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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菲兒 德睿驀地感到心疼了,他衝過去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中,迭聲的認錯:「對不起!又寧,全都是我的錯,我是個大混蛋,你不要生我的氣。」 又寧搖頭,「不,德睿,我才要說對不起,我太自以為是了,我的確對你和你父親之間的一切一無所知,我真不該說那些話的……」 「不,你沒說錯,你的分析是對的,只是我一直選擇忽略,從來就不想去面對我和我爸的關係,如果不是你,我永遠也看不見自己的盲點。」德睿愛憐地輕撫又寧蒼白的臉頰,深深地凝視她,然後再一次擁她入懷,「又寧,你真瞭解我,我多麼多麼幸運,能有一個關心我、瞭解我的未婚妻。」 「德睿……」他的話,使她眼睛泛起淚光。「我還以為,你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怎麼可能?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你的。」德睿謝罪般輕吻她的額、她的眉,與她的唇辦,一次一次地烙進自己的誓言:「又寧,我愛你,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的現在,我的感情都沒有變過!」 又寧望著他,唇邊綻著好美好美的笑意,「我相信你。」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罪惡感更重了。 「又寧,我發誓不會再惹你傷心了。」她的模樣,讓他好心疼。 「我相信你。」她微笑著回應道。 「又寧……」他歎息著,托起她的下巴,激切地吻住她。 又寧輕輕低吟,攀上他的頸項,縱有再多言語,也化作一記輕輕的歎息。 德睿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進臥室,踢上房門,把他們關進只有兩人的小小世界中,謝絕一切干擾。 第九章 站在古樸典雅的鐘錶行前,莎拉脫下粉紅漸層墨鏡,迎著日光,注視著木底金字的雅致招牌——三希鐘錶行。 「這裡就是祈又寧家開設的鐘錶行嗎?」莎拉彎起宜笑宜嗔的唇,撥了撥如雲的波浪長髮,帶著自信的笑踏入鐘錶行。 「歡迎光臨!」一見客人進門,面容清麗的店員馬上漾開親和笑意,從櫃檯後方迎出來。「請問小姐要找什麼表款?」 莎拉定睛注視著面前的女子好一會兒,她知道,她就是把德睿迷得神魂 顛倒的祈又寧! 先前有好幾次她站在德睿的公寓樓下,用著近乎嫉妒的目光看著德睿與她親密的十指緊扣,一同走進公寓中。當他們在等待電梯時,德睿含著溫柔笑意的目光,簡直就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 祈又寧比她美嗎?這個想法一直令她不安,也讓她想要和祈又寧面對面,近距離一較高低。 但她……很平凡!這是莎拉終於見到又寧後的第一個想法。 素顏的祈又寧,最多只能稱得上清秀,她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平凡的女孩,究竟有什麼魔力使德睿對她念念不忘。 「小姐?」又寧再喚。 莎拉回過神,琥珀色目光轉冷。 「我要修表,你們這裡有修表服務吧?」 「是的,」又寧回到櫃檯後面,拿出一張黃色單子和一枝筆,推到莎拉面前,微笑解釋:「麻煩你先填維修單,至於維修金額,要視表的損害程度而定,這部分我會請修表師傅跟你報價。請問小姐的表是什麼廠牌的?」 「M P。」莎拉說完,從皮包裡掏出「蝶舞」,丟在桌上。 又寧一見,倒抽一口氣。 那只昂貴的表,只能用「殘缺」兩字來形容! 藍寶石水晶鏡面像是經過重擊,爬滿了龜裂的痕跡,精密的機芯內有水漬,優雅的不�袗�表殼遭惡意磨損、零件缺漏,最細緻、優美的綢緞刺�蛌穜a則被割花撕爛,簡直令人不忍卒睹。 那是她一手設計,並與同事共同完成的作品啊!卻被破壞得近乎碎屍萬斷,好像被用來洩憤似的。 又寧心疼低呼:「天!怎麼會壞得這麼嚴重?」 莎拉冷笑一聲:「沒辦法,這只表不耐用。」 「怎麼會?MP表正足以卓越的品質和精準耐用聞名全球……」 「這只表說穿了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莎拉麵帶微笑地數落,句句帶刺,使又寧的臉色一分一分的慘白下去。 「你以為這表設計特別嗎?錯了,那不過是標新立異,你以為這表得了獎就尊貴起來了嗎?錯了,爛貨永遠是爛貨,不管披上多華麗的外衣、得了多少獎,還是掩蓋不了它寒愴破敗的本質!你以為這表帶用了罕見的刺繡設計,便能拾高它的身價嗎?恰恰相反!這刺繡之於M P表,就像插滿孔雀羽毛的烏鴉,簡直是可笑至極!」 莎拉的每一句批評,就像一把又一把的刀子,直往她心坎上插去。 這只表,是用她的心血、同事的相助以及德睿的支持所完成的,因此她格外愛惜,即使得到「日內瓦鐘錶最佳女表」的肯定,還遠不如顧客們購買這款表時那愛不釋手的神情! 但今天,它卻被批評得一無是處…… 又寧望著面前的混血美女傲慢驕縱的神情,霎時,她明白了。 「你是莎拉?安德森。」又寧的語氣是那麼冷靜,令莎拉很不是滋味。 「不錯。」她挑高了眉,等待又寧的反擊。 但又寧什麼也沒做,只取來一個盒子,將那只殘缺不全的表盛起,然後推回莎拉面前。 「很抱歉!這只表受損太嚴重,必須寄回瑞士原廠才行,特別是機芯已有進水跡象,恐怕修復機芯的費用會比原價更貴,而且,就算勉強修復,也無法像原來那麼好,因此恕本店無法維修。」 「你以為我真的在乎這只爛表能不能維修嗎?」 又寧低眉斂目地問:「那麼,安德森小姐還有何指教?」 「有!」莎拉冷聲吐出:「把德睿還給我!」 又寧毫不意外,莎拉果然是為了德睿而來。 「我從沒有拘著他不放。」 「是,一直以來,是他追尋著你,如果不是偶然的重逢,我想你早就把他忘了,為什麼你偏要在我好不容易成為他女友後,出現在他面前?」 莎拉憤怒地貼近她,凝視她平靜無波的雙眼,恨聲道:「你根本不愛他!這麼多年來,你根本就不曾試著和他聯絡,反而像是銷聲匿跡一樣,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乾脆消失個徹底?為什麼還要用理所當然的態度接受他對你的好?你不配擁有他!」 這些年來,她不斷追逐德睿的身影,當她知道他心裡早已有人,還不惜委屈自己退居第二,只盼有天德睿能明白她的心意,並被她的愛情感動。 但是,好不容易等到德睿答應和她交往,重燃她心中的希望,祈又寧卻又在此時出現,像是故意與她做對似的奪走德睿所有的注意,這口氣教她怎麼平?她等了那麼多年啊…… 「如果我能聯絡上他,我絕不會和他斷了音訊。」又寧用一雙無畏無懼的眸子面對莎拉,「如果不是陰錯陽差,你甚至不會站在這裡,用『前女友』的姿態對我興師問罪。」 「你……」莎拉感覺自己的自尊受侮,幾乎是反射地揚起手來,就往又寧臉上招呼過去。 啪的一聲巨響,連莎拉自己都嚇到了,她沒想到盛怒下的自己,下手會那麼重。 又寧被打得偏過臉,臉頰迅速地紅腫起來,但她始終沒有失控痛哭。 「你……你為什麼不躲!?」莎拉又驚又怒。這女人簡直冷靜得可恨! 「這一下巴掌,算我償還了你這幾個月的委屈,如果你再對我動手,我也會對你不客氣。」又寧忍住痛,玉手往門口一擺,「安德森小姐,你請吧!」 莎拉挺直著背脊,竭力要擺出高傲的姿態,卻揮不去心中的挫敗感——她明明打了又寧一記,為什麼她卻覺得輸的是她!? 「祈又寧,你別以為你贏了,告訴你吧!德睿的父親——赫門總裁很快就會到台灣來,我是他心目中的媳婦人選,你說,他會幫你還是幫我?」 強抑著心慌,莎拉堆出倨傲冷笑,「而且,你也別以為德睿對你有多真心真意,可憐啊!你大概不知道,你只是他利用來與父親角力的工具吧!」 ** ** ** 又寧沒想到,莎拉的話會對她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可憐啊!你大概不知道,你只是他利用來與父親角力的工具吧! 這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明白,她不過是個外人,如何能變成德睿和赫門總裁角力的工具? 一直以來,德睿與他父親之間的關係徘徊在冰點,他們兩人的針鋒相對,打從德睿的幼年就開始了。 德睿曾告訴過她,他無法將赫門視為父親,是因為他對母親不忠在前,在他需要家庭溫暖的童年,他不僅從父親的角色中缺席,又在另一個地方組織了另一個家庭;等他年紀稍長,赫門卻忽然關注起他,卻不是為了要彌補德睿失去的父愛,而是急著要把他這匹難馴的野馬納入管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