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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寄秋    


  「少來,有熱鬧不湊違反你的本性,我若沒算你一份,你大概會怨我到死吧!」他這才是為兄弟著想的典範,避免他無聊死。

  「你……」怒眸一抬,金准之惱極地瞪了他兩眼。「真是我的八拜之交。」一說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一掃惱意,滿臉無奈又不甘心地橫了好友一眼。

  「謝金大少抬舉,我知道你這是感激我的意思。」

  「天昊,你是我見過最陰險的小人,拉人下水還要別人心存感激。」他認了,誰要他就是無法安分,哪兒有新鮮事就往哪兒鑽。

  「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一想起擱在心頭多年的人兒,嚴峻的面容不自覺放柔。只可惜……她還是避他避得緊啊!

  「誰呀?」金准之一臉疑惑,英雄所見略同,他應該跟那人結交一下。

  祁天昊輕揚唇瓣,眼神愉悅。「紫衣。」

  「喔,紫衣……什麼,是那個目中無人的丫鬟?」他訝異的睜大眼,表情極為錯愕,他竟然跟仇人所見略同!

  「她不是……」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見人推門走進書房,他動作極快的捲起地圖,大手一揮便往暗櫃裡放,迅速流暢、神色自然。

  原先急匆匆走進書房的風紫衣放緩腳步,臉色沉了沉。

  雖然他動作很快,但她還是看見了,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這次回來,他又多了什麼秘密不能讓她知道?

  「怎麼了?」祁天昊面色一斂,裝模作樣的拿起一旁的賬本,佯裝正在核對。

  金准之看氣氛有些緊張,這次倒是很識相的先行告退,他可不想像上次一樣,裡外不是人。等他闔上門,她才緩緩道出,「宮裡來了消息,天樂……不,是貴妃娘娘有孕在身,龍顏大喜,恩准她回祁府小住數日。」

  「天樂有喜了?」乍聞喜訊,祁天昊臉上並無喜色,倒是反常地目光深沉。

  對他的反應,她有些疑惑卻沒問出口,繼續道:「宮裡傳話要我們做好準備,不得怠慢,幾日內娘娘就會抵達。」

  迎回出嫁的女兒和愛寵的妃子大有不同,前者是自家人的熱鬧,煮幾道好菜閒話家常,百無禁忌笑鬧打趣,別有一番趣意。

  而身為貴妃娘娘,皇家嬌人兒,起居飲食一點也馬虎不得,排場要大,僕婢跪迎,所有用的、吃的都要頂級,稍有疏忽,其罪不小。

  尤其是懷有龍種的妃子,更是嬌貴萬分,畢竟當今聖上子嗣甚少,若是一舉誕下龍子,地位將高不可言,懸虛的後位也等於坐實了一半。

  「有提及隨行的共有幾人嗎?」祁天昊表情甚為嚴肅。

  他很擔心,對方會趁著天樂回府,府裡人多又熱鬧的時候找麻煩,到時他防不勝防……天樂怎會選擇有孕的時候離開皇宮?實在太胡鬧了!「這倒沒有,只是快馬一匹先捎來訊息,剛接到消息我就來通知少爺了。」

  「去查清楚,那些人來的時候,盯緊他們,等天樂回府之後,能自己來的,別讓外人插手。」

  「有什麼不對嗎?」瞧他頗為凝重的神色,心口一揪的風紫衣忍不住問。

  「紫衣,妳知道宮廷裡的嬪妃有多少人嗎?妳知道有多少人無所不用其極想坐上後座嗎?」祁天昊的臉上寫滿無奈。

  如果不是皇上下朱雀城作客的時候,讓直率的天樂所吸引,他又剛好不在城裡,要不,他斷不可能把自家妹子往龍潭虎穴裡送。

  先不說天樂在後宮得為了爭寵費盡心機,就連他們也跟著受影響,一言一行都讓眾人檢視著,一旦有讓人詬病的地方,就會被放大看待,甚至可能影響天樂在宮裡的評價跟處境,實在難為。

  所幸,皇上是真心喜歡天樂,天樂進宮這兩年,不僅一下升至貴妃,還得到皇上專寵,只有這點叫他欣慰,但也因此他更擔心現在有了身孕的妹妹,會為祁府跟她自己帶來危險。

  「我懂了。」她點點頭。他一說,她就懂了,帝王家的飯碗更難捧。

  這幾年她忙著祁府大小事,偶爾接到天樂的家書,信中也儘是寫些歡樂事、新鮮事,她倒忘了,天樂在宮中就算受寵,也可能遭遇很多危險跟委屈。

  想起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大小姐,明明比她大又愛黏著她的天樂小姐……她突然有點感慨,她能為她做的,實在太少了。

  「妳懂了就好,所以幫我多注意她身邊的人,畢竟我這大哥是個男人,不可能時時跟在天樂身邊,就麻煩妳了。」

  「嗯,天樂的事我會親自打點,不讓她受傷的。」風紫衣突然一頓,水燦的眸子睨了眼書桌下的方櫃,委婉的問出口,「大少爺還有其它吩咐嗎?」

  他表情一鬆,「別讓自己累著了,妳的身子骨可比小姐嬌貴。」

  她點點頭,當是應答了,只是心中有些沉。

  果然,他不願意對她說……看她不說話,他抬手曲指敲了她腦袋瓜一記,取笑道:「怎麼,不習慣我對妳好?我記得我一直以來對妳都很好啊。」揉了揉頭,以前兩人嬉笑玩鬧的記憶又回來了,消散了些她心裡的沉重,「有嗎?你明明還笑過我的哭聲像青蛙。」

  「哭聲像青蛙……」他悶聲一笑,想起小時候有一回為了安慰弄丟鞋子而哭泣的她,嘴笨的他竟如此脫口而出,安撫不成反被她追著打。

  「你還笑!」

  「咳!我不是在取笑妳:……丫頭,妳那什麼表情?說到過分妳才是箇中高手,我不過取笑妳哭聲像青蛙,妳可是直接在我床上放蛇,要不是我……」

  一提起幼時做過的惡作劇,抿唇的風紫衣神色一柔,噗啡笑出聲,氣氛緩和了不少。

  可雖然她臉上笑著,心裡壓著的事卻又往更深層的地方藏了。

  第7章(1)

  「喲!喲!喲!這裡是怎麼打掃的,瞧瞧這一層灰呀!你們全瞎了眼嗎?以為隨便掃掃就能交差不成?」

  「嘖!嘖——魚肉太腥、蝦子太小,這雞是死不瞑目吧,眼窩處怎麼還有沒拔乾淨的細毛?再去宰只肥嫩的小母雞來,七個月大最好。」

  「哎喲!我的天老爺,這些老百姓做事未免太草率了,缸裡的水不能由井裡打起,要收集晨起的露水,用乾淨的竹筒一滴一滴接,知道沒有?」

  「天哪!粗手粗腳的丫頭打哪來的?輕點,玉鋪的床得先上軟被,再將水緞覆蓋上,最後再放一席織錦輕鋪、拍軟……」

  「哎呀!慢著、慢著,你們在幹什麼?怎麼沒先點熏香,這一屋子潮味娘娘哪能受得住?快去拿點香料來,得熏上一整夜才行!」今天的祁府,只聽見這尖細的聲音此起彼落,眾人皆因這聲音而忙碌著。發聲的人面色淨白,生得眉清目秀,一口白牙亮得刺眼,小巧的唇兒顯得特別紅艷,蓮花小指一勾竟也有幾分風情,語氣軟嘐。

  說他是女子嘛,那模樣瞧來又像是俊秀公子,打扮入時,好不威風,一身上好織綢穿在身上倒也俊得很,玉顏像撲了粉似的。

  可他是名副其實的男兒身,除了比別人少了那麼一點小玩意兒,唇紅齒白的他可有著不輸女孩家的……呃……嬌柔,稍嫌尖細的嗓音甜膩了些。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點小缺陷,畢竟他可是個太監,一張嘴能言善道、將死說成活才是他的專長,受後宮嬪妃寵愛、哄主子們心花怒放才是他的工作。

  「任公公,口渴了吧?這剛泡好的春茶,就麻煩您先替主子嘗嘗味道。」風紫衣適時端來一杯茶,讓這任公公喘口氣,也能讓府裡的人歇會。

  此茶色澤澄澈、碧綠如茵,清甜香氣醇韻微甘,沁鼻清香宛如置身群山環繞的田園之中。玉杯雪白,微微透光,冒著煙的香茗置於掌中不覺燙度,可入喉的茶水卻燙舌得很,若過於猴急容易傷口,小口細飲方能引出茶香。

  「咱家這張嘴可刁得很,非西湖的龍井不飲,妳可別拿些粗糙的下等茶葉糟蹋我。」任公公尖細的聲音挑剔著。

  明明被茶香所引誘,他仍故作姿態,將下顎抬得高高,以他的鼻孔瞧人。

  「任公公何不先嘗一口,真要粗茶,咱們老爺夫人還拿不出手,就怕您笑話。」她特地提到祁府主子,要不然她端來的茶會先被往花叢倒。

  這些年,她學得最好的本事就是應對進退,經過幾年磨練,她已變得手腕圓滑、長袖善舞,有錢人就喜歡包裝這套,只要東西看起來稀有高級,他們就會覺得這東西是直的好,再貼上祁府的名號,很少人拒絕得了,至少她還沒遇過。

  不過,她會拿出手的東西,也絕對不是常物假裝珍品,必定叫人、心服。

  就拿這白毫春茶來說,此茶乃是來自遠古時代的野生茶樹,天底下就這麼一株,樹齡約有八百歲,長在奇巖絕壁上,茶葉數量稀少且難以取得,一年能制個三、四斤就不錯了,絕對叫任公公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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