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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綠光 「他會來找我?」她輕聲問著。 「那是再肯定不過,王……姑爺他可是將二爺視為心頭肉,咱們逾期未回,他肯定會派人來查探的。」 「他也經商?」莫名的,她對他起了興趣,體內像是有什麼在鼓噪著。 「姑爺他……是人中龍鳳。」 「他叫什麼名字?」 「……等二爺想起就知道了。」儷人漾起笑道。 「妳這丫頭有點壞心眼呢。」她撇了撇嘴。 「誰教二爺把奴婢也給忘了?」 瞧她一臉哀怨,龔不悔沒轍地聳肩,「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跟二爺開玩笑的。」儷人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奴婢去找點吃的,請二爺暫時先在這兒歇著。」 「儷人,咱們身上都沒有銀兩了嗎?」 「二爺別擔心,奴婢拿髮釵和一些值錢的小玩意兒和這房舍的主人換了錢,能在這兒暫住一段時間,現在身上的錢省著點花用也過得去。」儷人面貌姣美,笑意恬柔,聰穎又伶俐,遇事時也臨危不亂,能夠馬上應變處理。 龔不悔聞言,不禁低笑,「不是,我瞧妳的氣色不怎麼好,是不是哪兒也傷著了?」 儷人微愣了下,隨即輕勾嘴唇,眼中漾著笑意,「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二爺就是這般觀察入微,一點小事都逃不過她的眼。 「就算是小傷也得要好好醫治,別光顧著我。」雖說她沒了半點記憶,但是儷人待她的好是無庸置疑的,能遇上這般好的奴婢,也真是她的造化。 「二爺,我會注意的。」 聽她那說法,好像根本沒打算將剩餘的錢用在身上,目光不由得落在腰帶上的琉璃。「儷人,我瞧這東西也挺值錢的,妳何不拿去典當?」那琉璃形狀像把劍,玲瓏剔透,色彩繽紛,光瞧就覺得是件價值不菲的寶貝。 她看了眼小巧玲瓏的琉璃劍,「二爺,就怕這僻靜小鎮還找不到當鋪呢。」 「這樣啊……」唉,這就沒法子了。「儷人,暫時就辛苦妳了,等我傷好了,再讓我想法子。」 「二爺安心養病吧,奴婢去去就來。」 儷人徐步往外走去。 這房舍在小鎮的最西邊,朝城鎮中心走去,人潮不少,大都穿著粗布麻衣,有的甚至打著赤膊就在街上走著,好似才剛下工,一夥人全都朝食堂走去。 買了包子後,她閉了閉眼思索。二爺沒了過往記憶,這也許是個絕佳的機會。二爺傷口復原速度向來快,屆時再用剩餘的錢搭渡船回弋風,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到時候,王爺會很開心吧。 第一章 我是誰(2) 待在這江邊小鎮的日子,每當她入睡,就會作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兵荒馬亂,彷彿戰爭爆發的場景,夜色染上陣陣火藥引爆的火光煙塵,她驚恐不已,但有股強悍又蠻橫的力道保護著她,她想回頭卻被一雙鐵臂緊箍著,總是看不清夢中男人的長相,但他低啞的嗓音和溫熱的懷抱卻像是夢魘似地纏著她不放。 這日,龔不悔忍不住問了儷人,那到底是夢還是她所遺忘的記憶碎片。 「……那只是夢吧。」儷人愣了愣,好似被她的話嚇到。「二爺敘述的夢境,簡直就跟戰事沒兩樣了。」 「是喔……」她乾笑著。「近來應該都沒有戰事才是。」那就是她胡思亂想? 「可不是嗎?現在可是太平盛世,幾個大國和平相處,戰事自然不起。」儷人替她刮去腰側間幹掉的草藥,看著那傷口,不禁皺起眉,「二爺的傷……」 龔不悔微坐起看了眼。「不錯嘛,已經在收口了。」難怪她覺得好多了。想要行動自如,恐怕還要一點時間,不過起身走動個幾步,倒是不成什麼問題。 「可是……」儷人皺著眉,欲言又止。 「怎麼了?」她乾脆坐直身子。呼,雖說傷口還疼著,但躺了幾天,要是再不動動,她覺得渾身上下都快要生�袢o霉了。 「二爺以往受傷痊癒總是很快的。」儷人憂心忡忡道。 「這算快了吧。」看著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龔不悔覺得自己康復的速度可能比常人還要快。 但儷人看著傷口不語。二爺的傷好得太慢,慢到出乎她的意料……這是怎麼回事?以前二爺身上的傷,就算不上藥、就算再嚴重,不消三天肯定復原,然而如今都已經過了七天,二爺的傷口才結痂…… 再這樣拖延下去,說不準追兵就要趕來了…… 「想什麼呢?儷人。」 臉頰被輕觸了下,她猛地回神,對上那雙黑琉璃般的水眸。 她的二爺黛眉水眸,眉眼之間纏著凜然英氣,有著姑娘家嬌俏的甜美,卻有著不輸男人的出色風采,性子爽朗沒架子,就算身陷困境也能不驚慌。 「二爺,奴婢總覺得能成為二爺的貼身丫鬟,是何其有幸的事。」她由衷道。 「真的?我不曾刁難妳,讓妳在後頭追著跑?」龔不悔笑問。 「不,二爺向來識大體、懂進退,該做、不該做的事,二爺向來拿捏得極好,不曾為難過奴婢。」 「所以妳也向來相信我的判斷?」 「當然。」 「很好。」龔不悔很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一把將她給扯上床。 「二爺?」一陣天旋地轉,儷人被拽上了床,不解地看著主子站起身。 「給我躺著,妳在發燒。」她沒好氣道,一早就注意到儷人臉紅得異常。 「可是……」 「妳敢抗令?」她笑容一斂,就凜然生威。 儷人只能無奈地躺好,這一躺才發現自己頭昏得緊。 她眉頭深鎖。擔憂不已。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倒下,她必須保護二爺才行。 正忖著,微涼的掌心貼在額上,教她不由得張眼,對上那雙愛笑的眼眸。 「儷人,我的傷已經好了很多,現在就換我來照顧妳吧。」儷人的辛苦她看在眼裡,知道她吃食用藥都捨不得,做什麼都是為了她付出,見那臉色一天比一天還差,她怎能不擔心? 「這天底下豈有主子照顧奴婢的道理?」 「我可不管這天底下的道理,我只照我的規矩。」龔不悔笑意清朗,口吻可是霸氣十足。「給我待著,我到外頭找點吃的。」 說著,她起身換上儷人跟房舍主人買來的衣物,質料是粗劣了些,但還挺乾淨的,她不怎麼在意地直接穿上。 「二爺,那琉璃劍絕對不能賣。」儷人趕忙叮囑。 她笑睇著她。「難道那是我跟他的定情物?」她著衣極快,彷彿極習慣這身穿著,習慣到她自己都懷疑……她恐怕是一出生就做男裝打扮了。 「呃……是。」儷人微頓了下。 龔不悔直睇著她,一雙晶亮眼眸,看似爽直無害,但卻又極為銳利,彷彿多被她瞧一刻,人心就會被剖開似的。 然而就算看出端倪,她也不點破,誰教她現在一點記憶都沒有,只能相信儷人給的線索?再者,她相信儷人絕不會害她,就算隱瞞了什麼,也是為了她好吧。 「我知道了。」龔不悔摸摸她的額,確定熱度頗高。「等我一會,我去張羅一點東西。」 「二爺,荷包在那兒。」儷人指著矮几上。 龔不悔拿起掂量了下,不禁苦笑。 所剩不多,買了藥材,恐怕得要先找份工作才成了。 如她所料,上藥材行買了藥之後,儷人的荷包裡就只剩幾文錢了。 這下該怎麼辦? 等著夥計取藥材時,龔不悔看向店外頭。這小鎮比她想像的還要繁華,有不少的商旅來往。 「客官,你要的藥材給你準備好了。」夥計口氣平板地說,將油紙包遞給她。 「小哥,真是多謝。」給了錢,她朝他禮貌性的揚起笑。 夥計心頭突地一震,和口氣一樣平靜無波的臉竟漾起了弔詭的紅暈。 「對了,小哥,不知道這兒是哪裡呀。」她狀似漫不經心地問著。 她問過儷人,可儷人說她一個姑娘家不方便與人攀談,所以根本搞不清楚這兒到底是哪裡,她只好自個兒上門詢問。 「客官是從外地來的吧。」夥計說話不再冷淡,甚至得要嚥了口水才有辦法好好說話,還不由自主橫過櫃檯打量起眼前這俊秀的青年。 「是啊,從婁月搭船南下,不慎遇到暴風,就被衝到這兒來了。」 「暴風?從婁月那頭過來,很少遇到暴風的,我這陣子也沒聽說過。」 「……是嗎?」龔不悔笑著。 果然和儷人說的有些出入,就不知道儷人到底是在瞞她什麼? 「客官,這兒是觀永國境最北的攀潮鎮。」 「喔……」攀潮鎮……嗯,沒什麼印象。「是說,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差事可以做?」 「這要說多嘛是挺多的,只是……」夥計這下子可是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龔不悔了。瞧他長得細皮嫩肉,身形纖瘦,能幹什麼活? 「小哥可別看輕我,我可是什麼苦差事都能做的。」她含笑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