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千尋 > 九命皇子妃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31頁     千尋    


  什麼?他又受傷!他那個該死的大娘和大哥還不肯消停?到底他活著是礙著誰啦,值得他們這般天天惦記。

  心一急,她硬把手抽回來,轉身,慌慌張張去尋找桌上的打火石。

  他該阻止她的,夭還不太晚,外頭的人雖已讓自己打發,可若有人經過,情況不妙。

  可是她的著急、她的在乎、她的擔憂,讓他心底生起一絲溫暖,原來,有人為自己掛心,是件這麼幸福的事情。

  因為緊張,弄了老半天,詩敏顫抖的雙手才把燭火給燃上。

  猛然轉身,她終於看清楚他的臉龐。

  滿臉的鬍鬚,眼底還掛著紅絲,也不知道幾天幾夜沒睡好,他的額頭多了道疤,那個幫他縫傷口的,顯然技術沒她好,縫得歪歪扭扭,針腳亂七八槽,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啊,毀掉大半。

  她生氣的,可他額頭那道舊傷把她的心撞得七葷八素,害她顧不得男女之防,伸出手,就去拉扯他的衣帶。

  「你哪裡還有傷?背嗎?胸前嗎?手腳嗎?」她一面問著,就要拉開他的農裳。

  看著她滿臉憂慮,他輕聲淺笑,「小丫頭,不可以這樣拆男人的衣服,男人會控制不住的。」

  「還笑,你到底哪裡受傷?」她火大,用力一扯,扯下他半件衣裳,然後眼淚刷了下來,一滴一滴、一串串,像被惡水沖壞的柵欄。

  瞬地,她眼裡凝結出憐惜。

  好多傷哦,東一條、西一條,新舊交橫,他身上像爬了許多扭曲螟蟻,手臂那道還是新的,又紅又腫,連縫都沒縫……怎麼弄的啊,他是沒知覺、沒神經,不會痛嗎?

  為什麼不懂得趨吉避凶?那個大娘既然那麼麻煩,怎麼壯大都沒用,那就躲著藏著避著呀,幹麼非和對方正面交鋒?少驕傲兩分會死嗎!

  見她心焦淚流,傅競不捨卻也感到幾分快樂,他揉揉她的頭髮,笑彎眉頭。

  「沒事,唬你的,哪有什麼傷?」

  這樣還叫沒傷?

  她氣急敗壞,卻半句話都說不出口,無由來的委屈狂湧,逼得淚水直流,她很想罵他幾句不懂得保重了更想拍掉他臉上無所謂的笑容,可她真的沒辦法,她只能哭,越哭越起勁,哭慌他的手腳,也哭慌了他的心。

  「別哭、別哭,誰給你委屈受,你說,我替你出氣。」

  他真急了,伸手將她抱進懷裡,可她一面哭,還一面個強著推開他,透過模糊淚水,她狠狠瞪他。

  還有誰?不就是他給的委屈。

  「丫頭,別哭啊,你說說話,你這樣一言不發,我很擔心。」

  是啊、是啊,她不說話他擔心,他滿身傷,她就不擔心嗎?他這種人,怎麼只想到自己,沒想到別人……

  詩敏楞住。擔心……擔在心上……他已經是她擔在心頭上的那個人?

  原來那不只是思念?原來時刻想起,是為著擔心?原來他已經有那麼大的份量,原來他在她心中,已經那麼重,重到……擔著擔著,亦不自覺……

  別開臉,心頭複雜,她應付不了那麼多個不請自來的「原來」。

  不開口、不言語,眼光不肯接上他的,詩敏拉著傅競走到梳妝台前,按著他坐下,用力扯掉他的上衣。

  傅竟想鬼扯個幾句,扯掉壓抑氣氛,可見她滿面怒容,又悄悄地把話給吞回去。聽說母獅子發威時,是不能挑惹的。

  她把布巾打濕,一遍遍擦拭他的身子,水有點涼,但她的動作輕柔細心,她靠得很近,他能嗅到自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微微一笑,他的小丫頭終於長大了。

  他從南方趕回京,一路上經過無數騷站,他換馬、不休息,連七、八日沒在床上睡過,他全身又臭又膩,明知道未癒的傷口發炎,卻依然不肯放慢速度,他急著回來,急著看他的小丫頭。

  他回到莊園裡,舅夫人一看見他,像看見救命浮木似的拉著他的手,急道:「丫頭被召回莫府,說是莫大人生病,可不知怎地,她始終沒讓喜妹出來向孫大報訊,孫大警覺到不對勁,方才趕回莊園裡。」

  就這樣,他又一路縱馬狂奔來到莫府。

  詩敏手!爭他的身子,從櫃子裡找出針線,針上已經出現�袑鞢A縫嗎?不縫?她左右為難。

  見她這樣,他替她作主。

  「沒關係,明兒個咱們回去莊園,你再幫我醫。」

  她終於定眼望他,滿肚子的話卻不知該說哪一句,只能歎息,從櫃子裡翻出一套舊衣裳給他。

  「把衣服換下吧,髒衣服會讓傷口更嚴重。」

  她背過身,他快手快腳把身子簡單擦拭過,換上衣服,走到她面前。

  「你為什麼不把身上的傷給治好?」

  「我剛從南方回來,一心趕著見你。」

  事實上,他趕的不是這幾日,他已經整整趕了三年,每天他都在加快腳步完成計劃,他知道丫頭死心眼,若她心底有他,那麼自己留下的那兩個字就會變成她的責任。

  「有差這一天、兩天嗎?找個大夫、敷個藥,能拖延你多少時間。」她氣惱他不愛情自己身子。

  「當然有差。」合著笑,他拉著她走到床邊。

  「差在哪裡?」她氣鼓鼓道。

  「再晚一點,就不是七月二十一。」他答得認真,無半分戲諱。

  「又如何?」

  「你最害怕的日子,我想要陪著你。」

  他笑了,而她……心軟了。他相信她,他沒把她十四歲說的那些當成瘋話,他始終記掛這一天,記掛她十七歲將要遭受災劫。

  於是,所有的埋怨、惱怒、氣恨通通在轉眼間消失不見,彷彿,他們之間沒有漏失三年,彷彿,他們昨天才在橘園裡策馬狂奔。

  「你相信我,不是違心之論?」她再次確認。

  「為什麼不信?」他理直氣壯反問,好像她的遭遇小是前世今生,而是早上出門被狗追,回到家裡找個人哭兩聲,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事件。

  在莊園聽了舅夫人的話,傅競心知有異,便領了人快馬往莫府狂奔。

  別的不知,他豈會不知莫大人根本不在京裡,如果沒估量錯,莫大人現在正在北方,以欽差大人的身份給眾士兵瀕賜獎賞,這個差事,是他幫莫歷升要來的,為的是替莫府、替丫頭爭臉。

  他在暗地窺探,探出奶娘和喜妹被禁,而詩敏被單獨關在一間屋裡。

  他記起詩敏對自己說過的事,他不確定生命重來一回,詩敏會不會碰到相同事件,不過……不管怎樣,他今天晚上便要斬拿除根。

  「你不覺得我的故事很荒謬嗎?」她試著在他眼中找到一絲嘲弄,但是沒有,那裡面只有誠摯、只有擔憂。

  「如果你說的話是假的,那才是真荒謬。」

  「為什麼?」

  「沒有人會編出那樣一套謊言,來誣蔑自己的名節。」

  他笑笑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和記憶中一樣,小小的、白白的,掌心有幾個繭子,那是一雙肯吃苦、肯付出的手。

  好簡單的道理,可她竟沒想通。失笑,詩敏追問:「相信了,然後呢?」

  她聽見自己聲音裡的顫抖,而他聽見她心底的哀求。

  捧起她的臉,傅競認真回答,「然後,不走了。」

  「不走了?你大娘和大哥要是找到你,怎麼辦?不會有危險嗎?」

  「他們都死了,再也危害不了我。」

  也危害不了她,所以他出現在她面前,光明正大。那年他七歲,無法保護母親,現在他已長大,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女人,不教她受分毫委屈,因此……

  江媚娘、莫鑫敏,等著吧!

  「是你殺……」她嚇得雙眼倏地膛大。

  他笑出滿口白牙,捏捏她的臉,笑道:「不是我,是天理昭彰」

  「我……」她遲疑著,不確定可不可以問這麼私密的事。

  「我可以告訴你所有的故事。」他接下她的遲疑,笑道:「上床吧。」

  「上床?」她不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

  「不上床,怎麼配合江媚娘和莫鑫敏演出一場好戲。」

  他把被子折成軟枕,准甫在床頭,拉看她除去鞋子,一裡一外,在床上躺下。

  「什麼好戲?」因為好奇心,她躺下,雖然心知不合規矩。

  「他們不是要把李海廷送到你床上嗎?如果李海廷發現床上多了個男人,心裡不知道會怎麼想?」想到這裡,他居然忍不住拉開嘴角,微微一笑。

  「可是這麼做,我的名聲還是遭殃了,不如,你直接帶我回莊園吧。」

  「不,江媚娘和莫鑫敏的事得解決,就趁這一回徹底處理吧。」他可不希望有個刁鑽的丈母娘,在自己跟前比手劃腳。

  「徹底處理?」

  「相信我。」他拍拍她的臉,一彈指,桌上的火燭滅掉。

  她還有話想問,他卻先開了口,轉開她的話題。

  「記不記得,我告訴過你,關於我大娘和父親的事?」

  「記得,妻妾相爭,孩子遭罪,你母親死了,她卻不肯放過你。」這種事幾句話就能交代清楚,只是誰曉得,裡面飽合多少酸楚。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