傢伙八成有毛病!安緹紜心裡嘀咕:三更半夜跑來海邊亂走,虧他有這個閒情逸致! 「天氣不錯,如果有船出去繞繞應該很棒。」楊兆騰帶著她走上水邊築起的木頭棧道,眺望遠處漁火。 「可惜你家的遊艇不在台灣。」安緹紜仰頭迎風,同意地附和。 「唉,是可惜。」楊兆騰低沉嗓子道:「好懷念……坐上遊艇離開陸地,什麼煩惱部不用管了。」 「只是暫時心境跳脫,不可能永遠不回到陸地。」安緹紜殘忍地潑了他冷水。「你還是要面對的,天一亮,該來總是會來。」 「真是煞風景。」楊兆騰懊惱嘟囔。「別說那麼多了!來跳舞吧!」 「啊?」安緹紜不禁懷疑喝醉的人該是楊兆騰才對。「先生,現在半夜了,你想在這種荒郊野外跳舞?」 「是啊!有何不可?」楊兆騰紳士地舉起手,擺出邀請的姿勢。「是你說過的,有手有腳加上左右移動就能跳了——這有什麼難?隨便跳,高興就好,不是都你說過的嗎?」 他幾乎字字不漏地引用自己說過的話,安緹紜訝異又歡喜—他競記得她那天的隨興亂說引 安緹紜呆立他面前,他深情凝望的銳眸在她心中掀起波濤,當他的手溫柔又強勢地握住她的手,他身上慣有的男人氣息彷如隱形魔魅籠罩她,令她的心跳亂了,呼吸急促了,他清楚地數著拍子,帶她跳起華爾滋,她跟隨他的步伐,像是著了魔,沒學過舞的她這樣就會跳了。 月光隱約明滅,安緹紜隨他的帶領快樂跳舞,幾天來為了新工作而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她看著眼前專注跳舞的男子,他很好看,五官鮮明有型,眉宇間帶著點淡淡憂鬱,想起在半島酒店第一次看見他,那心中的悸動,驚心動魄…… 他慢慢向她靠近,安緹紜身子不自覺烘熱卻僵硬,他溫柔帶領她舞動,隨著夜風徐徐,方纔的酒意退了,重新襲上的是另一種迷醉—— 天!再這樣下去怎麼行?安緹紜心中警鈴大響! 安緹紜雙頰滾燙,手心發汗,她害怕�蘢鶞漱萲朵|從口裡躍出來,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害怕被他深不見底的幽深瞳眸吸盡靈魂。 「怎麼了?為什麼老是低苦頭?」楊兆騰幽幽問道:「地上有黃金嗎?」 「我……」安緹紜張開口,卻不知要回答什麼。 她聰明靈巧的腦子當機了,因為這個男人而無法正常運作。 「太晚了,送我回家吧。」最終,她很煞風景說了這句。「明天我們都要上班,說不定還要為星璣表的案子戰鬥比拚一番,還足早點回家睡覺,養足精神才實際。」 「呵,你真把我當敵手?」楊兆騰停下腳步,眼睛認真地看著她。「我們同在一個公司,應該是夥伴。」 「你說真的還假的?」安緹紜帶著懷疑的語氣。「我是老總裁挖來的人,目地在補強你的不足,有我在公司,你只會覺得我礙手礙腳,巴不得一腳踢開我吧?」 「也對,我討厭老爸什麼部不信任我。」楊兆騰很無奈,怔然看著她片刻。「哎,為什麼老爸偏偏找上你?」 安緹紜無言。 她知道不能再耽溺下去了。眼前的男人是富星行的接班人,上流社會的世界對她而言太遙遠,萬一陷得太深,往後受傷的可能是自己。 安緹紜黯下神色,在回家的這段路上,心情很是複雜。 第七章 月光下隨興共舞,僅是暫時跳脫現實壓力,天亮之後仍有該面對的挑戰。 安緹紜在梳妝台前對鏡子裡的自己心戰喊話,準備好所有資料,她全心全意投入這第一次的廣告提案。 開會之前,「富星行」老總裁楊日榮特別要秘書請她至辦公室會晤,這是她正式坐上新職位之後第一次和幕後老闆見面:心中多少有些志忑不安。 說是給她空間不干涉廣告專業,但上頭老闆愈給她發揮的空間,安緹紜心中的壓力更大,表示對方的確異常看重、也期待她拿出超乎一般水準的奸東西。 坐在老總裁專屬的辦公室裡,安緹紜靜待楊老先生進來,空檔時間她東張西望,從壁上價值不菲的掛畫看到他桌上擺立的全家福照片。 視線落在照片上,前排坐著父母親和楊家奶奶,楊兆騰與姐姐、哥哥並肩站在後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和樂融融…… 「安小姐——」正當她看的入神,一道低啞威嚴的嗓音響起。 「哦!」回過神,安緹紜快速站好向來者鞠躬招呼。「楊總裁,您好。」 「請坐。」楊日榮臉上表情依然嚴肅,先示意她坐下。「我們隨意聊聊,不必拘謹。」 楊日榮沒經過兒子的同意,私下挖來廣告界新掘起新兵,對眼前這名年紀輕輕卻有獨到能力的美麗女子寄與極大的厚望,他拿起桌上瓷杯,喝口熱茶,揚聲道:「『星璣表』的案子,你有幾分把握?」 好個隨意聊聊,脫口就是這麼一針見血的問題。安緹紜冷靜頭腦裡轉了轉,四平八穩說出答案。「不敢說幾分把握,我仔細分析市面上幾個大品牌屬性,從中找到『星璣表』最與眾不同的賣點,只要把幾個突出的賣點好好表現,我有信心這品牌很快竄起。」 「很好。」楊日榮滿意地點了點頭,嚴肅的臉上開始浮現幾許和藹笑意。「呵呵,我的眼光沒錯,你果然很有自己的一套。」 「哪裡,總裁您過獎了。」安緹紜謙虛低下頭,心中的緊張不安在他露出笑臉後變得舒緩多了。 原來這老先生並不如傳說中那麼可怕不近人情嘛。 「既然我願意花更多錢把你請進我公司,對你的能力我當然有信心。」楊日榮頓了頓,喝了茶,繼續說:「今天找你過來聊,主要是為了兆騰。」 「楊總?」安緹紜一顆心微微震動。 在香港偶遇之後,彼此經歷諸多曲折,她對他的感覺的確不一樣,連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心跳紊亂,莫名雙頰發燙,安緹芸心虛低頭,怕被長輩識破了什麼。 「嗯,兆騰最讓我憂心的不是他不夠聰明才智來領導『富星行』,而是他太過自信,以至於不肯接納忠言。」楊日榮皺起眉峰,語重心長。「任何一個大企業老闆都懂得要採納賢才,要會辨別什麼是諂媚、什麼是良言,若是眼睛被有心挑撥的人蒙蔽了,再雄才大略也枉然。」 「嗯。」安緹紜頻點頭,專注聽著。 「我希望你成為富星行一份子之後,除了在行銷廣告表現上盡力,同時也能扮演兆騰的一面鏡子,教他看清楚人心真偽,讓他學會擇善固執,而不是意氣用事,這孩子還需要磨練才行。」 「我?教楊總?」安緹紜大吃一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