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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季巧 「他知道了?」她驚訝。 「何止知道,額駙爺昨兒個還留在這兒看顧你呢!」青綾笑道。 原來真是他……昨兒個病得厲害,迷糊之間,她彷彿看到了他,還以為自己在作夢呢。 「他留了多久?」淳臨好奇。 「整整一個晚上呀,今晨楓依進來,他才離開。」 青綾的回答教她吃了一驚,低頭瞧瞧自己一身的素色單衣,懊惱之色隨即爬了滿腮。「被他看到我這副邋遢模樣了……」好沮喪,她扁唇欲泣。 每回都是穿著得宜、打扮得端端莊莊後才敢去見他,面對意中人,她對自己要求嚴格,總想給他留下好印象。 「也不會很邋遢,格格別想太多。」青綾忙安慰道:「格格,額駙爺待你好極了,一聽見你病了就馬上趕來看你,還通宵達旦地看護著你,瞧他多緊張你。」 聽著青綾的好話,想像祺申的不眠照料,笑意又從她唇邊悄悄竄起。 「格格先淨身,再用膳,卜太醫待會兒就過來了。」 淳臨頷首,而後吩咐道:「幫我準備兩道菜——粉蒸排骨和龍井蝦仁。」 青綾聽後皺眉。「格格,你才剛病癒,該吃些清淡菜餚。」 「那是給申哥哥的。」她甜笑。「我會在午時進皇城,你們備轎吧!」 她也有任性的時候。 卜見深叮囑她別再往外亂跑,身子得靜養一陣子才好,但待他一走,她就馬上下炕著裝,楓依和青綾攔不住她,只能隨她愛怎麼著便怎麼著。 「亂緇躂,若然又中暑了,你回來可別哭喔。」楓依在旁囉唆,拿她沒轍。 「真不要咱倆跟去嗎?」青綾不放心。 「就當我到錦園畫畫去了,你們別擔心。」她喜歡跟祺申獨處,見她們又欲開口,她立刻揚聲:「起轎吧!」 「喳!」放下簾帷,轎夫應聲抬起了轎子。 轎子直抵千步廊東側的戶部街前,淳臨抱著食盒下轎,準備進去找禮部所在時,一名男子突地迎頭衝來—— 「跑!快跑!」 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住了淳臨便往天安門跑。 淳臨嚇壞了,才剛病癒的身子險些跟不上男子奔跑的速度,但她只專注懷裡食,生怕會打翻裡頭的菜餚,一時竟忘了出聲呼救,就這麼一路被男子拖拽著跑。 進不了天安門,那是皇帝老子才可出入的地方,男子改往西行,來到刑部街外的一棵槐樹下,方肯歇下。 「咦?什麼來著?好香喔!」見淳臨停下腳步便連忙打開食盒察看,菜香立時從裡頭飄出,惹人垂涎。 方聞男子之聲,她手一頓,不禁抬目相視。怎地越瞧越眼熟? 「不記得我了?」把她的疑惑盡收眼底,男子魅惑一笑,沈聲問:「公主,我來幫你把脈可好?」褪去刻意沈啞的嗓音原是無比嬌柔。 淳臨於瞬間瞪大了眼。 「璟月格格?」她不敢相信。 璟月呵呵大笑,拿過她手上的食雲便席地而坐。 那是給申哥哥的午膳…… 她想揚聲收回食盒,可璟月打了開來便立刻舉箸,教人不好意思開口。 「嘖,這排骨怎地不做紅燒?那好吃多了,還有這蝦仁,味兒不夠鮮,沒點兒嚼頭。」奪人之食還在那兒挑剔,但她餓了,也管不了那麼多,填飽肚子要緊。 她的批評教淳臨哭笑不得,那可是祺申最喜愛的菜餚呢…… 「別乾站著,坐下呀!」璟月瞄了瞄她,又再低頭吃飯。 璟月不拘小節得幾近豪邁,淳臨不好也不善於拒卻,遂依言坐下。 「你用過午膳了?」璟月詢問。她可以分些給她吃喔。 「用過了。」淳臨柔聲回答,看她頭戴涼帽、身穿男裝,她試著含蓄其詞,啟齒輕問:「璟月格格,你穿這樣……好嗎?」 「好呀。」璟月回得爽快。「不穿這樣,老頭兒不讓我進太醫院。」 「老頭兒?」 「就是孫鶴齡啊!」璟月皺了皺眉。「真是個糟老頭兒,你知道嗎?我認他作師傅都快四個月了,他還是沒教我什麼,只會鎮日指使我去煎藥!」氣死她了! 「可你會把脈了。」淳臨不解,孫太醫還是有教她的吧? 璟月冷笑。「那全是我自個兒看書看回來、不斷找人把脈練回來的功夫,他一開始先要我辨藥材,我一個月就全辨好了,後來他便要我去學煎藥。真是笑話,下人做的事兒我學來幹麼?」提起煎藥之事,她厭惡得直皺柳眉。 「換個師傅不就得了?」看她一臉不忿,淳臨不禁提議。 乍聽淳臨之言,她滿眼的不甘又換成了不捨。「當初是我求了好久,他才收我為徒的,我不想放棄。」況且,不能否認的是——孫鶴齡確是名副其實的良醫。 「不過我跟你說喔,那老頭兒還真蠢,當初他說假如我敢穿男裝的話,他就敢收我。他真傻,要誇口也得打聽打聽我的消息,本格格有啥事是不敢幹的?」 首次見識到她的桀騖不馴,淳臨眸裡淨是訝然。「五皇叔對此並無異議?」 「起初阿瑪也有微言,但我說拜師學醫全為了四阿哥,他就沒話講了。」 淳臨霎時明白了璟月的用心。 惠親王的四貝子是京師內無人不曉的藥罐子,她學醫是為了救兄長,這片苦心可讓人動容。 本以為璟月與一般嬌蠻皇孫無異,可經此一席話,她對她改觀了,甚至是刮目相看。 「你方才為何跑那麼急呢?」她關切一問。 「被老頭兒發現我晾在一旁,讓下人幫我煎藥去了,當時沒幾個人在,我怕他會動手杖,就趕快逃走嘍!」就是欺負他跑得不如她快。 「他敢打你?」淳臨又再瞪大眼,又來一樁難以置信之事。 「唉,那也不算是打啦,他會拿手杖來敲我的肩膀,不疼,但很丟人!我才不幹。」她撇了撇唇,這種事發生過一回就夠,再學不乖便未免太過愚蠢。 淳臨忍不住笑了,聽起來好有趣的一對師徒。 說著,連璟月也笑了起來,跟孫鶴齡學醫憋了她一肚子怨氣,但他生氣起來的模樣也是好玩的,不覺也逗樂了她。 「那你呢?進來找祺申?還給他帶吃的來?你待他這麼好做什麼?」 「我……我是他的妻呀,待他好是理所當然的事。」輕黯下眼,淳臨幫忙收拾她用好的碗盤。 「說實在的,你喜歡這位夫君嗎?」她的目光懷著試探。 「當然喜歡。」向來不假思索的答案,她從始至今只戀他一人。 「那幹麼還不圓房?」率直的問話丟得又快又狠。 淳臨心一驚,手下一個不穩,立即打翻了一碗剩菜,弄髒一地。 「對不起……」連忙掏出手絹,她拭去殃及璟月袍上的油漬。 「這不打緊啦!」璟月無所謂地道,瞧她還忙著拭擦,她一把奪走手絹。一你還沒回答我呢。」她追問。 淳臨不知如何是好,招架不了璟月。 「那天把脈,我發現你還是個處子。」她直話直說。那天福晉請她瞧瞧淳臨的肚子可有消息了不,卻探出了她仍是閨女的事實。 「不要說出去。」淳臨急了,沒想到才給她把個脈,就讓她知道了這不可告人之秘。「璟月格格,我求你,千萬別說出去。」顫聲央求,她失措了,滿目慌亂。 要是傳出去讓皇阿瑪知道了祺申的陽奉陰違……不,她不敢想像! 瞧她心焦得泫然欲泣,璟月於心不忍,明白她有多害怕被揭發此事。 「你把我當成了那些惹事生非的惡人了?這是要殺頭的事呀,我哪敢到處亂說?」真要鬧事,她早在發現的那天就到處宣揚去了。 「你能答應我守口如瓶嗎?」淳臨懇求她的承諾,事關祺申的生死前途,她不能有半分輕率。 「我璟月向來說到辦到,況且咱們是堂姊妹,我會害你嗎?」璟月嚴肅道。 「我相信你。」得到諾言,緩和了她的惶恐,楚楚水眸盈滿了厭激之情。 「瞧你,慌得咧,都快哭出來了。」璟月語帶責備,瞧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教人禁不住關懷。「你和祺申兩人出什麼問題了?」 淳臨不語,瀅瀅美眸有瞭然的苦澀與為難。 璟月一瞬便懂,素來精於察言觀色。「他還記掛著那個淳頤?」 默默點頭,淳臨也只好坦誠。原來別人還沒淡忘祺申那件事,那麼,他也定必仍未忘懷吧…… 「怪了,他不是待你挺好的嗎?」璟月不解,瞧他那天多緊張淳臨,居然不顧錦園而跟隨左右,他一向視花如命,這舉動在當時可真扎扎實實嚇住了她。 「他一直只當我是妹妹,自然待我好。」勉強勾唇,她淡薄的笑容儘是愁苦。 原來神女有心,�堣�無夢。 「別管那個男人,他是瞎了狗眼才看不見你的好。」璟月替她不值,竟然輸給一個有夫之婦。「你還是別喜歡他了,為自己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