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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丸萱 沒有安全感,再累她也無法入睡,她信不過東方厲,因為他身上標著不被信任的標記。 踏入房裡,她拉上拉門。 佑佑和她一樣沒有安全感,因為沒有安全感,佑佑不相信人,包括東方厲也是佑佑不信任的名單之一——東方厲沒有仔細聽兒子說話的習慣,更沒有對承諾實踐的習慣。 大人不相信小孩,小孩又為什麼必須相信大人—— 「為什麼!你們答應過我,不是嗎?」 「那是敷衍你!就是因為你太吵了!所以隨便說說而已。」 她閉上雙眼,早在十年前就決定丟棄的東西,現下又回到腦海中;不管過了多久,記憶依然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漠然的眼神落在地板角落的紫色手機,若沒必要,她很少去碰觸那支手機,撥出的次數屈指可數,接通也是寥寥無幾,是他為這種特別時候而準備的。 她找出手機輸入一組號碼,這是去戶政事務所辦完結婚登記的當天,黃奇升交給她的電話號碼,說是有事找東方厲時可以撥通。 靜靜的聽著話筒傳來的嘟嘟聲,她需要偽裝,不管東方厲的回應是什麼,她需要在聽到答案時保持仍有的冷靜,就算會勾起不好的記憶也一樣。 「請問是東方嗎?」 *** 「小姐,我想請問一下,你們這裡有沒有一位叫陽梓嫣的女性職員?」一名年輕的男人身穿高級名牌西裝,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若不是他有著一雙邪魅的眼眸,加上眼神裡有著抹不去的哀傷,很多小姐應會自動貼上來替他服務。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任何一位女職員叫陽梓嫣。」 「不會啦!我知道她調到這裡,是從屏東調過來的!」 「先生,我們這裡真的沒有姓陽的女職員,也許你找錯地方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揮揮手,「屏東的戶政人員是這樣告訴我的,說她調到這裡了。」 「先生,您要不要再去查清楚?」 「拜託,小姐,不然你幫我查查看,也許她又調到別的地方去了。」他一副愁容,壓低姿態向她低頭。 「先生,這我幫不上忙,請調都是我們的內部作業,不能隨便透露給一般民眾的。」 「可是,我是她弟弟啊!」 「那您就更不該來找我們啊!您是她弟弟,應該知道聯絡她的方法才對吧?」 「就是不知道,才要來拜託你們查嘛!」 「先生,你可以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這比到戶政事務所來找人要簡單多了。」窗口小姐終於受不了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打定主意不再理會這個無聊男子。 男人見她不肯幫忙,只好摸摸鼻子離去。 窗口小姐瞥了他的背景一眼,伸手抓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男人一離開公家機關,立刻迎上兩雙憂慮掩藏著狡猾的眼眸,他暗自在心底叫聲不妙,卻是怎麼也逃不開——人家是迎面而來,這裡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總不能叫他轉身竄入後面那棟建築裡吧! 「梓安,怎樣?有沒有梓嫣的消息?」率先開口的男人約莫五十近六十,頭髮白了大半。 「沒有。」陽梓安蒼白的臉色在太陽下更顯突兀,「該問的我都問了,但是人家不肯說就是不肯說,二伯,別找了,再怎麼找都不可能找到她的。」 「胡說!」陽家二伯厲聲駁斥,「都找到這裡了,怎麼能說不找就不找?那我們之前做的豈不是都白費了?」 「就是嘛!堂哥,你要放棄就放棄,但我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說話的是站在陽家二伯身旁的年輕小伙子。 陽梓安一直看這個堂弟不順眼,覺得他賊頭賊腦的,心裡惦記的除了錢還是錢,他們以為他不知道嗎? 他們找陽梓嫣的目的也是為了家產,會搭上他,只不過是圖個方便。 一想到陽梓嫣,陽梓安就像是消了氣的氣球似的,就是提不起勁。 是啊!他好不容易找到這裡——從宜蘭找到台東,從台東又奔到台南,從台南再跑到屏東,從屏東又繞到南投……他怎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有著這種本事,就像能預知他們會找她一樣,好不容易抓到一點線索,但只一下子就溜走了! 她是屬泥鰍的嗎? 沒一會兒,他又是一肚子氣。 「怎麼會這樣呢?我看再回去屏東那裡問問看好了,說不定她又跑回屏東了。」陽二伯咕噥的自言自語,「真是搞不懂,一個女孩子家,就這樣跑來跑去;台灣也不過就是這麼丁點大,居然讓我們找這麼久,都是自家人,她是在鬧什麼脾氣?女孩子的脾氣這麼大,誰娶她就誰倒楣!」 不知前、不知後的,就會亂猜、亂想,陽梓安不悅的瞪了陽二伯一眼——若不是尊敬他是長輩,他寧願自己查,說不定還比較查得東西來。 「爸,徵信社那邊不知道有沒有消息?你打個電話過去問問,說不定有新的線索也不一定。」 「對對對,還有徵信社!得打電話過去問問。」 陽梓安不禁翻了個白眼,連徵信社都搬出來了,他們當作是在抓奸,還是在查外遇啊?真是夠了!「二伯,我不陪你們玩了。」 「什麼陪我們玩!你這是什麼話?」陽二伯唰的臉上一陣青一陣黑。 「我的意思是,我們各走各的,反正你們有徵信社可以靠,我就靠我自己,咱們誰也不干涉誰,OK?」 「還O什麼K!什麼叫誰也不干涉誰?你當我們是傻子啊?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那筆祖產,想要一個人獨吞!」 陽梓安受不了的只差沒去撞牆以示清白,所以他才討厭跟二伯家的人來往,身上銅臭味超重不說,沒說兩句話就是錢錢錢的,明明自己居心不良,又愛指著別人的鼻子一起拖下水。「我只是要找姐姐,跟祖產沒關係。」 「哼!說得好聽,堂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的情形,我們也請�妨H社查過了,堂姐不回家已經那麼多年,想當然,一定是被斷絕父女關係嘛!現在你又要找堂姐,可見不是為財,難道還會為情嗎?」 該死!他超想掐死這個不懂客氣的堂弟! 「我自己有開一間公司,要那筆錢做什麼?算了,講這麼多也沒用,總之,別再把我跟你們扯在一塊兒,我要自己去找!」袖子一甩,寒著臉,陽梓安死都不想承認那一老一少跟他有著血緣關係。 媽的!為什麼連個親戚都不能選?媽的!姐姐要走,幹嘛不順便帶他一起走? 到少他現在不用在這裡弄髒自己的耳朵! 話說,姐啊!你到底是跑哪去了?總不會真的出國去避難吧? 第5章(1) 「小姐,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這裡沒有人叫東方喔!」接電話的聲音非常嬌嫩,帶著一股軟軟的甜膩,是十足十女人音調。 打錯了嗎?林舞陽呆望著手機,她可是核對過好幾次才輸入的號碼的,怎麼可能會打錯? 這如果不是東方厲的手機,那會是誰的? 突然憶及——東方厲就是雷亞斯!她暗自咒罵一聲,她果然是健忘一族! 再次接下撥號鍵,電話再次接通,她輕吐一口氣,希望對方不記得上一通電話是她撥的,「您好,我要找雷亞斯。」 「你要找雷亞斯?你要不要晚點再打來?他……呃,現在可能不太方便接電話。」依然是嬌軟的女聲,背景聲音是熱鬧的搖滾樂,感覺像是在熱鬧的空間,還帶有迴盪的旋律。 「請問我什麼時候打比較方便?」 「呃,這個……我問問看,你等等喔!」 林舞陽緊蹙眉,背景聲音她是愈聽愈覺得不舒服——響透半邊天的鼓聲和鍵盤樂像是喇叭開到最大般的刺耳,在話筒的另一邊,她偶爾還能聽見喇叭飆高音,飆到破表的尖銳慘叫。 這到底是在虐待她的耳朵,還是在虐待在場人士的耳膜? 「雷亞斯,有人找你,你要現在聽,還是請她晚點再打?」 「黎兒,雷亞斯這個模樣怎麼接電話?請對方明天再打好了。」 「對了,黎兒,晚上你陪他回去天母,你手上也有鑰匙嘛!我送你們過去,你要小心狗仔喔!」 「好,謝謝沈哥。」 不用對方告訴自己,林舞陽已從話筒中挺清楚對方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最好識相的明日再撥。 「不好意思,可能要請你明天再打。」 「謝謝你,我明天會再打電話的。」 於是在隔天,東方厲像是沒命般的出現在戶政事務所,他一臉的驚慌,卻又拚命強壓住,想裝出鎮定的模樣;他就站在林舞陽的窗口前欲言又止,開口、閉口了好一會兒,卻是吐不出半個字來。 林舞陽瞅著他又青又白的臉色,墨鏡就掛在他的臉上,卻還是掩不住他的苦惱;她怎麼也弄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難不成是他搞砸了什麼工作嗎?還是他被逐出演藝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