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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凌淑芬    


  「我確實相信莫洛裡婆婆和蕗琪是無辜的,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剝奪她們的權益,不過即使調查的結果不利於她們,我也不會隱睡事實。無論我的用意是什麼,都不會影響我現在要做的事。」亞歷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侯爵將他面前的筆記移過來,一語不發地閱讀。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蕗琪就是那個年輕的吉普賽女巫?」

  亞歷點點頭。

  「告訴我你查到什麼?」侯爵抬起頭,和兒子相似的深藍眸子中閃過一絲光彩。

  「這三個死者都有一個共通點;他們若不是獨居,就是未婚,平時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家。即使有同住的家人,也通常好幾天才從外地的工作回來一次,因此他們的死亡都不是第一時間被人發現。」亞歷振奮起來。

  「到底他們平時如何用藥,多久去看一次醫生,總共找過哪些醫者,都沒有人說得明白。」他將一張目擊證人的證詞抽出來:「最後這個死者,西薩小姐,她的鄰居說在他們發現她死亡的前一天,有一個穿紅衣的女人去找她。」

  「所以?」侯爵挑了下眉。

  「蕗琪穿著紅色斗篷,但她沒有紅色的衣服。即使黑夜裡看不清楚是紅斗篷或紅衣服,蕗琪說她從不主動下山去病人家裡,都是求診的人上山找她們。所以,為什麼會有人看見一個紅衣服的女人?這個人若不是蕗琪,又是誰?我認為找出這個女人非常關鍵。」

  「你就這麼相信那個吉普賽女孩的話?」侯爵冷眼旁觀道。

  「是。我用我的生命相信她的話。」他平穩地注視他父親。

  侯爵往椅背一靠,嘴角漾起一絲笑意。

  「你喜歡那個女孩?」

  「我愛她。」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

  他說,他愛蕗琪?

  然後,他慢慢讓這句話在自己的體內沉澱,生根,茁壯,直到他的全身血脈,四肢百骸都與這句話共生一是的,他愛蕗琪。

  他早就愛上她了。他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

  調皮的蕗琪,俠氣的蕗琪,狡獪的蕗琪,刁鑽的蕗琪,善體人意的蕗琪。

  他愛她,愛她所有的好,與所有的壞。

  「我愛她。」他慢慢再說一次,嘴角勾起一個有點傻的笑。

  「所以,你只是想替你喜愛的女孩洗脫嫌疑?」侯爵的藍眸轉為銳利。

  他立刻拉回現實。

  「不!我想知道真相,如果真相是她對我說謊,我也不會為她隱瞞--雖然我相信她並沒有騙我。」就因為如此,才更要查出真相。

  侯爵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筆記。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內你若還不能查清楚,不許你再插手這件事。」

  侯爵起身離開兒子的書房。

  蕗琪的窗戶木板響起一聲「咚」的輕響。

  她推開棉毯,確定家裡安靜無聲,悄悄推開窗戶。

  森林裡有個物事亮了一下,她點點頭。

  出門前再確定一次父母親都己沉睡,她披上紅色斗篷,悄然推開大門。

  幽暗的林蔭下,一雙強壯的大手突然探出來,將她拉進懷裡。

  蕗琪聞著他溫暖的體息,輕歎一聲,一雙灼熱的唇立刻覆在她的唇上。

  才幾天不見,這次的相隔卻感覺比任何一次都久。

  他盡情地品嚐著她,和她的舌熱烈糾纏,直到兩個人的胸腔幾乎爆炸,才分開來額頭與她相抵,輕輕喘息。

  「哇,你真的很想我。」她在他耳旁輕笑,熱熱的氣息呵得他心癢癢的。

  「來吧!」他喚出藏在暗處的黑馬。

  兩人在寂暗的世界中馳了片刻,來到他們的小屋。

  她進了屋,拿起火石點亮玄關上的油燈,把油燈放在櫃子上,解開暗紅色的斗篷,生好火,讓室內的令空氣被驅離。

  「你要是明晚才來,吵醒的就會是我爸媽而不是我了。」

  她站在房間中央,火光透過她薄薄的睡衣,映出她玲瓏嬌娜的身形,亞歷的呼吸一窒。

  她好美!

  他覺得他可以這樣看著她一輩子。

  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她,任何想傷害她的人必須踏他的屍體而過。

  他愛她。

  「為什麼?」他回應她的問題,將她拉進懷裡。

  「我不放心外婆一個人住在林子裡,明天要搬去跟她一起住。」她歎了口氣,倚在他肩頭低語,「鎮上的情況很糟嗎?」

  他輕撫她的秀髮,吸嗅她凝露花的氣息。

  「最近,你們有沒有遇到任何人想對你們不利?」

  「我和外婆沒有,不過那是因為我們不下山。」她搖搖頭。

  「蓋茨克說,他們在街頭賣藝,有一些人會在他們的錢罐裡丟石頭;有些人經過時罵他們一聲:『骯髒的吉普賽人』。有幾個他們習慣的點,被其他攤叛故意拿東西佔住,不讓他們賣唱,目前是沒有過激的動作,但不友善的氛圍越來越濃了。」

  第8章(2)

  亞歷神色陰沈。

  「這件事情我會向父親報告。」

  在洛普家的領地,絕對不允許無理由的仇視發生。今天是吉普賽人,明天是窮人,後天是病人,接著就是大家互相對立了。

  沒有一個領主可以坐視這樣的情況發生。

  「你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消息?」蕗琪必須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防備什麼。

  亞歷想起今天晚上找她的目的,立刻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幾張圖畫。

  「這是你們家的藥袋嗎?」

  她接了過來,走到椅子上坐下,慢慢翻看。

  她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張,蹙眉半晌。

  「這是你畫的嗎?」她問。

  「嗯,我在保安局對著實際的證物描下來的。」他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一手搭在椅背上。

  平心而論,他的描繪技術不錯,許多細節都有帶出來。在這個沒有照片或影印機的年代,能夠描出這樣精細的程度己經很不容易,他以前應該上過繪畫的課程。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依然和他確認一下。

  「你畫的程度和實物有多相像?」

  「我已經盡量。」亞歷皺起眉頭。「連大小尺寸都是照著實物描的。」

  她點了點頭,放下其中兩張,只對第三張鑽研許久。

  「怎麼了?」亞歷普覺地間。

  她搖了搖頭,眉宇間有些困擾。

  「另外那兩張的藥袋是我的沒錯,可是這一個……」她沉吟道。

  「我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裡。這一張是哪個案子的?」

  亞歷接過來一看。「這是西薩小姐家的藥袋。」

  「那個未婚的老小姐?」她心頭一凜。「她不是我和外婆的病人。」

  「所以這個藥袋不是你們的?!」他銳利地注視她。

  她接過來又看了半晌,委實難以決定。

  「你能不能讓我看看實際證物?照圖畫看起來很像,但藥袋的質感等等是無法從畫像辨別的,我必須看到實物才行。」

  「保安員沒有讓你們看過藥袋嗎?」

  「他拿了幾個藥袋來問我們,那是之前洛瓦德的案子,藥袋確實是我們的,可是這一個……」她為難地蹙起眉頭。

  「我明天叫彼特把所有的藥袋拿過來,讓你和婆婆再指認一次。」亞歷把圖畫折好收起來:「跟你的吉普賽朋友說,最近如果沒有必要盡量少到華洛鎮去,先到附近其他的小鎮,直到我們把輿論和民情控制住再說。」

  「嗯。」她低低應道。

  看她神色鬱鬱的模樣,他滿心不忍。

  蕗琪就該是古靈精怪、活蹦亂跳的樣子,他不喜歡她這種懨懨倦倦的模樣。

  他輕吻她的唇瓣,盡量找一些話逗她開心。

  「尤其你那個愛風騷的『好朋友』,沒事叫他少去招惹那些良家婦女。到時候被人家抓到廣場吊起來打,不要說我沒警告他。」

  蕗琪笑了出來。

  「放心吧!最近蓋茨克絕對安分無比。」

  今天白天的時候,蓋茨克一臉不安地來找她。

  這傢伙從來就是天塌下來有更高的人頂著,難得在他臉上看見這種神情,實在太稀奇,害她以為他吃壞肚子生病。

  「蕗琪,我們被看到了……」蓋茨克不安地說。

  「嗯?」

  蓋茨克清清喉嚨。「大傑克和我……我們……咳,被看到了。」

  「被誰?」

  「就是上次和大傑克在一起的那個女人。」他苦著臉道。

  「她昨天中午休息時間回來找他,結果大傑克和我……總之,他忘了鎖門,我們被看見了。」

  這種戀姦情熱的醜聞實在太好聽,她精神大振。

  「你們是在什麼情況下被她看到?說不定可以解釋得過來,例如你想拿什麼東西,大傑克好心靠過去幫你拿之類的。」

  他充分的以一個眼神表達對她興高采烈的惱怒。

  「相信我,那是一個絕對不會被誤認的姿勢!任何人一看都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他重重道。

  看來是問不出細節,她頗為遺憾。

  「看到了就看到了唄,大傑克自己怎麼說?他不會就這樣把你給踢出來,以示清白吧?」

  蓋茨克清俊的臉更紅。

  看來非但沒有被踢出來,反倒更熱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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