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寄秋 > 撿到色男人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10頁     寄秋    


  「不是死了,而是變成鬼。」至少她是這麼認為。

  汪忘影聞言,哭得更大聲,人若沒死怎會成鬼,分明已不在人世了。

  「你一定沒學過怎麼安慰人,我是不在肉體裡的靈魂而不是鬼,我還活得好好的。」成天咒他,不死也少魂少魄,不完全。

  說了幾百遍都說膩了還堅持己見,他真是拿她沒轍,現成的答案放在眼前不願去尋找,她的懶性無人能及,堪稱一絕。

  斜坐燈架的蒼狼森睨眸低視,唇角微勾地取笑聰明過人的江家小妹,冷眼旁觀江天尋在一旁急得跳腳,妻子哭他也跟著淚眼盈眶。

  「他說他還沒死透,一息尚存,問你有沒有興趣送他一程……啊!」該死,他又這麼做。

  捂著唇的江天愛惱怒地板起臉,瞪視一而再、再而三偷吻她的無恥小人。

  他的吻是冰的,令人頓然凍醒,但是她真的感覺到才氣人,屬於男性的氣息瞬間灌入口中,叫她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偏偏她阻止不了他,任他想吻就吻,無從防備,這對習慣掌控一切的她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她討厭變動,討厭失控,討厭被一隻鬼牽著鼻頭走。

  她有女王本質。愛麗莎姑婆在她十五歲生日前夕說過的一句話。

  「不乖喔!小愛,你真想我當鬼,纏你生生世世不成?」她只能是他的,逃也逃不開。

  視若無睹的江天愛將慣用的胃藥放入背包。「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大嫂,你大可放心,那種禍害就算死了也會從墳墓裡爬回來。」

  又咒我,你這壞心腸女巫……咦!她避開了?

  望著落空的手,十分詫異的蒼狼森驚愕她身手了得,居然一個閃身便離他一臂之遙,那她以往的不避不閃是何緣故?

  懶。

  他笑了,很快就想通了原因,天性偏懶的她是能不動盡量不動,除非逼不得已,否則她寧可當樹懶,直接掛在樹上。

  不過這是好現象,會躲表示她無法不在意,只有無心對待的人才會得到她的漠視。

  「你是說蒼狼大哥沒死?」抽噎的泣音漸歇,淚水洗過的雙瞳更見明亮。

  「他說他沒死,姑且相信吧!」因為她也想找到他的身體,然後——殺死他。

  「嘖!嘖!好狠的心,你真捨得殺我?」蒼狼森搓著下巴,笑睇著她。

  「他說他沒死……」呃,聽起來好古怪,人死了怎麼開口?「……小愛,他不會在我們身邊吧?」

  剛才的悲情氣氛一掃而空,汪忘影悄悄地抱住老公,不想表現出害怕的模樣。

  「對。」在她正後方,很努力地想引她發火。

  「對——」她差點尖叫,失聲地跳入丈夫懷中。

  「他害不到你,只會對我進行精神迫害,你不用嚇得臉發白。」鬼有那麼可怕嗎?瞧她兩腳直發抖。

  鬼在生前是個人,人在死後變成鬼,她實在不懂活人為什麼恐懼死去的鬼,人在還沒出生前也是自己最恐懼的鬼,人連自己都怕嗎?

  江天愛將如瀑布長髮撥向耳後,實際上她是藉此動作撥開正在狡辯他未迫害她的男人,他是在愛她。

  「我……我沒有怕……呃,我只是不太適應英國的天氣,有點冷。」最近去了趟台灣剛回來,她的借口十分合理。

  「我瞭解,秋高氣爽的蕞爾小島氣溫少說有二十度,早涼的英國的確溫度低了許多。」快進入下雪的冬季了,銀白覆地。

  汪忘影乾笑著,「他……蒼狼大哥沒死為什麼會找上你?他有什麼遺願未了嗎?」

  有些人拖著最後一口氣不肯斷氣,為的是交代遺言,或是等著見親人。

  「遺願呀!」江天愛故意曳長音,睞了睞死了一半的男人。「早死早超生,別拖著活人受罪,塵歸塵、土歸土,遺留的願望順便帶走,下輩子投胎再自己去完成。」

  「你……你呀你,能不能別太懶?」好笑又好氣的蒼狼森搖搖頭,聽懂她話中所指。

  意思是要他別再纏著她,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想指望她,她沒替人做馬做牛的習慣。

  「小愛,你可不可以幫幫蒼狼大哥,他生前……呃,不是,他還沒死,我的意思是說,他是無親無戚的孤兒很可憐,沒人能幫他……」汪忘影說著說著,又難過得眼眶盈滿淚水。

  「我幫他?!」她面上一陣空白,像剛被閃電擊中似。

  汪忘影又接著說道,渾然不知小姑因她的請求而全身僵硬。「要不是蒼狼大哥,我現在恐怕還在那個人間地獄裡受苦受難,過著想死的日子。」

  「大嫂……」不要再說了,她的大腦組織分崩離析中,正在灌漿。

  「我這條命是他救的,我欠他一份人情,雖然我想親自報答他,可是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沒法還他恩情。」

  「江天尋,把你老婆……」帶走。

  江家大哥的心全放在老婆身上,根本沒注意小妹說了什麼,一張嘴嗯、嗯地敷衍著,夫妻倆還在原地,沒動過。

  「小愛,大嫂求你好不好?你是我認識最聰明的人,你一定有辦法幫他。」汪忘影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淚眼婆娑。

  「我……」為難呀!沒瞧見她面有難色嗎?

  「好啦!小妹,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輕輕鬆鬆完成,小影的身子不太好,哭太多傷身。」老婆是娶來疼的,一定要細心呵護。

  「大、哥——你忘了城堡裡誰最大嗎?」太久沒複習人權宣章了,可能生蚺F。

  冷冷的聲音一傳來,老大不小的江天尋驟然打了個寒顫,逃難不忘抱著老婆。「小……小妹,你忍心看你大嫂難過?」

  「……」她可以,但……

  「小愛,你是那麼出色,那麼受人喜愛,你不會知道一個人關在黑黑的房間裡是什麼感受,四周沒有一絲聲音,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和驚恐的呼吸聲,四周的牆一直壓縮壓縮……壓得喘不過氣來,明天是不被期待的,甚至是害怕它的到來……」

  黑,是唯一的顏色,死亡是離開的通行證,一人一間房關在狹小的空間裡,禁止彼此交談,不允許有私人情誼,自我根本不存在。

  睜開眼看的是灰撲撲的天花板,穿著相同制服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如畜生一般帶到較寬敞的屋子,一次又一次測試他們能力底限。

  對人性失望的蒼狼森學會生存之道,他給他們要的,順服他們所有指示,他不把自己當人看待,在絕望的夾縫中活下去。

  活著,成了一種習慣。

  蒼狼森試圖從過去的記憶脫身,但耳邊傳來的娓娓泣訴將他帶入更陰晦的黑暗,他沉溺的思潮不由自主地沉入最陰寒的深淵,無力回攀……

  「夠了,大艘,我答應你。」一出口,江天愛就深深的後悔了。

  江天愛一聲清冷的低喝,走在黑霧之中的蒼狼森頓時眼前一片清明,他甩了甩昏沉沉的頭,發現他哪裡也沒去,拉著他往下沉淪的冷冽枯手已不見蹤影。

  「真的?」汪忘影喜出望外。

  「真的。」她一臉怏然。

  「太好了,蒼狼大哥能死得其所了。」汪忘影興奮得淚中含笑。

  「……」看吧!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了。

  真的悔不當初的江天愛惱怒自己一時心軟,走在吵雜不堪的東京街頭,她嚴重精神衰弱,很想扯發大叫,搭上最快的飛機離開日本。

  自從她衝動地應允大嫂的請托,沒一刻不在責備自己為何不堅守原則,輕易地屈服廉價又不值錢的淚水攻擊之下,吃力不討好地勞動嬌貴筋骨,就為了老佔她便宜的色鬼。

  真的何苦來哉呀!她九歲以前拋棄的良知幾時又回到身上,她居然毫不知情,一瞧見眼淚鼻涕齊下的噁心面容,忙不迭地點頭,深恐濃稠的黏液往胸口甩,讓怕髒的她忍不住嘔吐,傷了自家嫂子的心。

  唉!她有潔癖的小小缺點就這麼曝光了,讓某只可惡的男鬼樂得捉到把柄,不時以此為要脅大做爺兒,好不愜意。

  「哇!我是不是聽錯了?姬兒在歎氣?!」還愁眉苦臉,一副便秘不通的樣子。

  「你的確聽錯了,我在讚揚東京的空氣多清新,車子排放出的廢氣充滿蜂蜜的甜味。」凡事做好準備的她不可能歎息,是呼氣。

  「真的嗎?日本人厲害到在空氣中加蜂蜜……」很容易相信人的奈莉大力的吸了一口,臉部表情立即漲紅地猛咳。「咳……咳……哪有……甜味……咳……好臭……肺部全是髒……髒空氣……」

  天呀!好難聞的氣味,除了車子廢氣,還有一股汗臭味從大肆整頓的工地飄來,塵土飛揚,各種蜜粉和混雜的香水味,聞久了讓人想吐。

  從英國直飛日本的班機一下地,一行六人,加上兩名老師的醫學觀摩團便兵分二路,高大的男同學陪同老師到下榻的學生會館置放行李,女孩們則先到見習的醫院報到,預先知會行事嚴謹的接待人員。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