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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夏灩 杜樂茵臉頰發燙。 第1章(2) 陶蜜亞眼睛很利,一下子看出兩人間流淌的曖昧氛圍。她摟著杜樂茵,為兩人介紹。「這是杜樂茵,我高中同學;這是簡礎洋,湘邑的特助。」說罷,還不忘偷偷貼在杜樂茵耳邊道:「礎洋很優秀喔,在哈佛唸經營管理,才三十歲,年輕又帥又有前途,重要的是單身還無不良嗜好!」 「噗。」杜樂茵哭笑不得,敢情好友這是給她說媒來著? 她不太好意思地睞向簡礎洋,只見他一雙墨眸也正瞥向自己,兩人四目再度相接。他目光很柔,教人不只臉蛋發熱,心腔也跟著震動起來。杜樂茵有些不明所以,但不討厭他這般看她,便回以一抹笑容。 那笑裡透著些羞澀,卻仍坦白大方,令人舒坦。 簡礎洋怔了晌,眸光變得深幽,多了某種探詢意味。 杜樂茵未覺,腳上的疼頻頻發作,站得艱辛。因為看著她,簡礎洋很快注意到了。「要不要去休息室?我找醫生來看看。」 「好。」杜樂茵沒推托,只是極力站穩了,拒絕了簡礎洋的扶持。「別引起太多注意比較好。」 簡礎洋立即會意。他們都是陶蜜亞的朋友,有心替她將這場宴會的「意外」減到最低。陶蜜亞先一步去叫醫生,兩人進到休息室,杜樂茵才整個人癱軟,坐在沙發上哀哀叫。「好痛,真的好痛喔。」 簡礎洋為她忽然流露的小女孩嬌樣笑了。「辛苦你了。」 杜樂茵呵呵笑,沒說客氣話,撐到現在,她確實辛苦。 不一會兒家庭醫生趕到,他請杜樂茵脫鞋,後者面有難色地覷向陶、簡兩人,陶蜜亞明白過來。「礎洋,我們先出去。」 「嗯?」簡礎洋迷惑,看向杜樂茵,只見她當真露出一副不希望他在場的表情來,這令他心底莫名產生一些抗拒。不過治療腳傷而已…… 「礎洋?」陶蜜亞拉了拉他,簡礎洋這才回神,和她一塊兒走出休息室。 門一掩上,陶蜜亞便無力地背靠著牆,抬手撫額,一臉懊惱。「我真對不起她,上次婚禮也是把她一個人晾著……這裡除了我又沒她認識的人,肯定無聊死了。」 簡礎洋聽著,想起自己剛對她產生的那股莫名熟悉。莫非……他們那時見過? 瞥過這位前同事若有所思的臉,陶蜜亞嘿嘿一笑。「茵茵很漂亮吧?」 「怎?」 「她啊,不是那種教人眼睛一亮的漂亮,而是讓人舒舒服服的,好像被微風拂過一樣的那種。況且個性又好,如果我是男的,肯定要娶她。」 簡礎洋為她不倫不類的結論失笑。「太太,你結婚了。」 「我知道。」她「哼」一聲,臉上表情隨即展露新婚該有的甜蜜。 簡礎洋看著,眸光幽暗,沒多說什麼。 此時醫生走了出來,朝兩人道:「杜小姐的腳傷沒大礙,只是有些瘀青紅腫,搽過藥就好了。」 陶蜜亞聞言安心,向簡礎洋交代。「我離開太久了,送醫生出去後就得回Party上,你看看她怎樣,沒事的話替我送她回去,以後……我再也不找她來這種場合了。」她黯然一歎。 簡礎洋沒多說什麼,只在陶蜜亞和醫生離去後敲了兩下門,接著推開。 杜樂茵蹲坐在沙發上,手臂環抱膝蓋,一雙鞋子脫在地上。她見他進來,慌得想趕忙穿上,但來不及,絲襪上的破洞已經被他瞧見了。 唉,真糗! 她滿臉羞熱地朝他笑了笑,乾脆繼續維持那個姿勢。「本來不想給你們看見的……」 原來是這樣。簡礎洋一笑,心頭驀地舒坦了。 她腳趾小巧,白潤如玉,上頭的趾甲修潤得很乾淨,透著淺淺淡淡的粉,沒上多餘花稍的色彩,像個初生嬰孩。杜樂茵見他一直看著,不自在地縮了縮腳,問:「蜜亞呢?」 簡礎洋回神,這才發覺自己竟一直盯著一個女人的腳丫子看,有些窘。可他掩藏得很好,只不動聲色地移開眼,說:「她先回宴會上了。」 「喔。」杜樂茵很平靜,並不意外,也不介懷的樣子。 簡礎洋瞅著她一臉溫淡,隱約有股試探的欲 望浮現。他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開口。「Mia說,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以後不會再找你過來了。」 杜樂茵聞言一愣,繼而笑笑,烏潤的眸望著他,眨了兩下,似乎很篤定他還有下文。 簡礎洋感覺很複雜,他幾乎沒有過這般被人看透的經驗,好像在她面前,那些引以為傲的掩藏技巧統統派不上用場。她眼眸太明亮,如一片澄淨水潭,真實地倒映著人心。 他睇著,那些原先準備好的說詞通通扔到一邊,坦言道:「Mia不好過。」 「我知道。」 「我希望……你還是可以過來陪她,有個熟悉的人,她會開心一點。」 「你不算嗎?」 簡礎洋苦笑。「我是唐湘邑的特助。」 簡而言之,他受唐家聘用,聽命唐家,能給陶蜜亞的支持幫助,畢竟有限。 杜樂茵沒說話,她看見簡礎洋真摯地勾起了笑容,很真心……很迷人。他對陶蜜亞的關懷絲毫不假,甚至剛才一度試探,想以她的反應判斷適不適合讓她們繼續來往下去。 簡礎洋知曉她看出來了。「Mia她往後好歹算是唐家人,我得知道你對她是不是真的……抱歉。」 杜樂茵搖搖頭。「沒關係。」 其實在陶蜜亞決定嫁入唐家時,她便有所準備。金錢利益糾葛圍繞,再鐵的感情都有可能異變生�蛂A不論表面上的漆上得多麼光鮮亮麗,爛了就是爛了。 所以她一直都很小心拿捏分寸,陶蜜亞是她重要的人,她很珍惜,人的感情不需要用外在形式證明,只要心裡頭有對方,便是永恆。 「往後你來,我會照顧你。」 杜樂茵一怔。這句話實在是…… 她一下子赧了臉,像是被什麼給觸動了。盡避知曉對方言語裡並非那個意思,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為此怦動了下。 他是認真的,態度、模樣、言行都是,他對朋友那種隱晦又溫柔的關切方式令她溫暖。其實就算他不這麼問她,她也不會扔下好友不管。 但她沒這麼說,只是一笑。「好。」 她想……讓他照顧她。 簡礎洋聞言鬆了口氣,隨即意識到他話裡的歧義,不禁一頓。 刻意解釋似乎又很奇怪……他不自在了一下,但見杜樂茵臉上還是那派清和模樣,瞬間使他內心深處某個長期受到壓抑而陰暗潮濕的角落,透進了光。 她是個好女人。她美好得使他貪戀起這樣的時光,如此寧靜安和,千金難買……他內心像是被自己講的話牽引出什麼,偏偏記憶模糊,想不起來。 他神情若有所思,沉默好一晌,重述道:「我會照顧你。」 杜樂茵睜大了眼。 她明白了他這次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然後,還是那般柔光四溢的笑,說:「好。」 她乾脆得令簡礎洋訝異了。他想,她應該懂他所指的並非只是字面上的「照顧」那般簡單,話說出口之際是有點衝動,可聽她同意又覺得挺好…… 簡礎洋很快地平定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名片。「拿好了,以後就靠這個聯繫我,其它的……往後你會知道。」 她為他理所當然的口吻一笑,仍甜甜地回了一字。「好。」 當晚,簡礎洋開車送她回家。 車開到杜樂茵賃居的公寓樓下,他問她。「手機號碼?」 杜樂茵嘴唇掀了掀,報了前頭幾個數字又噤聲,表情似有些苦惱。 簡礎洋鍵入手機的動作一頓,不解。「怎麼了?」 「沒事。」杜樂茵搖搖頭,笑得不太好意思。「只是你知道,把號碼告訴別人以後,就會一直期待對方打來,那種感覺很忐忑,尤其……」物件還是在意得不得了的人。 簡礎洋似乎沒能理解,他一向不是感性的人,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勉強了。「無所謂,畢竟我很忙,不太有時間打電話,你拿了我的號碼,自己有事就打,我有空了就會回電給你。」 那……沒空呢? 杜樂茵怔了一晌,似乎明白了什麼,她表情沉寂下來,點頭應了一聲。「喔。」 簡礎洋睇向她。「有問題嗎?」 杜樂茵一笑。「沒有。」 她笑得很恬靜,柔和的眼微微瞇起,全無殺傷力,簡礎洋卻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偏又說不上來。是錯覺吧?「那,晚安。」 「晚安。」杜樂茵下了車,最終沒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他。 簡礎洋那台銀色的Lexus在黑夜裡隱沒,杜樂茵站在那兒看了許久,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走進公寓裡頭。 回到家,她把簡礎洋交予她的名片拿出來瞧了瞧,最後選擇放進了擱在門口的名片箱裡。 她喜歡收集名片,那就像是各行各業的一種縮影,設計得好的她會收進冊子裡面,簡礎洋的名片則是很簡單的商務人士專用,潔白的卡紙上以黑色楷體印著姓名電話、公司名稱及頭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