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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黑潔明 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有種刺鼻的清潔劑味。 稀釋過的漂白水,他想。 前方的門,在這時緩緩滑開。 他走出電梯,卻看見幾乎比電梯還要狹小的走廊,不知是他長得太大太高,還是這棟樓的建商違規,他瞪著幾乎要碰到他頭髮的天花板,懷疑人們要如何把傢俱送進來。 十二樓的住戶,顯然不覺得走廊太小,因為他們幾乎每一戶,都將鞋櫃放到已經很窄小的廊道上,十二樓之三的住戶,甚至連單車都牽上來了。經過消防設備時,他忍不住多瞄了兩眼,卻意外看見滅火器還未過期。 他本來期待它早就過了使用期限的。 微微挑了下眉,他依著門牌號碼,來到十二樓之五。 五號的門牌下,沒有鞋櫃,沒有單車,或是其他雜物。 不�袗�的大門,厚重且堅硬,其上沒有任何的裝飾與標記,顯示著屋裡的住戶人口及性別。 門鎖,是四段的防盜鎖,但這不是問題。 他從口袋掏出了開鎖工具,本以為要連開四段,可他才將鎖轉了半圈,門就開了。 他一愣,卻仍是迅速的推門而進。畢竟他來這裡,並未經過屋主同意,所以也不是很想讓所謂的鄰居們看見,平添無謂的困擾。 所以他迅速進了門,將門關上,可在回頭開燈後,他就愣了一下。 這間公寓不大,他來這裡之前,做過功課,看過資料,十九坪的屋子,扣掉公設,實際上也只有十三坪大,在這小小的十三坪空間中,還隔了兩房、一廳、一廚、一衛,和一個陽台。 這種設計,說是鴿子籠都算客氣了,所以在進來前,他真的沒料到會看見眼前這種寬闊的深藍。 屋子的主人,將小小的隔間敲掉,客廳和臥房只是以及腰的白色書櫃間隔開來,而原本應該是陽台的地方,卻只有一整片的牆面。 每一面牆上,都畫著深藍色的海,海天在遠處相接著,靠近浴室的地方,有著沙灘和貝殼,這屋子裡,所有的傢俱都是白色的,床尾那處整片鏡子的牆面,延伸了空間,讓這裡比實際上還要顯得寬敞。 她在這都市叢林中,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海洋。 根據資料,屋主江小姐是極為嚴謹自製的人,但眼前的一切,卻顯得自由而開放。 白色的桌子、藍色的相框,相框裡放的,不是人的照片,是一張海灘的風景。 她將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桌上卻有一本翻開的萬用手冊,她用鉛筆寫字,鉛筆擱在筆記本中間,筆尾看得出有咬過的痕跡,但簿子上的字跡,簡約而秀麗。 萬用手冊攤開在五月,最後一項記事,寫在二十三日,在那之後,再也沒有新的記事;或者該說,新的記事,被人撕走了,被粗魯撕破的殘餘紙屑,還有些黏在簿子士。 五月二十三日,她就是在那天出事的。 他轉身離開書桌,繞過一排靠牆的書櫃,書櫃裡有著各式各樣的書,從輕鬆的漫畫、小說,一直到商業期刊、科學論文都有。 書櫃旁就是浴室,他走了進去。 浴室裡是米黃色系的,方形的鏡子,正對著門,周圍以手工綴著一圈貝殼和細沙,馬桶前放著柔軟的兔毛腳踏墊,浴缸既深且大,一旁的收納櫃裡則擺滿了女性用品、沐浴乳和泡澡用具,整齊折好在櫃子裡的浴巾潔白又柔軟,看得出來她很重視洗澡這回事。 他關上收納櫃,退開看著。 浴室裡很乾淨,但連垃圾桶裡也沒有任何東西就很怪了。 顯然,有人清潔過這個地方。 歎了口氣,他走出浴室,來到另一個可能找到線索的地方,她的衣櫃。 站在緊閉的衣櫃門前,他伸出手,特意不觸碰門把,從旁推開了衣櫃門。 衣櫃門滑了開來,除了屋主和他之外,還有別的人翻過這個衣櫃,對方將衣服推到兩旁,並未復原。 他可以感覺到那人冷靜的專注和搜尋,一種教人背脊寒毛直豎的冷酷。 進門時,他就知道了,那是在他之前,最後一個進來的人。 另一個男人,帶著惡意搜過這間屋子,翻找著她的私人用品,撕走了她的記事簿,在這間美麗的屋子裡留下醜陋的痕跡。 男人鉅細靡遺地翻找著她的東西,他幾乎可以看見那人撬開了鎖,將屋子裡每一個緊閉的抽屜和衣櫃拉開,那人顯然經過專業的訓練,十分有系統的徹底搜尋這間屋子,而不是胡亂破壞。 他不是很喜歡自己正和那傢伙一樣,做著侵犯她隱私的行為,但他也曉得,如果他想找到她,他就得查看每一個可能的線索。 所以他小心的探看衣櫃,裡面的衣服多是素雅簡單的襯衫、裙子和套裝,衣櫃下面的抽屜裡,擺放著極為女性化的衣物。 第一層是蕾絲睡衣,第二層是各式各樣的內衣褲,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她的內在美們並不如外在衣物那般簡潔素雅,反而極為性感亮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依然在看到其中一件幾近透明的紅色蕾絲小褲褲時,腦海裡忍不住閃過一幕不是那麼正當的綺思遐想。 當另一件綁著桃紅色蝴蝶結的可愛內衣出現時,他更是忍不住輕揚嘴角。 看來,這位江小姐,並沒有他們先前所想的那般保守拘謹。 不過重點是,這裡並沒有任何線索,告訴他,她人可能會在哪裡。 他站起身,重新環視屋子,這地方的每一處,都被人仔細搜過,即使她曾留有線索,也早已被抹去。 這下沒別的辦法了。 當初會讓他來,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深吸口氣,他伸手觸碰她的衣櫃門把,因為雖然這是那人必搜的地方,卻也是她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 邪惡的冰冷意識驀然襲來,幻化成扭曲的畫面。 書籍、血跡、火花—— 那冷酷的意念,像冰針一般戳刺著他,教他幾乎想將手抽回來。 但在那黝黑的意象之下,還有著一股溫暖的顏色。 專注你想知道的,忽略那些你不想看的。 多年前,曉夜冷靜的提醒,清晰的浮現腦海。 他忍受著那讓人不適的感受,試著將它撥開,繼續往深處探索,尋找著那溫暖安定的殘念。 那其實不難,畢竟這是她的衣櫃,殘留了一堆她經年累月使用所留下的痕跡。 它們像夏目的海潮一般,溫暖而寬廣,他太用力了,不只穿透了最上面的那層痕跡,也穿透了之前的殘念。 一幕幕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幕都有一雙白皙秀氣的手,那雙手,從衣櫃裡,一次次的拿出睡衣、套裝、絲襪之類的衣物,或放回去。 他深吸口氣,讓自己停下。 然後,他看見了她。 她,在鏡子裡。 拿出衣服的她,轉過身,面對著那一大片的落地鏡,將衣服穿上。 他一怔,抽回了手。 畫面消失。 鏡子裡只有他,她已消失無蹤,他卻彷彿還能看見只穿著貼身衣物的她,站在眼前。 他透過她殘留的意念,看見她。 OK,他真的沒想到會看見幾乎全裸的她。 畢竟他不是那麼常遇到屋子裡有這麼大片鏡子的人,所以也幾乎不曾看見物主,就算有,也沒有哪一個是處於這種幾乎全裸的狀態。 話說回來,他在衣櫃前面,還想看見什麼狀態? 低頭看著自己的大手,再看看那整片的落地鏡,他挑眉想了一下。 重點在鏡子上,他是透過物主的殘念看見事物,她若不看鏡子,他就不會看見她,但她一定會看鏡子的,畢竟她在衣櫃前,多數都是為了換衣服。 話說回來,她若曾回來,必定還是會從衣櫃裡收拾衣物,所以這依然是她最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他還是得找出她最後收了些什麼樣的衣物。 因此,這是不得不然,不是他刻意偷窺,或侵犯她的隱私。 所以,他再次把手放回衣櫃門把上。 她又出現了,一件一件的將那些老古板似的衣服穿上,遮住她修長而美麗的身體,還有那些性感撩人的內在美。 這不是他要找的,但他卻無法移開視線,只能看著。 說到底,他畢竟是個男人。 男人都愛看女人穿脫衣服,何況她身材還很好,長相也不差。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眼尾微微的上翹,有些鳳眼的感覺,又不是太明顯。她的鼻不是很挺,但小巧的鼻頭也不會太礙眼。 那一抹粉色的唇,像果凍軟糖,教人想舔上一口。 照片中的她,總是盤起長髮,此刻那烏黑的發,卻散慢的垂落,在她移動時,來回飄動。 他看著她穿上絲襪,看著她套上死板的白襯衫,看著她一顆一顆地扣上鈕扣,然後彎下腰,拿起咖啡色的窄裙,再將修長的腿,跨進窄裙裡。 好極了,他開始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了。 他只再停了一秒,才將這幕景象推開,尋找那應該在最上面幾層的意念,但他還是瞄見了幾幕撩人的畫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