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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千尋 深吸口早晨微涼的空氣,她鼓勵自己下床洗臉更衣,握緊拳頭輕喊一聲「加油」,是的,沒有時間沮喪,她必須振奮。 走出屋子,陣陣笑聲傳來,那是阿靜的。 他的心情也晴朗了?因為肇澧的傾聽?因為他和自己一樣,一個寬大的懷抱給足了安全感,讓人又有勇氣往下走? 鍾凌端起笑臉,把心頭的失落壓下去,跨進廳堂裡,意外地……看見肇澧! 他沒走?一個大大的驚歎號之後,是Line貼圖裡的大笑臉,頓時,心情飛揚。 「睡得好嗎?阿靜說,你很多天沒睡了。」賀大娘轉頭對她說。 「睡得很好,謝謝大娘。」答話時,她的視線頻頻飄向上官肇澧,好像要一再確定他真的沒走似的。 看他一回,快樂一點點加上甜蜜一點點再乘以幸福一點點,二十一世紀的女人數學很厲害,一下子就算出答案,那個答案叫作美滿。 賀大娘發現鍾凌下意識的視線,忍不住莞爾,說道:「快點坐下來吃飯,別餓著了。」 鍾凌這才發現自己很花癡,紅了臉,快步走到桌邊。 今天早上,上官肇澧又變回賀澧,一把大鬍子蓋住大半張臉,害她好想念金賢重。 「乾娘,你們在聊什麼?這麼熱鬧。」鍾凌找話題說。 「是阿靜說他在潛山先生那裡唸書的事兒,潛山先生確實是個好先生,才多久時間,阿靜的學問進步很多呢,說不準三年後真能考舉人了。」賀大娘滿臉慈愛地看著鍾子靜。 「不行,先生說了,得多等幾年,我的年紀小,學問還是紮實點的好。」他謙虛道。 鍾凌眼看弟弟得意驕傲的自信模樣,他似乎很喜歡潛山先生,所以把他帶離開秀水村的想法,恐怕是自己的一相情願。 她摸摸阿靜的頭問:「阿靜很喜歡潛山先生?」 「是,先生懂得好多,他告訴我,學問要活用,不能死讀書,我很懷疑自己的學識根本不行,怎麼能考上秀才?」 他的話讓正在喝粥的上官肇澧嗆了一下,鍾凌抬頭望他,他作賊心虛,不敢直視自己。 鍾凌想到什麼,微驚,不會吧,阿靜這個秀才是關說來的? 有可能,他都能讓潛山先生收阿靜為徒,不過是一個小秀才,壽王世子想關說有何困難?就算他身份尚未亮出來,還有個四皇子在啊。秀才,不過是一句話的工夫。 難怪他離開那天,預估阿靜能金榜題名,還要她—— 「與其擔心他會不會考上院試,倒不如操心他會不會少年心性,驕奢了性情。」 他在背地裡,究竟還為她做了多少事? 「姊姊,潛山先生誇你很聰明呢,還說如果你是男子,定要納你入門下。」 「你這麼喜歡先生,如果姊姊想到京城做生意,阿靜想跟姊姊離開,還是留下來跟隨先生?」 這種二選一的題目很過分,就像問男人—— 我和你媽掉進海裡,你救誰?這種題目的形成純粹是為著為難別人,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和那位先生孰輕孰重? 「姊,以後我會賺很多錢養你,給你置辦嫁妝。」 他卻回答一句不搭軋的話,但大家都聽明白了,他是讓姊姊別到遠處做生意,是想告訴姊姊她未來會有依靠,也是想表達他雖然還小,但他有肩膀,可以當姊姊的憑恃,重點是:他不想失去先生的教導。 話雖婉轉,鍾凌卻是明白了。 「我知道了。過幾天姊姊會進京城一趟,我想在那裡開間新鋪子,娘一直很在意,如果你考上進士在京城留任,怕咱們的錢不夠在京城買屋宅。所以我們分頭努力,阿靜跟著先生好好唸書,姊姊努力賺錢,買屋、買田、買鋪子,等阿靜當了官,也不怕沒有銀子應酬官員。」 「可是姊……」他拉拉鍾凌的手,不捨得她離開。 「別擔心,姊姊會回來看阿靜,說不準哪天皇上心血來潮,讓你的先生回京任官,咱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鍾凌意有所指地朝上官肇澧望去一眼,他點頭回應—— 會的,莊黨之事落幕,潛山先生定會回京任職,他是皇帝要重用之人。 得到她的應諾,鍾凌對弟弟說:「快吃吧,待會兒姊姊送你回先生那裡。」 她想清楚了,只要在事發之前把阿靜帶走,五月再回來就行。 肇澧說得對,時間、地點是關鍵,那次她避開鍾家二房的算計,王氏自作孽不可饒,害人不成反害己,之後他們的生活成功轉向,全家不再為金錢所迫,再沒有一個王水木出現,逼得他們走投無路。換言之,只要避開關鍵點,就會一路順遂。 姊弟倆在賀家叨擾了一夜,臨行,鍾凌再三向賀大娘道謝,之後上官肇澧和鍾凌便坐著馬車送鍾子靜回潛山先生的府邸。 馬車上,鍾凌把握時間對弟弟諄諄叮嚀,要他好好學習,武功也別落下了,有強健的身體才能念好書。 她又說:「我讓爺爺和阿志在這裡陪著你。」 「不好,姊姊一個人到京城,我不放心。」 「別擔心,有賀大哥在呢,還有阿六哥哥。你讓爺爺和阿志陪著,我少操點心,事情才能做得好。」是習慣也是時機未到,她還是如此稱呼他,並未打算改口。 「可是……」鍾子靜還有話說。 上官肇澧截下他的話,道:「別操心,你專心讀書就是。京城裡我有熟人,自然可以護得你姊姊周全。」 有他的話,鍾子靜就安心了,他想想,也是,徐大哥在京裡,知道姊姊上京城開舖子,定也會多方照看。 見弟弟不再反對,鍾凌遞給他三個荷包,認真交代,「每個荷包裡面有二百兩,你和阿志、爺爺身上各帶一個。」 「我用不著銀子,吃穿的事先生照看得很周到,姊姊出門在外,身上多帶些銀子才是正理。」 「這銀子不是讓你們花的,是讓你們用來應付不時之需,比方爺爺這次為了姊姊受重傷,日後還得好好保養 �q爺性子倔、好面子,哪裡肯向先生討要補品養身子,阿靜要懂得心疼人,有師兄進城,別忘記托他們給爺爺帶點補品。再比如,要是碰到先生生辰或是師兄生辰,總得置辦點禮物,做官可不是學問好就行的,還得懂人情世故。你把銀子收好,如果不夠用,就回唐軒跟四哥哥要,銀錢的事別吝嗇,知道不?」 聽著姊姊的殷殷囑咐,他一字一句牢牢記住。「我明白。」 「娘不在了,阿靜得比以前更懂事,要會照顧身體,不可以生病,我們答應過娘的,要把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好,娘在天上看著咱們呢。」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忍不住哽咽。 鍾子靜亦然,他低下頭,微微一點,淚珠子被甩出眼眶外,墜在青色衣衫上頭,印出兩個黑點。 鍾凌一把抹去淚珠,摟摟他的肩膀說:「阿靜,別再傷心了,我們要化悲憤為力量,要活得好好的,要生氣盎然,不能教爹娘擔心。」 他又點頭,再甩出兩滴淚。 看兩姊弟這副模樣,上官肇澧抑不住心疼,一手一個,將他們攬進懷裡,承諾道:「別害怕,有賀大哥在的一天,你們姊弟就會平安喜樂。」 鍾子靜抬起頭,靦腆道:「姊,真好,咱們有大哥了。」 鍾凌用力點頭,用力笑著,附和阿靜的話,「對,真好。賀大哥在,一直一直在,我們就不害怕。」 上官肇澧也跟著點頭,他明白她為什麼說「一直一直在」。他暗暗立誓,為了她,他會更加珍重自己。 第十八章 大伯母求救命(1) 送走鍾子靜,回程路上,鍾凌問:「我想到幾件事,有些不明白。」 「你說。」 「為什麼你知道鍾子芳已經死在山上?知道我死而復生?」昨天情緒太激動,事後回想,這才發覺他的話裡有漏洞。 她終於追問,上官肇澧早在心裡揣測過千百次,自己該怎麼回答她才好,但無論怎麼琢磨,都琢磨不出比誠實更好的說詞。 「你不是說,鍾子芳把她的記憶全給你了,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沒有,她給的記憶中獨獨缺漏這段,娘曾經追問過我,問那天我和爹爹在山上碰到什麼事,爹是怎麼死的?我說不出所以然。」 是因為太害怕,鍾子芳刻意遺忘那段?她不知道。 上官肇澧點點頭,說道:「我告訴過你,莊黨無數次派人刺殺四皇子。」 「對,所以你們一明一暗,互相幫襯。」 「那次肇陽來找我,當時我查到莊道洪盜賣官糧的證據,而他剛剛擒殺了國舅爺莊進成的一名死士,那名死士身上帶有燕國太子給莊進成的書信以及大筆銀票。」 「燕國太子?那是通敵叛國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