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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頁 綠光 車子緩慢行駛在地形險要的山勢中,右岫左崖,渾然天成的巧奪之作,山勢陡峭,山巒迭起,是一望無際的銀白世界,恍若一片未受污染的世外桃源。 然而,有人根本無心欣賞這自然巨作。 「大哥,還沒過年,你有必要送我這麼一份大禮嗎?」坐在後座的冉凰此一路上是閉著眼的。 從甘肅張掖入祁連山後,她的眼睛便再也沒有張開過。 只因為,山路太崎嶇、太顛簸,車窗外的景象竟是兩面深不見底的峽谷,那感覺就像是騎著單車走在鋼索上,試問,她有多害怕?非常害怕。 天可憐見,她還是個花樣年華的女孩,許多年輕歲月都還沒享受到,若是在這裡失足墜谷…… 「凰此,到時候看到,妳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堅持一定要帶妳來。」冉昭穎清秀卓雅的面容閃動著異常興奮的光痕。 愛古董至死,直呼古董萬歲的人不是她好不好?! 冉凰此沒好氣地張開眼瞪了他一下。「大哥,很冷耶。」每回大哥露出這種表情,她就知道他一定又相中了什麼極品古董,而且認定了她也喜歡,所以才會抓著她長途跋涉而來。 可問題是,為什麼一定挑這當頭來? 陡峻山路就算了,老是不斷一百八十度回轉也就算了,路很窄她也認了,但現在還在下雪,雪濘路面很滑捏! 「冷嗎?」冉昭穎瞅她一眼,吩咐開車的司機,「抱歉,暖氣可以再開大一點嗎?」 「大哥,不是車內,是車外。」瞧見外頭沒有?銀雪皚皚,山頭被薄陽映出一片銀白透一亮。 「不會的,我有請對方在屋裡先備好暖氣了。」 「是屋內喔?」她興致缺缺得很。 「嗯。」冉昭穎頓了下,目色很亢奮。「凰此,記不記得一年前,說祁連山上意外發現了古跡?」 「好像吧。」她隨便回答。 一年前?她在忙畢業論文好不好!誰知道哪裡有什麼古跡出土? 「聽說這山上出土了一段沒有出現在歷史上的皇朝,怎麼存在、怎麼滅亡的都不知道。」 「嗯∼」她掩嘴打了個哈欠。 「對於歷史,我就不管了,可問題就在於這個皇朝僅剩一座宮殿完好如初,雕欄玉砌,碧麗輝煌,妳要是看見了,一定會很喜歡!」冉昭穎講得好興奮。 是你喜歡吧。冉凰此很無力的想。 「這一次,我可是好不容易透過了很多渠道,才拜託到目前的屋主讓我們參觀的。」 冉凰此一哼。「這種東西應該是國寶級文物,怎會是私人擁有?」 「因為屋主就是我跟妳說的鳳先生,他是這座山頭的土地持有人,而且是個文化歷史學者,對於這個未被記載的皇朝相當清楚,而且對古董也相當有研究,每回我跟他切磋時,我就覺得好過癮,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是啊是啊∼」 她已經聽到耳朵快生�蚺F,怎麼大哥還說不膩啊? 不過,一個文化歷史學家變成國寶古跡屋主,這位鳳先生也很有一套嘛,肯定動了不少手腳。 「喂,妳愛吃的雲吞豆簽面,是他教我做的。」 「是喔?」她張眼瞅著他。 好吧,看在雲吞豆簽面的份上,她就熱情一點吧。 「好吃吧。」 「是你愛吃吧。」到底是誰說好吃得不得了,一定要去討教的? 「可是妳也愛吃啊。」 「那是因為你一直強迫我吃,吃到最後,吃久了就覺得好吃了嘛。」她是被強迫的好不好。 「不好吃的東西,就算吃一百次還是不會喜歡。」 「是是是,冉大爺,你說的都對。」她投降,行不行? 「少爺,到了。」 就在兩人逗嘴的當頭,車子已經四平八穩地停在一處平坦的石板廣場上頭,兩旁有針葉林左右環繞,上頭系滿了黃絲帶。 然而,這不是教冉凰此感到驚訝之處,而是這古屋……天啊,這真的是一座宮廷,一座華麗巍峨的宮殿! 金中帶綠的琉璃瓦,朱紅雕柱上頭是龍飛鳳舞的漆金之字,又綴以花草,描以喜獸,上方還鏤了個徽印,像是鳥狀,往下,門板上頭是以精製的五色繡紗糊窗,窗欞上有著精雕鳥飾,踏進恍若大理石的宮殿地板,滿是捻絲狀的鳳凰圖騰,而殿內牆嵌滿螺鈿,以組圖騰,紋飾緊密,再以金漆描繪,抬眼望去,透色的天花板上,粗大的朱紅樑柱綴滿金色流蘇和……黃絲帶? 黃絲帶?怎麼到處都有黃絲帶? 舉目所見皆是黃澄澄的絲帶,冷風從殿外拂進,隨風搖曳,像在召喚著什麼,這玩意兒和這古色古香的建築實在是人不搭了吧?到底是誰繫上的?! 走上前,冉凰此光是用眼睛判斷,就知道這是現代的物品,絕非古代絲織品,只是為什麼要繫上黃絲帶?上頭似乎還寫著字,然而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 「凰此,往這邊。」 還在忖著,她的好大哥已經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往後跑。殿後方有左右兩道長廊,通往後方的園林,中央有個湖,中間架上玉白的十字橋,過了橋,又是一座殿。 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璀璨宮殿,像是以世間繁華打造的,竟不見半點歲月痕跡。 踏進後殿,有許多房間,皆是素雅木製,相當古典,樸素中帶著某種壓迫感和令人讚歎的威嚴。 難怪大哥會興奮成那個樣子,就連她也認為,在這冷得要死的天氣裡,千里迢迢來到這兒,真是太值回票價了。 「鳳先生!」 回頭,瞧見大哥朝後方殿口喊,有道人影從殿口緩緩走來,背著光,她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他身形相當高大,在這麼冷的天氣裡,竟然只穿了件襯衫,而且袖子還是捲上的,像剛才在殿口的花園裡忙完。 「冉先生。」那人噙笑沉喃。「你們來了。」 冉凰此微挑起眉。這人的嗓音不是很厚重的低沉,而是很悅耳很好聽的那一種。 「跟你說過幾次了,叫我昭穎就好。」冉昭穎哇啦啦地叫著,走向他,又回頭叫妹妹。「凰此,過來,我介紹鳳先生跟妳認識。」聽得出他清朗的嗓音激動得快要分岔,可見他有多亢奮。 「來了。」緩步走到大哥身後,她淺淺勾笑頷首。「你好,我是冉凰此,幸會。」 「……妳好。」鳳先生直瞅著她良久,才緩緩對她伸出手。 冉凰此立即與他交握,然而握了一會,卻發現他似乎沒打算要鬆開,不由得望向他,但逆著光,她實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隱約發現他的眼眸非常邃遠,逆光中竟能閃動著琉璃般的潤亮光澤。 「好了,妳去隨便走走,我跟鳳先生還有話要說。」冉昭穎突地插入其中,抓著對方開始很興奮地追問一些史料和古董的話題。 她看得出那位鳳先生有些為難,但還是沉住氣的一一回答。 這人,不錯。 她是如此下批注的。因為她大哥只要一碰上古董,就會跟瘋了沒兩樣,不太有人受得了他。 看來,還會費上一點時間,她還是四處看看好了。 這宮殿看起來就像是古時帝王的寢殿,稍稍參觀一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忖著,她瞥見有一扇門,門板手把也綁上了黃絲帶,她拾起把玩,豈料絲帶竟自動鬆脫,她順手推開那扇門,不知為何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怪了,天色有這麼暗了嗎? 疑惑著,但她還是踏出腳步,就在她整個人快要深陷黑暗之中前,倏地聽見有人喚—— 「凰此!」 那嗓音聲嘶力竭,像是堆了多少苦,醞著多少等待,釀著多少期盼。」 她驀地張大眼。 「怎麼了?!」 眼前,是層層繡工精美的紗簾,耳邊,是男人甫醒,低啞帶著性感的嗓音。 她愣愣回頭瞅著被她驚醒的男人,他輕輕地將她擁入懷裡,撫攏她的發,將她圈進他赤裸而厚實的胸膛。 她滿足地輕呼,淨白粉頰貼上那結實的胸膛,聽著男人勻又沉的心跳。 「怎麼了?!」低沉悅耳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 「沒,作了個夢。」不,那不是夢,那是她的記憶,在她踏進金雀皇朝前的最後記憶。 已經很久沒想起了,不知道為何突地夢見。 「什麼夢?」 「夢見了……」她想了下,難得壞心眼地想使壞。「一個男人。」 「本王?」 「不是。」她狠狠地澆了一大桶冷水。 李鳳雛沒張眼,只是圈抱的力氣更沉了下,恍若帶著懲罰性似的,突地壓上她的身,兩人赤裸的肌膚緊緊交貼。 「夢見了別的男人還敢跟本王說,凰此……妳膽子愈來愈大了。」他輕哼,灼熱的亢奮霸道而惡劣地摩挲著她柔潤敏感之處。 「跟在大膽的攝政王身邊,我能不大膽嗎?」她嬌笑,被他落下的長髮搔得臉好癢。「王爺,你的發長長了呢。」說著,柔荑輕觸他的頰。 就連臉頰也不見任何燒疤了,她只能說御醫實在太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