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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白翎    


  「為什麼?怎麼不把她帶過來?」

  「我媽認為小孩好不容易才熟悉了幼兒園的環境,要是突然搬家再加上新的學校,怕會適應得太辛苦;後來我自己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暫時沒讓她過來。」

  他聽了,沒表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怎麼了?」她倒是訝異他會突然提起齷骺的事,「為什麼問這個?」

  「嗯?」他抬眸,與她的視線對上,「對你的事情感興趣需要理由?」

  她靜默了幾秒,銳利地瞪回去,「你在逗我嗎?」

  他卻視而不見,反倒舉起左臂看了眼手錶,「快八點了,我先去市場買今天要用的食材,下次再聊。」說完,他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啊、等一下,」她急忙叫住他,「這些微波盒怎麼辦?」

  「你有空再還我就好,叫我過來拿也行。」

  「……好吧。」

  「幹麼一臉不情願?」他笑出聲。

  「我哪有?我只是不知道怎麼拿給你而已。」拿去他家嗎?可他下班回家都半夜了;拿去餐廳?打擾人家工作好像也不太好……

  「別想得太複雜。」他打斷了她的思緒,「拿去餐廳也沒關係,直接跟外場說要找我就行了;如果你沒空的話,我很樂意再過來一趟。」

  都吃過人家幾頓飯了,怎麼可能還麻煩他來收碗?這男人到底把她想得多麼白目?

  「對了。」離去前,他在門口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嗯?」

  「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

  「嗄?哪句話?」

  他沒有解釋,轉身逕自離開了,留下她一個人杵在門口納悶。幾分鐘後,她才想起那句話——那正好,我現在單身,你有沒有興趣跟我結婚?

  她紅了耳根,可下一秒鐘,又立刻推翻了自己那荒謬的猜測。她想,對方指的大概是那句「我很樂意再過來一趟」吧……

  嗯,應該是這樣。

  第5章(1)

  當晚下班,周靜瀟提著已經清洗乾淨的餐盒,徒步前往「沐蘭亭」。

  甫一踏入餐廳內,服務人員立刻親切熱情地上前招待,「您好,請問幾位要用餐呢?」

  她連忙擺手,表明自己只是來找人。

  「要找大廚嗎?」服務人員仍是笑盈盈的,「那請您在外面的候位區稍坐一下,我進去幫您轉達。您貴姓?」

  「我姓周。」

  「好的,請稍待。」說完,服務人員轉身走進一扇門內。

  周靜瀟則是退出了餐廳外,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她望進玻璃窗內,腦袋空白地看著人們用餐、談笑,或許是因為已經過了用餐時段,店內的客人不是很多。

  她很早就下班了,卻擔心打擾他工作,刻意遲了兩個小時才來。

  沒來由地,她想起了「斯皮爾曼」——那間由范姜淳所經營的西餐廳。其實她一直不知道餐廳結束營業的原因。

  是租約到期嗎?還是生意不如預期?抑或他天生個性就是爛漫自由,經營者的角色不適合他?不知道,她從來沒有問過。

  她甚至沒問過他為什麼會離開本島。

  也許是害怕自己問多了,對方也會回過頭來拷問她。像是問她前夫是什麼樣的人、問她為什麼會離婚、問她考不考慮再婚、問她為什麼會調來這種好山好水好偏僻的地方……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那個女孩。

  透過玻璃落地窗,她看見了那個誣告他性騷擾的女孩子,穿著制服在餐廳裡走動。

  她居然還在這裡工作?周靜瀟睜大了眼,深覺不可思議。既然都已經證明這女孩為了錢而誣陷同事,為何餐廳的經營者還讓她留下來繼續工作?難道不該考慮一下被告與告訴人兩造碰面時的尷尬嗎?

  正當她還在震驚裡匪夷所思的時候,服務人員走了出來。

  「周小姐。」

  「是?」她禮貌性地站了起來。

  「我們大廚請您到後門等他。」

  「後門?」

  「右手邊防火巷直走到底左轉,再走個一小段路,你會看見左手邊有一扇銀色的不�袗�門,那裡就是了。」

  「好,我知道了。」其實她聽得有些迷糊,總之就是找一扇門的意思吧,她向服務人員謝過了之後,朝那窄小的防火巷裡走。

  范姜淳已經在那兒等她了。

  一見到她,他立刻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彷彿是雷陣雨後從陰霾裡灑下的光束,點亮了潮濕昏暗的小巷,讓她看得幾乎出了神。

  見鬼了,他以前有這麼帥氣嗎?還是他身上那件白得過分的廚師服所造的孽?

  「你吃過了嗎?」他問。

  她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嗯,吃過了。」他怎麼好像老是在問她這個問題?

  她將手中的提袋遞交給他,「喏,這是早上的餐盒,我已經洗過了。」

  「你走路過來?」

  「當然啊,不然呢?」她睨了他一眼,當他問了廢話。

  「但你不是還在生理期?可以這樣走來走去嗎?」

  瞧他問得那麼自然,她雖然尷尬,也只好故作若無其事,冷哼f聲,「誰說生理期不能正常過生活?別太小看女人。」

  「是這樣啊?」他瞇了眼,斜睨,「不知道是誰哦,昨天晚上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她被堵死了。

  這麼說來,昨夜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也沒注意到他究竟是哪時離開,搞不好難看的睡相都被他看光了也說不定……

  「我昨天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嗎?」她忍不住好奇的問。

  「啊?」

  「就……你知道的,我昨天吃完藥就睡著了,不太記得之後的事。我應該沒對你做什麼或說什麼吧?」

  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啥?」

  「你說得好像被我下了迷藥一樣。」

  她臉一熱,想想自己好像暗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連忙不負責任地撇清。「哪有?我只是想確定自己沒做出什麼不禮貌的事而已。」

  「你都睡死了還能做出什麼事?」

  「那你幾點離開的?」

  原來她想問的是這個。范姜淳微挑了眉毛,唇邊隱隱露出笑意,「差不多在你開始打呼的時候我就回家了。」

  「……」她向來淡漠冷艷的臉上彷彿出現了一條裂痕。

  「我說了你就相信?」

  「范姜淳,」她像是警告似的喊了他的全名,「你正經一點好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正經?」

  「你——」算了,比起這種亂七八糟的對話,她更想釐清另一件事,「我剛才看到了,為什麼那個女生還在這裡上班?」

  「嗯?你是說玉茜?」那是女孩的名字。

  「我以為她應該會被開除或是資遣什麼的。」

  「為什麼?」

  她愣了下,這傢伙居然還問她為什麼?他腦袋裡到底有沒有一個櫃子可以用來儲存所謂的常識?

  「難道你們這樣天天碰面、共事,不會覺得尷尬嗎?」先生,你可是被她誣告性騷擾耶……

  「還好啦,」他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反正她也跟我道歉了,說她是因為家裡正好有閒難,才會受她男友慫恿。」

  「你就這麼信任她的說詞?」

  事實上,她調查過女孩的背景,所以知道那是女孩的謊言。女孩的家庭經濟雖然不算富裕,但也不是貧苦;而女孩本人的存款數字雖然不多,卻也已經比自己那個敗家的妹妹好上幾百倍,至少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債務。

  可他卻似乎沒那樣的心機。

  「不然呢?要懷疑那種事情太累了。」他聳聳肩,露出淺淺的苦笑,「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抹黑,遇久了總有一天會看開。」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有一抹近乎是被逼迫的釋然。

  她不常在他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按捺不住好奇,正打算開口追問,身後的那扇門卻殺風景地被推了開來。

  「淳哥,有人點餐哦。」是個同樣穿著廚師服的男子。

  「啊、好,等我一下。」他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男子點了頭,又退回了屋子內。門板輕輕地被掩上了,范姜淳回過頭來,道:「你剛想說什麼?」

  她輕揚唇角,搖搖頭,「沒事,不是什麼重要的話題。你先去忙吧,我也要早點回去休息了。」

  「要不要我的腳踏車先借你騎?」

  「……不用。」

  「你確定你可以自己走回去?」

  「確定。」她笑看了他一眼,「多虧你那一頓早餐,我好很多了。」

  他吶吶地,無法形容心裡的感覺。

  那既不是安心,也不是欣慰,而是捨不得她忍著生理期的不適,走了這趟路過來,只為了把餐具交還給他。

  他根本不該提供這個選項才是,應該讓她說「工作很忙,你別送來」;或者是「我回家很晚了,你別送來」……

  「不如這樣好了,」她突然出了聲,給了個提議,表情很興奮,「我們找一天假日,你帶我去買一台腳踏車,如何?」

  他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那有什麼問題。什麼時候?」

  「啊……」可她的神采賣奕沒持續太久,下一秒立刻黯下,「我突然想到你好像六、日都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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