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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吉樂 入冬以來最強寒流悄悄報到,早晨溫度低得嚇人,沈睿言記得韓時瑋說過,太寒冷的天氣也會對心臟病患者造成負擔,所以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韓時雨包得像粽子一樣才准她下床,而且就算她抗議也絕不妥協。 盟洗之後,韓時雨像平常一樣進廚房做早餐,沈睿言則到屋前信箱拿報紙,沒想到才一開門,竟發現有一個陌生的咖啡色鞋盒躺在門口,他銳利雙眼掃過一圈,視野所及除了蕭瑟冬景,一個人也沒有,當下,他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返回屋內拿了免洗塑膠手套和一個黑色大垃圾袋,戴妥手套才小心將蓋子掀開。 鞋盒內的景象令人作惡,一隻死亡多時的僵硬溝鼠橫躺其中,在頭部位置還被人釘上一根生�蛌灠v,固定著一張寫有「沈睿言」三個大字的冥紙,上頭的字跡再熟悉不過,很明顯,跟之前屢次寄到事務所的恐嚇信件是同一個人做的。 如果那個人已經騷擾到這裡,這件事他就不能再姑息以對。除了將這個噁心鞋盒交給警方,看是否能找出指紋,或任何蛛絲馬跡外,就是要韓時雨先離開這裡。或許以裝修為由,要她先回韓家小住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沈睿言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邊把整個盒子放進垃圾袋裡綁緊,暫時擱在車子的後車箱,避免嚇到韓時雨。 拿了報紙,他假裝若無其事的回到屋內,準備去告訴韓時雨要她暫時回娘家住,豈料才將報紙放到茶几上,便由廚房傳來驚天動地的瓷器碎裂聲,他濃眉一皺,疾奔向廚房。 沈睿言一到廚房門口,就看見韓時雨手捂著胸口,蹲在餐桌旁的痛苦模樣,他立刻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攙扶著她小心避開瓷盤破片和掉落在地上的食物,先到一旁的餐椅上坐下,抽起幾張面紙為她擦拭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 「時雨,藥吃了嗎?」 韓時雨點點頭,泛紅眼眶中蓄滿難受的淚水,緊抓著沈睿言的手,顫聲道:「睿言…哥,我……好痛……」觀察了十秒,見藥物並沒有即時發揮作用,沈睿言立馬將韓時雨打橫抱起,就往屋外跑。「時雨,我們去醫院。你撐住,絕對要撐住!」 第9章(1) 開車往醫院途中,沈睿言第一時間聯絡韓時瑋,除了告知他韓時雨的狀況,同時請他到醫院會合,所以當他們前腳踏進醫院急診室,韓時瑋幾乎是後腳也跟著趕到。 「時雨,忍耐一下,哥哥馬上幫你處理。」對醫護人員下妥指令,韓時燁來到妹妹病床邊,不捨的緊緊握住她冰冷小手。 「哥……我……」韓時雨語不成句,急促的喘息聲漸轉微弱,眼神逐漸失焦,雙眼一翻,不只失去意識,連心臟的跳動都跟著驟止。 「急救……急救!」 見韓時雨呈現休克狀態,韓時瑋隨即大聲呼喊,一旁正各自忙碌的醫護人員火速聚集過來,將人推進急救室內,進行急救。 「時雨——」 急救室不�袗�門閉闔瞬間,被隔絕在外的沈睿言發現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在外枯等,佔據心頭的慌亂,教他坐立難安。 沉重無力感襲上心頭,他只能誠心的不斷向上天祈禱,別奪走韓時雨年輕的生命。 經過三十分鐘急救,韓時雨總算恢復呼吸心跳,韓時瑋決定先將尚未清醒的她轉入加護病房。 當眾醫護人員把韓時雨從急救室推出來的時候,沈睿言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 「時雨……」 原本明亮動人的雙眸緊緊閉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多了許多不知做什麼用的大小管子,有的針頭處甚至還上了縫線。一想到她所受的苦,強烈的不捨頓時湧上心頭。 從何時起,她儼然成為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不久前,他還恨她入骨。因為她的關係,導致他和方若婕被強勢拆散,他一心只想擺脫韓時雨這個麻煩精。哪知道短短幾個月的相處,她甜美的笑容悄悄進駐心扉,那以他為中心的專一熱情更以迷人之姿滲透靈魂,令他的世界也在不知不覺間以她為中心而轉動。 如今,看著這個被自己視為珍寶的女孩受病痛折磨,教他的心跟著被撕扯,以汩汩淌出的炙熱鮮血取代灼燒眼眶的男兒淚。 就在沈睿言要跟著準備就緒的醫護人員往加護病房移動時,韓時瑋出聲叫住了他。 「睿言,你先回去一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睿言難得激動的情緒給打斷。 「我不回去。時雨還沒有清醒,我要在醫院等她清醒過來。」等她再用那雙黑白分明的晶透水眸凝視著他;再用那甜美清嗓叫他睿言哥。 「時雨的情況並不樂觀,什麼時候會清醒我也說不準。你與其執意留在這裡枯等,不如去準備一些住院會用到的東西,或者她喜歡的物品來增強她求生的意志力,像是她喜歡聽的音樂之類的。」 時雨喜歡聽的音樂? 聞言,沈睿言登時愣住了。他發現自己除了知道時雨愛看電影、喜歡畫畫之外,對她其他的喜好一無所知。 望著沈睿言毫無頭緒的無措表情,韓時偉不禁失望的搖搖頭。難怪父親不只一次在多喝了幾杯之後,懊惱的真嚷著後悔,直說如果時間可以倒轉,他絕不答應時雨的要求,就算她會氣他這個做父親的,氣一輩子也無妨。 歎了口氣,韓時瑋不禁在心頭暗忖;雖然他難免對沈睿言有所埋怨,但也不能全怪沈睿言,畢竟勉強湊在一起的兩個人是不會幸福的,到頭來只是徒增遺憾罷了。 「你回去吧,要看時雨,等加護病房會客時間到了再過來。」無意再多說什麼,韓時瑋轉身小跑步跟上其他醫護人員,陪著將韓時雨轉送加護病房。 承載著韓時雨的推床在眾人簇擁之下消失在走道轉角,無奈被單獨留在原地的沈睿言卻收不回塞滿痛苦的眷戀視線,只能緊抓住韓時雨的厚羊毛外套站在原地,冰冷的顫抖指尖卻絲毫無法感受到屬於她的溫暖。 明明前一秒還握在掌中的小手,竟在下一秒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這是上天在懲罰他不懂得珍惜,那他從此時此刻開始珍惜,還來得及嗎?慈悲的老天爺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沈睿言離開急診室後,一邊快步走向停車處,一邊打開手機,正當腦袋裡思考著要帶什麼東西過來時,還拿在手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者是他雇來照顧韓時雨的周小姐,電話一接通,耳邊傳來她塞滿擔心的焦急嗓音。 「沈先生,我按了門鈴都沒人回應,時雨不在嗎?」平常她都會在沈先生上班前就到沈家,但今天她到的時候,家裡卻一個人也沒有,讓她不禁感到奇怪,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抱歉,事出緊急,我忘了通知你。今天早上時雨發病了,現在住進加護病房,後續看情況如何,我會再跟你聯絡。」 「怎麼會這樣?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別客氣。」周小姐和韓時雨相處十分融洽,兩人的關係早已超越員工和僱主,而是像朋友一樣,彼此信任,互相關懷。 「好的,謝謝你。對了,平常都是你在家陪著時雨,我想你一定知道她喜愛的音樂或影片,可以請你告訴我嗎?」以後他一定會撥出更多時間來陪伴時雨,瞭解她的一切,不再對她一無所知。 「時雨平常畫畫的時候,總喜歡聽一些水晶輕音樂,就放在視廳櫃的抽屜裡。」 「謝謝你。」 「沈先生,還有就是……」電話彼端,周小姐顯得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繼續說。 「怎麼了嗎?」說話一向直接的周小姐,此刻的遲疑更加啟人疑竇。 「沈先生,我原本答應了時雨不說的,但以後就算時雨怪我多嘴,我也不管了……請你看看時雨的素描簿。」 「素描簿?!」她這麼一提起,沈睿言想起那本總被韓時雨藏起來,不肯給他看的素描簿。 「嗯,就收在她化妝台最下層抽屜,請你一定要看。如果可以,請你為時雨做點什麼吧,別讓她留下遺憾。」周小姐語重心長的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 收了線,沈睿言以最快速度回到家,立馬直奔二樓房間,打開化妝台抽屜一看,果然在一條看似刻意遮掩覆蓋的圍巾下方發現韓時雨的素描簿。 一打開,映入眼簾的第一幅畫作是一對新人在綴有馬賽克彩繪玻璃天花板的教堂中舉行婚禮的畫面。這幅畫畫得非常好,每一筆都帶有屬於韓時雨的細膩筆觸,卻也讓沈睿言的喉嚨頓時被硬塊梗住,窒礙了呼吸。 因為,在畫中,新娘是韓時雨,而新郎是他……沈睿言以著顫抖的手指逐頁翻開,畫中世界從兩人合拍的浪漫婚紗到身處藍瓦白牆的希臘蜜月旅行都真實呈現,每一張都代表韓時雨的期待與渴望,同時也闡訴著他對她的虧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