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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綠光 「我不一直是這樣?」 「不,二少總說姑娘是寶,是要捧在掌心疼的,不過……倒是聽說前些日子你和龍家油行的二千金起了衝突,對方還拿了鞋……」絮柳點到為止,免得臉皮薄的金如秀拂袖走人。 然,他卻是一怔。 是呀,娘說過的話他都照單全收地遵辦,對待姑娘家,不論職業貧賤,他向來一視同仁,可是對龍靜,……開始,因為她的傲慢,所以他看她不順眼,而她總是一副從容淡定,讓他很想看她慌亂的樣子。 可是近來,她露出破綻,讓他想要追查三個月前那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對她……別說討厭了,他甚至莫名地想見她,擔心她的身子是否有好些,是不是還吐得那麼慘。 以往娘有孕時,福泰得很,哪像她不長肉,反倒是雙頰削瘦?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找大夫好好地照料自己一番…… 「好吧,說件會讓二少開心的事。」 他興致缺缺地磕著瓜子。 「聽說龍家油行的油薰死了人。」 他驀地一愣,口中的瓜子掉落。 「一批官爺上龍家油行將龍家二千金給押進了大牢。」 「什麼時候的事?」他急問。 「聽說大概是今天晌午時分。」 金如秀皺起濃眉,不禁疑惑,不正是他離開之際嗎?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難道說,他那時嗅聞到的刺鼻味果真是燈油出了問題? 他揣測著,又聽絮柳道:「這下子龍二千金涉嫌重大,聽說被押在牢裡出不來,不知道這消息有沒有讓二少開心一點?」 「現在還押在牢裡?!」他驀地站起身。 現在都子時了……從晌午時分被押到現在……天啊,她身子正不適,怎麼受得了這番折騰? 「二少,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開心。」他的表情好猙獰呀。 「我……絮姨,記帳!」不多做解釋,他起身就走。 不等並成幫他駕車,他在夜色裡狂奔,來到府尹。 腳步聲傳來,兩盞大紅燈籠底下……高一矮的身影同時回頭,其中一人怒氣沖沖的衝向前—— 「別擋著老子,老子有要緊事要辦!」金如秀怒咆著,單手揮開了長治,衝向府尹大門,嚇得看門的小廝趕緊上前阻止。 「大膽!啊……這不是金二少嗎?」小廝認出他來暗呼了口氣。 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凶種惡煞……張臉黑得像是被雷打到,嚇得他腿都快軟了。 「我要見府尹大人!」 「可是大人己經睡了。」 「我要見他!」 小廝不得已,只好請府裡的官爺通報一聲,硬是把胡村守叫醒,再讓金如秀進胡村守哪有這麼簡單放人,畢竟是一條人命事關重大金如秀只好和他談妥了條件,奉獻百兩銀子,才讓他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 進了地牢……陣腐臭味迎面而來,讓金如秀皺起眉頭。 提著油燈,在獄吏的帶領下,來到囚禁龍靜的牢房前。 他看見她蜷縮在一片乾草上頭,裡頭又髒又亂,教他又氣又急地催促著,「快開門。」 獄吏趕緊開了門,金如秀彎身進牢房,蹲在她的身旁,輕喚道:「龍靜。」 她看起來好狼狽,披頭散髮,就連衣衫都染上了髒污,夏暑之中,她身上卻透著一股教他心驚膽跳的寒意。 龍靜疲憊地張開眼。「你……」 牢房裡有些昏暗,她感覺得到油燈的光,但卻不足以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 「是我,金如秀。」 她一愣,立刻動手推開他。 沒有防備的金如秀被推得跌坐在地,不能理解她為何這麼對待自己。 「你在搞什麼,老子好心到牢裡救你,你竟然不識好人心!」以為他是會日行一善的人嗎?! 「你混蛋!」 「我又是哪裡混蛋?!」他應該生氣,可他不能,因為她該是怒罵的聲音好虛弱,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發出了蚊鳴般的聲響。 「你陷害我……」她抿著嘴,淚水在眸底打轉。 虧她還試著想相信他的,可他一走,官爺馬上上門。 「我又是哪裡陷害你?我說過,就算我要行兇,我……」 「那批燈油是用你送來的伯仁搾磨的口」 金如秀不禁怔住。「不可能……」那批貨雖說他沒親自點算過,可是他並沒有嗅聞到不對勁的氣味。 「那個去世的姑娘前兩日來我店裡買薰香燈油,聽說聞了一夜已覺不適,但沒細想,昨晚又點燃,豈料一連聞了兩夜之後……早家人怎麼喚都喚不醒,才知道她已經死去……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就算你要陷害我,你也不該拿人命玩……我寧可死的是我,而不是不相干的姑娘!」 被押進大牢前,她還特地委請官爺帶她到那姑娘家,那燈油看起來和往常所制的沒兩樣,而且是她親自監督的,可偏偏鬧出了人命,若說問題不是出在柏仁,又會是在哪個環扣上。 「你在胡扯什麼?我沒有!我不敢說自己是個善人,但至少我也不至於拿人命出氣!」 「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要解釋什麼?」 「我發誓,我沒有,如果有,我不得好死!」 龍靜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除了柏仁,她想不出還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我們先離開這裡,然後我會證明我的清白。」他一字一句說得再清楚不過,透著不容置嚎的霸氣。 「我可以離開?」她氣若游絲無力地問。 「當然,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夠困住你。」說著,他輕柔地將她打橫飽起。 她掙扎著。「不,你……」 「至少替肚子裡的孩子著想,你已經太虛弱了。」他將她抱進懷裡,低聲問:「他們沒有給你東西吃?」 「有,可是我一吃就吐。」 「無妨,回去我再差人替你準備一些吃的。」他抱著她腳步放得極輕,緩緩地捨級而上。 「你要帶我去哪?」 「金府。」 「不,我要回龍府,我沒有理由去你府上。」 走出晦暗的小徑,來到府尹朱門外,她才驚覺他的臉色冷鶩得懾人,嘴唇抿得死緊,彷彿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氣惱著。 「隨便。」他看向路邊,瞧見並成已經駕著馬車在外等候……見他出來,立刻跳下,為他開了馬車門。 而原本就守在府尹外頭的忠心僕碑也衝向前來。 「小姐……」巧瓶早已經哭腫了雙眼,小嘴抿得死緊。 「巧瓶。」龍靜虛弱地笑著。 長治向前一步,想要將龍靜抱過,卻被金如秀閃開。 「放開我家小姐。」長治咬牙低咆著。「我們自己有馬車,不需要勞煩金二少。」 「她現在身子不適……」說話的同時他嗅聞到一股鐵�蚳�,頓了下,低喊著,「並成。」 「在。」 「離這裡最近的醫館在哪裡?」 「不能去醫館。」龍靜虛弱地扯著他。 「再不去醫館你肚子裡的孩子會保不住。」他壓低聲音附在她的耳邊說。「難道你沒有覺得不對勁?」 龍靜驀地瞪大眼……她沒有說,為什麼他會知道?「去……城西麒麟路尾的朱醫館。」原本她是打算撐回府,再讓巧瓶去請朱大夫過來一趟的,但金如秀說得沒錯,她的肚子確實是抽搐得很不尋常。 金如秀輕點頭,看向始終跟在身側的長治,不悅地道:「你家小姐身子不適,我要送她到朱醫館,你要是擋在這兒,耽誤了時間,後果自負。」 長治當然知道自家小姐身體不適的原因是出在哪裡,只好退開一步,眼睜睜地看著他將龍靜泡進馬車裡。 「並成,去城西麒麟路尾的朱醫館,讓馬兒跑快,但不要顛簸。」 「……是。」並成搔了搔頭。 這不是在為難他嗎?到底要怎麼駕駛馬車,才能讓馬兒跑得快,又讓馬車平穩前進? 一路上,金如秀沉默不語,但躺在他懷裡的龍靜卻能感覺到他輕輕將她護住,不讓她受到半點顛簸之苦。 那動作很細微,很貼心,而且他摟著她的力道很輕很柔,彷彿用盡方法的保護著她…… 難道說她真的錯怪他了? 半夜三更,大夫早已經歇息,可金如秀哪裡管那麼多,直接瑞門把屋裡的人嚇醒,再指名找大夫。 朱大夫睡眼惺忪,然而一瞧見金如秀那張神鬼退游的兇惡嘴臉,嚇得睡蟲都跑光了,趕緊替龍靜把脈。 這脈一把,朱大夫的臉色微變,立刻要他把龍靜抱進醫館的廂房裡頭。 「她怎麼了?」金如秀將她擱置在床上,雙手環胸沉聲問著。 「她氣急攻心,血脈相沖,像是……橫豎是傷到肚子裡的孩子。」朱大夫皺緊了眉頭。 「該怎麼做為」 「我開藥方先讓她安胎,至少要服個十二帖,而且暫時別移動她……就算要動,也得要等到明天。」 「既然如此就趕緊去處理。」 「可是……」 金如秀不耐煩地從懷裡取出十兩銀子。「抓藥,熬帖藥,夠了吧。」 朱大夫一看到銀兩連忙接過,點頭心花怒放的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