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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田婈 「下來聊聊天?」 「不好意思,我還有東西要整理……」常沁腳步又往上跨。 「你已經習慣躲我了你知道嗎?」展紹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 「我沒有。」心口不一呀!天曉得她最近是怎樣在躲他的,多見一次,不捨與失落就多加一點點,每每在見著他之後,愁緒就愈發狂勁地緊緊攀在她心頭。 受不了那種難過,所以能躲就躲,少見他一次是一次。 「你以為我們變成朋友之後,我就不關心你了嗎?你有沒有躲我,我會看不出來?」展紹頎加了幾分力道將她的手臂抓得泛疼。 「隨你怎麼說。」常沁垂下眼睫,沉聲的說。 「那我說,跟我下去。」 「不要!」常沁欲甩脫他的掌握,卻總是甩不掉。 「朋友是這樣當的?如果不想當朋友、要當情人,你說出來,我配合你啊!」展紹頎大吼,似乎他的縱容只會養大她的脾氣與無理取鬧,對兩人的關係不曾有改變過。 「那我告訴你,我連朋友都不想當了行不行?」常沁也吼回去,她辭職,他不曾聞問,連日來她暗自為離別傷感,他也不知不覺,從沒有半點關懷,現在離別的前夕,他又來攪什麼局? 什麼不當朋友當情人,他要配合?! 不,擾亂人心他最拿手!她才不相信他! 「你連朋友都不想當?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一點!你明知我沒有認真談過戀愛,所以我不懂你到底要怎樣,你就行行好說清楚,別讓我猜,我猜不出來的!」 「真心,我要看到你的真心!」 「真心?」展紹頎蹙起眉頭,這「真心」二字筆畫不多要寫挺好寫,要表明,實在沒概念。 「沒關係啦,你有沒有真心不重要,我們當不當朋友也不重要,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常沁故作輕鬆的為彼此鋪台階。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是有沒有什麼方法,讓我們彼此都好過一點?」 常沁的心因為他這句話而深深悸動著,難道他也捨不得她走?他並非對她就要離開沒感覺? 他想要彼此好過一點,是不是代表著他現在很難受? 「你今天吻過誰?」常沁手指輕撫過他的唇角,這性感的唇一生不知要嘗過多少女人香才會停留在固定的人身上? 「沒有啊!」展紹頎陡地一怔,不知她為何這樣問,怕是她又要藉題找碴,不禁心懷戒備,他實在怕了她再拿他很花心這一點來刺激他。 他有意洗心革面,她卻老是潑冷水,害他以為自己可能真的這樣過一生,不會有改邪歸正的一天。 有心變好的男人需要被鼓勵,而不是被拿刀架在脖子上牽制,很不幸,常沁雖是讓他想往正途走的女人,偏偏也是拿刀一路追殺他的女人。 「真沒有?」常沁又問一次。 「沒……」展紹頎話沒說完,只覺得臉龐被冰冷的手心捧住,接著便是唇上被吸吮的溫潤與輕柔觸感……。 他、他被常沁吻住了! 一生不知被多少女人「餓羊撲虎」,卻從來未曾在他內心掀起如此可怕而劇烈的波動,此際他被常沁狂野的熱吻給翻捲、吞噬了! 奇異的感覺令他心跳狂亂,被挑起的情慾立刻燒遍全身,他熱情回應她的吻、加深她的吻,一雙大手早已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來回游移,熾熱的體溫灼燙著彼此,常沁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拒絕他的撫觸,直到她的腦中驀然又被「真心」二字敲醒,她的吻再也無法繼續! 這一吻,希望兩人都能在離別前夕好過些,但她……要下最後的戰帖了! 「小沁……」展紹頎情火未滅,雙眸漾滿慾望,猶沉醉在她勾魂的吻裡,他貪婪且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持續需索著他要的熱情。 「停止!」常沁使力推開他,恢復冷靜之快,讓展紹頎有種春夢不得不醒的惱怒。 「怎麼了?」大男人慾火正盛,硬生生被喊卡,想不發脾氣都難。 「明天我就要離開,如果你真的願意從此將我當成生命中的唯一,那麼請帶著你的真心來找我,我會跟你走。」說完,常沁頭也不回的奔上樓頂。 她的話展紹頎一字一句都聽進去了,卻無法思索其中真義,這女人是存心耍他吧? 有夠惡劣的!沒聽過上床上一半是不道德的嗎? 把他搞得慾火焚身之後又無情跑掉,這要是以前的展紹頎,不追在後頭剝光了她不可! 只是現在的展紹頎是「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發過誓的展紹頎,放生是正當之舉。 吶吶地往樓下走,也許該去跟有認真談過戀愛的正直人士討教一下,「真心」要如何表現? 遇上愛,聰明的男人變笨不足為奇,他只是不太適應變笨的自己而已。 ☆ ☆ ☆ ☆ ☆ ☆ ☆ ☆ ☆ ☆ ☆ ☆ ☆ ☆ 七月,暑氣正旺。 轉眼常沁已回台中近一個月,這段時間她回家與父母同住,直到志原老闆邀請她重新回店裡上班,她才又搬回距離上班地點較近的台中市區,而之前住的公寓套房在她離去的這段時間也一直沒租出去,所以管理員老伯也熱烈歡迎她回老地方居住。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這是常沁回台中時絕不敢奢望的事情。 常沁環顧房間四周,在空氣不流通的霉味之中,她隱約也嗅到了曾經發生在這房間裡的曖昧氣味。 那只不�袗�笛音壺還置在爐架上,常沁彷彿又看見展紹頎那紅腫的手背…… 當時他明明那麼痛,第一時間卻是擔心她是否也燙到,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展紹頎善良的真性情。 「常小姐,你有訪客耶!」管理員老伯來敲門,聽他的口氣似乎也很驚訝怎麼她才剛搬回來,就有人來探望她。 「訪客?」 會是展紹頤嗎?一想到只有他才可能來這裡找她,常沁心跳瞬間加速,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不太可能他會來,因為他一定還想不通她臨走前下的戰帖是什麼意思,也許他轉身就拋諸腦後,才不管她說什麼呢! 總之當她看見來訪者時,她覺得自己一開始真的是想太多。 不過,即使不是他,眼前出現的這一位,來得也很讓常沁意外。 「展小姐,怎麼會是你?」 「我……有事來台中,順便想來看看你。」展意珠眼神沒什麼光彩,笑容也顯得很虛無。 「我正在打掃屋子,所以裡頭很髒亂,我們去樓下走走好了。」 常沁放下掃把,洗淨了手。 「常沁,沒關係啦!我跟你講講話就要回台北了。」展意珠拉住她。 「你怎麼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常沁猜到一定是跟她前夫陳慶有關係。 「我偷偷去看陳慶了,我看見他跟那個女人似乎真的過得很快樂,我的感覺很複雜,有點嫉妒又有點想祝福。也許他們真的是最適合的一對吧!他跟我離婚真是離對了。」展意珠笑著說。 「也許吧!感情的事真的不能自己想怎樣就怎樣,我們要它圓它不圓,要它方它不方,誰也勉強不來。」若勉強得來,常沁才不希望自己與展紹頎只能是朋友。 「你說得對。愛情可以想像但無法要求,可以要求卻也未必能永遠擁有。」 一場失敗的婚姻和愛情的稍縱即逝,讓展意珠有很深的體悟,她輕歎一聲,忽然說:「我哥要我一定來看看你。」 冷不防地聽到這一句,常沁愣住,原本冷化的思緒立即因那句話而慌亂起來。 他自己不來,要別人替他來,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喔,謝謝。」常沁將語氣放到最輕淡,不想讓展意珠看出她的情緒有波動。 「謝謝?就這樣喔?」展意珠挑眉說著。 「不然……你希望聽到什麼?」 「我是沒聽到你說什麼,可是我看見你臉上寫了『我想他』三個字。」 「你不要亂說!」常沁白了展意珠一眼,卻心虛得不得了。 「常沁,誠實點吧!」 「我已經告訴他該怎樣來找回我,如果他有心,或是他在乎,他就會來……」 她在等呀! 從離開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在等他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也許他已忘記她,也許他仍對真心的表達方式束手無策,總覺得希望好像愈來愈渺茫,她也明白像展紹頎這樣的男人,冀望太多只會失望愈深。 「我是不知道我哥為什麼沒來,不過我知道他很想念你,真的,前不久我在頎屋住了幾天,發現他常常去頂樓,在沒有你的房間裡一晃一坐就是半天,每次下樓來手上煙灰缸總是滿滿的煙蒂……我當他二十幾年的妹妹,從來沒看過他這樣,而且我很確定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一定跟你有關係。」 淚水在常沁的眼眶裡打轉。 她也不是存心折磨他,是她貪心想獨佔他一輩子卻又對自己沒信心,於是才會對他提了那麼嚴苛的要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