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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頁 千尋 「你缺錢喝咖啡?」賀問晴橫她一眼。 「他就自己找上門啊,伸手不打笑臉人,剛剛哥自己還不是要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 「你眼睛長到哪裡?那叫做好聲好氣?錯!那叫皮笑肉不笑。」 賀問晴不滿意,他見不得孫易安欺負瀟瀟,上回把他的場子搶了,讓新娘新郎活生生變成配角,以為對方會老死不相往來,再不敢爬到他們家瀟瀟頭上,沒想到才幾個星期,又巴巴黏上來。 幫忙?不陷害他就不錯了,還幫!瑀希看著兩兄妹的互動,心微甜,熟悉的笑意在臉上乍現,他很高興瀟瀟有人疼了,她不再是一個人,碰到事情會有人為她撐腰。 他可以理解賀問晴的不滿,因為當自己聽到瀟瀟正和孫易安待在一起時,肚子裡也噴出一股無名邪火,燒得他的胸口火熱火熱的,腦子浮現許多無聊幻想。 他幻想她忍受不了寂寞相思,決定與孫易安舊情復燃,她不惜淪為愛情的俘擄、不介意從堂堂正宮變成小三;他幻想兩人在咖啡廳裡嘻嘻哈哈、像大學生那樣恣意玩鬧,他甚至想像她趴在他胸口,滿臉委屈問:「我和艾艾,誰才是你的最愛?」 這些想像讓他開車送賀問晴過來時,時速將近一百,他在車陣中以S形方向進行,那是熱血少年會做的事,但他做了,就因為自己沒有道理的想像力。 蠢!他怎會不知道她和自己一樣驕傲;他怎不知道,她是那種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的女生,分明知道的事,他還拿來翻覆自己的心情,這不只是蠢,根本就是智能不足。 針對這點,瑀希只能解釋,賀爾蒙過度分泌時,人類的大腦會暫時處於當機狀態。 第9章(2) 「以後還見孫易安不見?」賀問晴寒聲問。 「不能不見啊,還有家聚的嘛。」 「還見?!」他揚聲,目光像射刀子,頓時,淽瀟變成萬年箭靶,上頭的洞多到可以拿來當蓮蓬頭。 「哥放心啦,有今天的經驗,他肯定不會再要求哥幫忙了。」 淽瀟苦著臉,她現在跟叔叔關係越來越好了,總不能逼他選擇——說!你要廢物女婿還是菁英繼女? 「難說,他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男人。」 求前女友幫忙找出路?這種事真沒幾個男人做得出來。 「我保證以後再不和他單獨出門,除非家聚,否則不管在哪裡,都把他當成路人甲乙丙。」 賀問晴語重心長說:「知不知道一個女人碰到爛男人,下場會有多淒慘?!」他凝重的嗓音讓淽瀟頓時安靜下來,她明白哥哥在為自己擔心,擔心她重蹈賀阿姨的老路,那是個悲劇女子,直到死都沒好好為自己活過,爸爸……真值得她這樣付出? 這個話題太沉重,淽瀟轉頭望向瑀希。「你今天怎麼會來,有事嗎?不是上次的親緣監定有問題吧? 厚!你們醫院弄錯結果……」 淽瀟話沒說完,又迎來一個栗爆,一痛,她鬆開哥哥的手臂,躲到瑀希那一邊,現在瑀希站在中間,如果他的手也勾著賀問晴,這對漂亮的「同性戀伴侶」,絕對會吸引所有過往路人的眼睛。 賀問晴不打算和瑀希當伴侶,他一把將淽瀟拉回來,怒道:「當我的妹妹很爛嗎?需要你千方百計否認?」 她撫撫自己的額頭,委屈地望向賀問晴,她不會不小心認到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哥哥吧? 瑀希用遙控打開車門,他快步走到汽車旁邊,回答淽瀟的話,「不是親緣監定報告有誤,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須跟你們兄妹說。先上車再講。」 淽瀟和賀問晴依序上車,繫上安全帶。 在引擎發動、車子駛離停車格後,瑀希從照後鏡裡看一眼淽瀟,問:「你有沒有告訴過賀問晴,我是怎麼認識你的?」 可以嗎?她滿臉訝異,在照後鏡裡回望瑀希,心底不明白,這種事不是應該列為人生最大機密的嗎? 應該是誰洩露、誰砍頭吧,怎麼可以到處亂說? 賀問晴不解她的驚詫,心突地提起來,問:「幹麼這號表情,不會是你們曾經交往過吧?」 瑀希回看一眼淽瀟,笑道:「你照實說吧,不完整的部分我來補充。」 「確定?你是醫生耶,不怕秘密洩露出去,人家會誤以為你是巫醫?」 瑀希失笑。「放心,我的醫生執照不是考假的。」 淽瀟的口氣讓賀問晴心底越發沒底,她從來沒提過和瑀希的交往,他只曉得兩人認識,而他憑藉著第六感,認為這個看起來很順眼、很有責任感的男人,應該能夠帶給瀟瀟幸福。 遺忘一段戀情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很簡單,是尋找另一段愛情。 所以他願意站在瑀希這邊,幫他一把。 「既然你這麼說,好吧!」她傾身抱住賀問晴的椅背,開始說故事,「那天我和孫易安在爭執後出車禍……」 淽瀟從頭開始娓娓道來,慢慢地將他們的「交往」狀態從實招出。 她不確定這樣的情況算不算交往,但每提起一件往事,嘴邊就忍不住逸出甜美笑容,說到嚇阿秋播那段,她笑得前俯後仰,說到被太陽烤焦的那回,她深刻地形容了他眼底濃烈的悲憐。 一件件都是小事,但一堆小事串在一起,串出一段兩人都無法輕易忘懷的回憶。 「所以你看得見鬼魂?」賀問晴望向瑀希,眼底有著不敢置信。 淽瀟埋怨地向瑀希丟去一眼,道:「看!你嚇到我哥了。」 瑀希苦笑,這是從何說起,故事分明是從她嘴巴中講出來的,{夢遠.書城}到頭來卻賴他嚇人?冤枉啊、栽贓啊……不過瑀希不介意,繼續開他的車子,只是眼角餘光中,看見淽瀟像安撫孩子似地安撫賀問晴時,忍不住想笑。 「哥,你不要害怕,鬼沒什麼好怕的,他們和人類長得一模一樣,除非存心嚇你,不然你根本弄不清他是人還是鬼?」 這種話有安慰到賀問晴嗎? 當然沒有,異形夾雜在人類當中伺機入侵比較恐怖、還是直接出現章魚嘴威嚇比較嚇人?答案是———樣恐怖! 「真的哦,我在當鬼的時候一直沒弄懂自己是鬼,直到瑀希在救活一個跳河自殺的女生時,我才曉得原來我早就變成半個鬼……」 瑀希發出天使光笑容,在照後鏡裡用眼神詢問後座男人……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那男人回給他一個感恩笑臉,伸出手為他指點方向。 車行一路,淽瀟忙著解釋鬼是一個多麼可親善良的形象,她信誓旦旦地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既然如此,前天晚上看鬼片,你幹嘛嚇成那樣?」 賀問晴幾句話堵住她的話,她瞠大眼睛,做不出合理解釋的可愛模樣,讓同車的「五」個人,笑得闔不攏嘴。 瑀希搖頭,她的精明跑到哪裡去了?當鬼真的會讓人變笨? 不,以科學的角度解釋,瑀希比較傾向是長期昏迷、智力下降。 他把車子停妥,招呼眾人下車。 淽瀟站在破舊樓房前抬頭張望,這地方早該都更了,屋子老得不像樣,好像隨時會坍塌似地,不過大門兩旁密密麻麻地停著兩排機車,可見得住戶還不少。 「為什麼要帶我們來這裡?」淽瀟不解地望向瑀希。 相對於淽瀟的一頭霧水,賀問晴像是突然間理解到什麼似地,他反手抓住璃希的手臂急切問:「你真的能夠看得見?」 「是的。」他想,賀問晴猜出幾分了。 「是他讓你帶我們來的?」 什麼跟什麼啊?他們在打哪一國的啞謎?淽瀟更暈了,可她不當界外人、插進話。「瑀希能夠看得見鬼,所以呢?你今天帶我們來這裡抓妖嗎?」 瑀希搖頭失笑,戳上她的額頭。「你這個迷糊鬼,到現在還沒想起來別人曾經托付你什麼事嗎?」真是個不牢靠的傢伙! 「哪有誰托付過我什麼事?」 璃希同情地望一眼淽瀟身後,苦笑道:「真是所托非人。」 「喂,把話說清楚。」 瑀希不理她,他推開生�袨頂憿B並未上鎖的鐵門,如果那個暗褐色的東西還稱得上門的話。沒有人帶領,他走向樓梯處,樓梯狹窄並且堆滿雜物,邁開長腿,兩階當一階走,瑀希快步上四樓。 他停在左邊的公寓,打開笨重鞋櫃,從一雙破爛且脫皮的鞋子裡倒出一把鑰匙,拿著鑰匙打開房門。 公寓裡面比外面要大得多,也整齊得多。 一間客廳,沒有沙發和電視機,只有一套鼓、一台電子琴,一大堆樂譜以及數也數不清的CD,天花板和牆壁都釘著隔音板,連窗戶也是隔音玻璃。 客廳後面有一間臥房,也整理得乾乾淨淨,只不過太久沒人居住,上面蓋了一層灰,瑀希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淽瀟走到書桌前面,看著上面那張陳舊的老照片,照片裡的人……勾起她的記憶。「我想起來了!我見過這個人,他托我、他托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