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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愛曼達·奎克 「我猜你正要告訴我們。」愛瑪說。 寶莉擠眉弄眼。「我認為魏夫人斷氣時康小姐和主人正在梳妝室裡翻雲覆雨。一出來就發現魏夫人去世了可把她給嚇壞了。」 蕾蒂似乎覺得很有趣。「可憐的女人。發現僱主在她跟男人翻雲覆雨時死了一定很令人不安。」 「更不用提發現她突然失業了的震驚。」愛瑪嘀咕。 「就像我前面說過的,幾天後她就不告而別了。」寶莉恢復正常的表情。「高太太告訴我康小姐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正派的貴婦不會想要僱用沒有前任僱主推薦信的伴從。」 這個問題有許多方法可以解決,愛瑪心想,但她最好不要在現任僱主面前提起。 蕾蒂世故地搖搖頭。「年輕女子必須好好照顧她的資產。必須以長遠的眼光投資它們。不知道愛惜名聲和貞操的女孩不會有好下場。」 「但真的很可惜。」寶莉在門口說。「康小姐對魏夫人很好。即使魏夫人大部分的時間都因服用鴉片止痛而神志不清,康小姐還是一直在她房裡一邊刺繡一邊陪伴她。康小姐對刺繡很有一套。」 寶莉離開後房間裡陷入岑寂。愛瑪思索著伴從這行業的職業風險。 「時有所聞的故事。」蕾蒂打破沉默。「沒有前任僱主給的推薦信,她不太可能再找到伴從的工作,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看到年輕女子浪費她的資產總是令人惋惜。」 「嗯。」愛瑪說,想到她自行杜撰的推薦信。「資產有時可以是捏造出來的假象。」 蕾蒂揚起灰色的柳眉,褐眸裡閃著挖苦的笑意。「如果一個女孩聰明到會那樣做,那麼她最好利用那個假象找個有錢的老糊塗結婚。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功告成後就可以盡情享受人生。」 愛瑪想到要自己嫁給一個她無法敬愛的男人。她握緊拳頭。不,她要為自己和妹妹開創更好的命運。「我不打算結婚,蕾蒂。」 蕾蒂半瞇著眼,若有所思地注視她。「因為你不再擁有你的首要資產可供交易,還是你不屑於在婚姻市場出售它?」 愛瑪甜甜一笑。「如果我不再擁有貞操,那麼我絕不會冒著失去工作的風險承認,對不對?」 蕾蒂放聲而笑。「答得好。所以說你是不屑於用你的資產換取結婚戒指,對嗎?」 「我近來的運氣很差,但還沒有差到那個地步。」愛瑪說。 倫敦的報紙在中午過後不久送到。由於大部分的紳士都來到鄉下,所以魏巴瑟訂了各種各類的報紙,包括泰晤士報在內。愛瑪獨自在書房等待郵件抵達。客人們終於睡醒了,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多少人下樓。當高太太拿著報紙走進書房時,愛瑪立刻撲了上去。 「謝謝你,高太太。」她一把奪下管家手中的報紙,轉身奔向窗邊的座椅。 「不客氣。」管家搖頭道。「沒見過這麼愛看報的人,又不是報上會有什麼好消息。」 愛瑪不耐煩地等高太太離開,然後扯下無用的眼鏡放到旁邊。她焦急地翻到航運欄。仍然沒有「金蘭號」的新聞。她用出售房屋所得投資的那艘船已經逾期未歸兩個多月了。 推定在海上失事。 六周前愛瑪在航運欄初次看到那則壞消息,但始終無法讓自己放棄希望。她原本十分肯定那會是項明智的投資。孤注一擲購買「金蘭號」股份的那天,她的直覺從未如此強過。 「爛船。」她扔開報紙。「這是我最後一次憑直覺做事。」 但她知道她的誓言是在自欺欺人。有時她的直覺就是強得令她無法相應不理。 「日安,葛小姐。你姓葛,對吧?自從你抵達後,我很少看到你。」 愛瑪被魏巴瑟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抓起眼鏡戴回鼻樑上,然後轉向門口的男子。 「日安,魏先生。我沒聽到你進來。」 魏巴瑟有種紅潤、坦率、戶外型的魅力。今天他身穿騎裝和馬褲顯得格外帥氣。其他紳士隨身攜帶手杖,他卻是馬鞭不離手。雖然旅居美國多年,他仍是道地的英國紳士,和藹可親、熱愛運動,喜歡跟他的獵犬、馬匹和獵友為伍。 據蕾蒂說,魏巴瑟跟許多排行較小的兒子一樣隻身到美國闖天下。去年聽說姑媽病重和他是僅存的繼承人時才回到英國。繼承遺產後,他親切迷人的風采使他在社交界大受歡迎。 「報上有什麼趣聞嗎?」巴瑟踱進房間。「我承認最近幾天忙著招待客人使我無暇注意倫敦的時事。」 「沒看到什麼重大新聞。」愛瑪站起來,撫平暗褐色的裙子。 她正要告退時,梅夫人的私人男僕出現在書房門口。辛旺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昂貴的藍銀色制服緊繃在他肌肉鼓脹的胸膛和大腿上。難怪昨夜蘭妲揚言要叫辛旺來時,柯契敦會忙不迭地離開她的臥室。但辛旺眼中的誠懇令愛瑪感到心安。他不是暴戾的大老粗,只是不幸生成那副模樣。據她觀察,他對他的女主人死心塌地。 「對不起,魏先生。」他的聲音有如生�蛌澈c刀。「我家女主人要我帶口信給你。梅夫人叫我告訴你,下午你跟男士們去參加賽馬大會時,她很樂意替你招待女賓。」 「太好了,那我就不必擔心我跟男士們出去時女士們會感到無聊,對不對?」 辛旺清清喉嚨。「我也有口信給你,葛小姐。」 「我?」愛瑪說。「梅夫人的口信?」 「是的。她吩咐我邀請你參加她下午為女士們籌劃的娛樂活動。她說不希望你像昨晚那樣一個人閒逛。」 「對極了。」巴瑟愉快地說。「身為費夫人的伴從,你跟其他人一樣是這裡的客人,葛小姐。今天務必加入蘭妲和其他女士。」 那是她最不願做的事,但想不出如何拒絕才不會顯得無禮。「謝謝你,魏先生。」她對辛旺擠出一個笑容。「請告訴梅夫人我很感激她的好意。」 「我家女主人最親切體貼了。」辛旺粗嗄的聲音中帶著崇敬。「我很榮幸為她效力。」 天啊!愛瑪心想,可憐的辛旺愛上了他的女主人。 蘭妲解釋說她們現在喝的混合茶是她請人特別配製的。她帶了足夠的茶葉到魏家堡來讓其他人品嚐。 「我捨不得把茶葉留給巴瑟糟蹋。」蘭妲說。「男人對那種事一竅不通。」 愛瑪緩慢地放下茶杯。突如其來的暈眩使她感到噁心,她擔心動作太快會使她丟臉地當眾嘔吐,幸好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異狀。她們都專心在蘭妲提議的某種猜謎遊戲上。 蘭妲如魚得水地扮演著女主人的角色。她烏黑的秀髮向上梳成最時髦的髮型。藍色的衣裳使她的眼睛顯得更藍。她雖算不上是絕色美女,但總是顯得艷光照人。無論在什麼環境,她都有辦法成為目光焦點。 她的忠僕辛旺愛慕地望著她,那種癡情的眼神令愛瑪感到悲哀。 「誰能告訴我正面朝下的那張牌是什麼?」蘭妲愉快地問。「蘇珊,想不想試試看?」 「梅花A嗎?」崔夫人蘇珊瞎猜道。 「不對。」蘭妲期盼地望向下一位女士。「輪到你了,緹拉。」 「讓我想想。」緹拉假裝思考幾秒,然後笑著說:「我不知道,蘭妲。方塊二嗎?」 「恐怕不是。」蘭妲說。「下一個是誰?蕾蒂,你猜呢?」 「我對這種事向來不在行。」蕾蒂說。「我只在用錢當賭注時對紙牌感興趣。」 「試試看嘛。」蘭丹慫恿。 蕾蒂啜口茶,注視著紙牌。「好吧,讓我想一下。」 愛瑪深吸口氣,努力打起精神。她是怎麼了?她的身體向來健康。事實上,一分鐘前她還好好的。 雖然對射箭比賽毫無興趣,但在蘭妲的堅持下,不願失禮的她還是參加了。現在她又被迫跟大家一起玩這個愚蠢的紙牌遊戲。 令人意外的是,蘭妲今天對愛瑪的態度幾乎可以用熱誠來形容。也許有點紆尊降貴,但並非不友善。她尤其渴望她參加紙牌遊戲。 「紅心老K。」蕾蒂說。 「不對。葛小姐?」蘭妲轉向愛瑪。「輪到你猜了。」 「對不起,我——」愛瑪努力振作,以免自己出糗有害蕾蒂丟臉。「什麼?」 「那正是我問你的問題。」蘭妲的語氣透著一絲不耐煩。「我以為你想要玩。」 「是的。」愛瑪用力吞嚥口水壓抑噁心感,然後凝視那張面朝下的紙牌。 她隨便說說就行了。蘭妲的遊戲不需要技巧,靠的全是運氣。沒有人會指望她猜中。她抬起頭,直視蘭妲冰藍的眼眸。突然之間,她知道那張正面朝下的是什麼牌了。 「紅心A。」她禮貌地低語。 蘭妲眼中閃過一抹像是意外又像是興奮的光彩。她伸手翻開紙牌。「答對了,葛小姐,正是紅心A。」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