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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玦色 「麻煩推空床過來。」蕭宇白吩咐護士,回過頭又叨念起張雀星,「你看看,自己有傷也不保重……」 一隻臂膀忽地拽住張雀星,拉她過去。 蕭宇白抬眼,殷硅已經自行下床,攔腰抱起她,冷著臉輕輕將她放到病床上,一躺好。」 「殷硅……」張雀星眼裡泛著感動,她握緊小拳。 毆硅無視走過,逕自坐上推近的空病床。 蕭宇白看得饒富興味,這兩人一個明明喜歡又彆扭不說,一個以為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單戀……他揚笑,嗅見遊戲開始的味道。 鈴、鈴、鈴── 挑眉,他從褲袋裡取出手機,掀開闔蓋,「喂?喔,伯母啊!對,小雀在我們醫院……沒事,只有左腳扭傷……」 「他是誰?」殷硅雙臂環胸,瞪著蕭宇白,問向張雀星。 她愣了一下,「噢,宇白哥哥住我們家隔壁,是很多年的鄰居了……」 「當然、當然!伯母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雀──」 蕭宇白音量提高,殷硅聽著刺耳,怒視他礙眼的好女婿笑容。 「小雀,」蕭宇白挨到她床旁,斜斜倚著,姿態倜儻,「你們車禍上新聞了,你媽說你手機打不通……我猜是掉在現場吧。」他把手機遞給她,並優雅的投給殷硅一個示威眼色。 殷硅抿直唇瓣,線條繃得簡直可以留下勒痕。 「喂?媽,我沒事……同事也都還好……」她擔心地又看看殷硅,「嗯……不用啦,我很好,不要叫哥哥過來。」 蕭宇白閒閒踱到殷硅身旁,「你的傷沒什麼大礙,等下辦個手續就可以出院了。」 殷硅靜默了三秒。「她呢?」 「小雀呀……」蕭宇白回頭瞧一眼,迷人的笑容彷彿消費不完。「雖然也沒有到需要住院的程度,不過我答應了伯母照顧她,還是為她安排一個床位……」 「不用了。」殷硅冷冷打斷他,「我連她的手續一起辦。」 蕭宇白挑眉,親和笑容不減,「這樣啊……好吧,畢竟現在要擠出床位是滿困難的,小雀只好先拜託你……」他用手肘拐拐殷硅,眨個眼,「不過話說在前頭,我是不會放棄的。」 殷硅臉色更壞,嘴唇都抿薄了,「我也不會。」 蕭宇白假裝按摩鼻樑,用手擋住笑。 這樣就套出話了?天哪,殷硅沒有失憶,不過變笨的疑慮他可不敢保證……實在是,找不到幾個人戀愛了還很聰明的。 「……好啦好啦,掰掰。」 蕭宇白朝張雀星走過去,她正闔上手機。 「啊,謝謝你。」 他接過,帥氣地搖搖手,「你可以出院嘍,」左掌收起電話,右掌拍拍她的頭,「下次休假找你吃飯。」 「嗯!」她點頭。 他又向她瀟灑一笑,恰好擋在殷硅前頭,「要保重喔。」 她回以可愛的笑靨,「你也是。」探頭瞅了瞅後面的殷硅,縮回脖子,悄聲道:「你也是……」 殷硅凜顏,剛剛翻車的驚險還餘悸猶存,但那一瞬間,他決定至少要平安活到讓某人知道,她其實已經很靠近很靠近…… 他的心。 *** 「真的很靠近了嗎?」 辦妥出院手續,殷硅送張雀星返家。昏黃路燈下,他驅車折進台北老巷。 張雀星俯身仰望擋風玻璃外的窗景,接續道:「我平常不走這邊的,認不太出來欸……」 殷硅看她一眼,打轉方向盤。「這裡沒錯。」 果然轉個彎,她的公寓就在咫呎之內,她拍打窗戶,回頭嚷,「真的耶,你怎麼認得啊?」她都被台北的單行道繞暈了。 他隱約彎唇,沒回答她的話,只說:「到了。」 「噢,」張雀星解開安全帶,還在自語喃喃,「真不愧是天才,這裡的路超複雜的──」 「下車了。」 他先下車走過去拉開她那邊的車門,朝她伸出手。 「咦?」她一愣。 殷硅撇撇嘴,撐抵車門,若無其事的說道:「你剛出院,我扶你上去。」 「噢!」她快樂地點頭,抓住他的大掌。 她手心有些冰涼。殷硅瞪她,探身關掉冷氣,「走了。」 被他碰過的地方刺刺麻麻,掌心也逐漸溫熱,張雀星的世界開了花,看天空的暗雲浮湧好漂亮、看每早趕出門都差點絆倒她的盆栽好漂亮、看身邊的這個人,最漂亮最漂亮了…… 殷硅皺眉,瞧這裡破敗凌亂的環境,機車、腳踏車四處橫陳阻道,像流鶯也像流氓,紅色舊公寓鐵門斑駁剝落,前側溢出庭院的大型盆栽斜斜倚壁,周圍有野狗逗留徘徊。 張雀星笑意不褪,抽出鑰匙開了門,狹窄高聳的樓梯從黑暗中現身,似個邪巫蘊藏深沉莫測的刁難手段…… 他觀望陡峭階梯,轉頭問:「你住幾樓?」 「五樓啊。」她上前扶著灰壁。 左側樓梯扶手處只遺下幾根裸露的鋼筋,油�蚳�沾滿壁縫。 殷硅跨上前,扯住她手腕── 「嗯?」 她回身,險些重心不穩跌在他身上,殷硅扶住她。 「去我家。」 「欸?」張雀星低低詫喊,另一隻手撐在他肩頭,透過衫料,她感受到他的溫燙和肌理線條。 不會吧,要、要跟殷硅住同一片屋簷下?她的心臟很可能負荷不了啊,他短短一句話,卻比大翻車更叫她震撼。 「到你傷好為止。」 殷硅瞪著她,住在這種公寓,難怪蕭宇白寧願安排她入院……哼,他不會放棄的。 她無暇注意他黧黑臉色,眼角偷瞄……他好像沒在意她的觸碰,須臾,她還是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回了。 他睇她一眼,沒多說什麼。 握她的手改覆上她肩頭,他扶著她往車上走。 張雀星紅透頰腮,一拐一拐地跳著,「可是,去住你家,這實在……」 「你算是我的學妹,」他不讓她反駁,探臂打開車門。 「離家工作,本來就該互相照顧。」砰,關上車門。 她咬住唇笑,見殷硅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 還沒開始追逐的時候哪想得到,有天他真的會認識她這個笨蛋,他們還有機會互相幫忙哪…… 互相嗎? 但她好像從來沒有幫過他什麼。 她托著顎,一件一件攤開折疊的往事──用腳踏車撞他、到處吐和跌倒、搞砸咖啡還有茶水…… 「哎呦。」 她的頭被敲了一下。 殷硅收手,「你沒系安全帶。」 「噢,」她摸摸頭,反手抓起安全帶,「那個……想想以前的事就覺得,我好像……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他瞥她一眼,「你現在才發現?」 「對不起。」她氣虛回道,別過臉覷著霓虹夜景,悄不可聞地歎,「唉,你一定不喜歡我……」 殷硅發怔沉默。 她誤測他的心意了。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偏臉瞅她,是因為自己不像蕭宇白可親嗎? 他試圖揚起親和微笑。 「我可以開廣播嗎?」 張雀星抬眸振作,又打起精神研究車裡設備,瞧東瞧西,唯獨不敢看他。 「嗯。」他點頭。 於是她低著臉按開,歡快的聲音立刻跳躍在車廂內部。「哇!這是環繞音效嗎?」 見她又蹦蹦跳跳,他蹙起眉提醒,「醫生說你的腳至少要修養兩個禮拜。」他懊惱意識到自己想維持的微笑消逝,「這幾天不要上班,好好休息。」 「不要上班?」張雀星卻驚呼,「這樣就看不到──」你了。 不用腦細胞也猜得出她突然打住的話,殷硅撇唇。 「你住在我家。」 「唔……」也是呀。張雀星微微害羞地笑。 住在他家啊,那有沒有辦法,讓他喜歡她? 她果然尋思,無意間她發現,玻璃窗面映出他明滅的輪廓、手腕上機械表反射著螢光、頭髮顏色看起來比窗外的夜更濃黑。 她瞧上癮,細肘撐在車門邊支頤,傻傻地笑。 忽然很安靜,殷硅分神望去,她整張臉快要貼到窗戶上……連偷看都這麼沒技巧。 他低低勾起笑弧,轉回頭,讓她看個夠。有的時候太過喜歡,反而只能沉默。 第七章 「你在幹麼?」 張雀星聞聲抬眸,跳呀跳的離開吸塵器,樂迎下班返家的殷硅。 「你回來啦?」只要他在的地方,她就像只小白鼠,奮力邁開短短的腿奔跑迴旋…… 即使一切都徒勞,她還是沒辦法放棄。 「哎呀!」 殷硅接住她突然歪斜的身體,就知道她會絆倒,住進來已經好幾天,她總是被同一個花缸拐著。詩意渲染的骨瓷花缸是爺爺送他的二十歲生日禮物,說擺角落風水好,他也隨爺爺去放。 完全沒想到,有天會住進一個老是跌倒的她。 「我在吸地呀,想說打掃一下咩。」張雀星在他臂彎裡仰起臉笑,快樂和羞怯從眼角悄悄流洩。 殷硅任她賴著,考慮將花缸換個地方擱置。「每週有清潔公司過來,你不用做。」 「咦?」她感覺不妙,那她營造賢慧形象的計畫豈不泡湯?!「沒關係,」她極快抬頭,「你來看一下這個。」 她一頭熱的拉著他往廚房走,他皺眉,小心翼翼的護住她受傷的腳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