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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凌淑芬    


  不過這小子真是年紀越大越禍害!五官俊美得毫無一絲瑕疵,淺褐色的皮膚健康耀目,傲岸挺拔的身架子更直追阿比塞爾,一副走遍女兒國無往不利的風流寫照,聽說城裡已經有不少家的千金在為他爭風吃醋了。

  西海才剛扭頭出去,外頭大門打開,阿比塞爾低沉的男性嗓音傳了進來——「要吃飯了,你又要上哪兒去?」接著就是西海硬著頭皮打哈哈。

  「沒有啊……就和朋友約好了。」他怕這個冷峻的叔叔比怕親爸爸更多。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不要一天到晚只懂得吃喝玩樂,也該學著幫你爸爸分憂解勞。」阿比塞爾嚴峻地道。

  「好啦……也就偶爾和朋友聚一聚而已……」西海小聲咕噥。

  咚咚咚咚……一串炮彈轟隆轟隆從樓上衝下來!

  「西海哥哥、西海哥哥,你要去哪裡?來吃飯啊!」

  「吃飯啊,哥哥吃飯飯。」兩個小傢伙圍在他腳邊又叫又跳。

  西海笑著把兩隻輪流抱起來,用力親一下。

  「西海哥哥有事要出去了,下次再陪你們吃飯,乖乖的。」然後趕快在被纏住之前逃之夭夭。

  「爸爸吃飯了!我們等好久餓死了!」小炮彈換人纏。

  「等好久好久的好久,很餓很餓的餓死了!」小只那個完全是鸚鵡的翻版。

  吵吵鬧鬧的聲音一路響進廚房,菲雨回頭,阿比塞爾懷裡抱只小的,手裡牽只大的,正好探頭進來看她在做什麼。

  「先帶他們去餐桌坐好,可以吃飯了。」她笑著解下圍裙。

  他們家在廚房旁有一間比較小的餐室,通常是家人自己吃飯時使用,有宴會時才會用到那間有著超長餐桌的大餐廳。

  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坐在爸爸隔壁,菲雨在阿比塞爾的對面坐下。

  這對兄弟也妙,平時他們最怕的人是父親,可是一見到父親,最愛纏的也是他。

  阿比塞爾並不是一個溺愛小孩的爸爸,平時對兄弟倆一樣要求嚴格,頂多比在外頭跟下屬說話時還要寬容一點而已。

  通常孩子嘰哩咕嚕扯了一大串。他簡短回答兩句,孩子又能從這兩句裡再嘰哩咕嚕扯一大串,以此類推。「爸爸,我跟你講,我今天看到一個蟲子很大又金金亮亮然後媽媽說是金龜子——」思克跳下椅子,捱在父親身畔說。

  「那個是我先看到的,我給弟弟看,然後他就搶去。」諾蘭不甘心受到冷落,也跳下來捱在另一側。

  「不是啦!哥哥那個給我,然後我又看到另外一個。爸爸,金龜子會咬人嗎?」

  「金龜子不會咬人,螳螂才會。」阿比塞爾嘴角掛著淺淡的微笑,溫和回答。

  「好了,兩個人回來坐好,要吃飯了。」媽媽下令。

  「哪個是大螳螂?是八隻腳那個嗎?」思克還有疑問。

  「笨蛋!八隻腳的是蜘蛛啦,螳螂是那個綠色有大縑刀的!」他哥哥笑他。

  「你才笨蛋,你都叫我笨蛋!」兩個小鬼爭論起來。

  「朱建國!朱自強!給我回到位子上好好吃飯!」

  嗚……媽媽生氣了!媽媽只有在發火的時候才會這樣叫他們。兩個小鬼頭乖乖縮回自己的位子裡坐定。

  阿比塞爾看那兩隻猴子馬上一臉乖相,不禁好笑。

  「你還笑,等你整天和這兩顆皮蛋綁在一起就知道頭痛了。」菲雨瞪他一眼。

  她堅決不讓兒子養得太嬌氣,所以兩個小子從小就讀孤兒院附設的幼兒園,每天跟她一起出門,再一起回家,所以菲雨幾乎是除了睡覺以外的時間都和兒子們在一起。

  好不容易一家四口吃完了一頓「平靜」——菲雨在心裡打個問號——「溫馨」——菲雨又在心裡打了個問號——的晚餐,兩個小鬼頭終於被送上床睡覺。

  她回到房裡,阿比塞爾翻著剛才西海送來的文件,正在和洛提通電話,只是回頭對她笑笑。

  菲雨回他一笑,敲敲酸痛的肩膀,進浴室洗澡水,放好了一缸熱水,她泡在裡面,舒服地靠在浴缸邊上閉目養神。

  「累了?」一雙溫暖穩定的大手突然落下來,輕輕為她按摩。

  「嗯。」她懶獺地輕哼一聲。

  過不一會兒,一道強壯的身軀也跟著下水。

  年近四十,他的身材依然硬朗健美,毫無一絲鬆弛的贅肉。

  她睜開眼,阿比塞爾將泡得粉嫩嫣紅的嬌軀移到自己的身上,菲雨跨坐在丈夫的腿上,兩個人的唇舌開始親暱地追逐嬉戲。

  這三年來阿比塞爾也不輕鬆。

  地方官員終於完成第一次直選,總統也改選過一次,國內完成了三十年來第一次的人口普查……每件事,身為司法部長及副總統的阿比塞爾都親自監督。

  洛提順利連任第二任總統,他這個副總統也續任,一切都在穩定地往他的目標推進。

  阿比塞爾的大掌在她滑膩如玉的粉背上游移,慢慢往下,罩住她嬌挺的俏臀,再繼續往下移……

  夜半時分,阿比塞爾從睡夢中驚醒。

  躺在床上靜候了片刻,樓下才傳來急促的敲門。管家應該起來應門了,樓下響起一陣細碎的交談聲。他低頭看看蜷在懷中的妻子,昨天晚上鬧得特別狠,從浴室裡要回了床上,菲雨被他累得沉沉昏睡。

  他盡量小心翼翼地移出床沿,臥室門外突然響起小小的輕叩聲。

  「先生?」管家輕喚。

  「什麼事?」向來淺眠的菲雨終究被驚醒。「沒事,你繼續睡。我馬上回來。」他溫柔地吻了吻妻子,撈起掛在椅背上的睡袍。

  「三更半夜的,怎麼回事?」菲雨一臉惺忪。

  「先生,總統和幾位客人半夜來訪。」管家在外面聽到他們夫妻倆都醒了,低聲地報告。

  菲雨一驚,所有睡意頓時消失無蹤。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洛提絕對不會半夜跑來找他。

  「你再回去睡。」阿比塞爾安撫道。

  「一起下去看看。」她很堅持。

  夫妻倆穿上衣物,一起走下樓。

  洛提、多亞和艾莫都來了,最讓人驚訝的是,數年不見的瑪亞也出現了,而且一臉憔悴,紅腫的雙眼顯示她已狠狠地哭過幾次。幾個男人全一臉嚴肅,看著正走下樓的阿比塞爾。

  菲雨的腳步在樓梯上頓了一頓,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跟下去。

  「吵醒你了?」洛提對她微笑,神情卻極為凝重。

  「沒關係,你們談,我去準備一些點心。」菲雨笑笑,低聲囑咐管家回去睡,不用留下來招呼,自己轉頭往廚房的方向而去。

  「發生了什麼事?」幾個人一走進客廳旁邊的小起居室,阿比塞爾立刻問。

  瑪亞哽咽兩聲,驀地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塞爾、塞爾,你們一定要救救他……」阿比塞爾輕拍她的肩膀,然後黑眸轉向她的哥哥,挑了挑濃眉詢問。

  「基頓被捉走了!」洛提苦笑。

  阿比塞爾霎時一驚。

  這些年來基頓一直留守東漠,幾群舊政府軍流竄到東漠變成沙盜。基頓的責任就是肅清這幫餘孽。這幾年來的成果很不錯,沒想到在即將平定東漠時,基頓卻落入敵人手中。

  「大將的審判已經定案,最近即將執行死刑,他的心腹想挾基頓向我們提出交換條件。」多亞簡短地道。

  「做夢!」阿比塞爾冷冷吐出。

  瑪亞渾身一顫,慢慢地退出他的懷裡。

  「我們只是不向那幫匪徒妥協,並不表示不管基頓的生死了,你先別擔心。」洛提連忙安慰妹妹。

  「在我們兩邊沒有談過之前,基頓的生命不會有危險。」阿比塞爾低沉地道。

  只是吃點皮肉苦是在所難免的了,這點大家心裡都明白。瑪亞心如刀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那幫傢伙讓泥巴糊了心!現在國內一片安定,比過去三十年好不知道幾百倍。難道他們還以為有復辟的可能性?即使我們願意讓出政權,百姓也絕對不可能再容忍他們。」多亞憤怒地捶一下桌子。

  「喂,你小聲一點,人家的兒子還在睡覺。」洛提提醒他。多亞忿忿地看他一眼,不過動靜小很多。

  阿比塞爾沉思片刻。

  「需要我過去看看嗎?」其它幾個男人一愕,瑪亞立時浮現感激之色。

  「不用了,這種跳樑小丑,我們軍隊裡隨便派個人出去都捏死他們,不用動到你這裡。」多亞連忙道。

  艾莫突然開口。「我贊成阿比塞爾去。」

  多亞死命地瞪住他,洛提也搔搔頭,幾個人的反應讓阿比塞爾有了幾絲瞭然。「這次抓走基頓的人是誰?」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他們以前跟過亞里斯朋。」艾莫決定說出實情。

  阿比塞爾渾身凝住。

  亞里斯朋,他生平最要好的朋友,曾經政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卻因各為其主,最後被他擊殺於史瓦哥城外……

  「阿比塞爾,這件事交給我來就好,我親自跑一趟,你們留在這裡等我的好消息。」多亞連忙說,同時狠狠地瞪艾莫一眼。

  艾莫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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