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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惜之 「你笑什麼?」 「我笑是因為……第一,本姑娘雲英未嫁,哪來的丈夫?第二,我不必花什麼心思,就讓那麼多男人喜歡我了,再花下心思,大周會不會出現暴亂啊?吳嘉儀只有一個,若人人都想搶,還得了?」 聽了,他也跟著大笑,難得的輕鬆自在。 他把我拉在膝間,圈在懷裡面,築起一堵扎扎實實的圍牆,把我圍得好安全,讓我忘記這裡離我的家鄉很遙遠,忘記這個與我格格不入的世界裡,充滿著許多危險。 「是啊,你不必花心思就讓我離不開你了,若是再花心思,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要怎麼過?」 我推開他,愁眉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記不記得酲縣那窩土匪?」 「記得,他們又作亂嗎?我記得九爺留在那裡處理了,不是?」 「你們誤打誤撞闖進大哥的巢穴,九弟肅清土匪窩後,抓到大哥,父皇要我親自去押他回京。」 「大哥?是端裕王嗎?」那個在戰場上被抓到叛國證據,然後轉眼逃匿無蹤的端裕王? 「對,是他。」 「我以為他逃跑了。」 「他是個野心極大的男子,才不會逃跑,只是暫時藏匿。前一陣子有謠言在京城裡四處散播……」 「我聽過,說什麼西方有文曲星降世,將帶領百姓走向繁華盛世,還說你的命格無法登上龍位,皇帝立你為太子是逆天作為。哼,誰會信這種謠言?」 「偏有人信了,大臣們還把此事上奏給父皇知曉。」 「那些大臣怕是端裕王自己安排的吧?」 「對。」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賞。「沒錯,那些人一直和端裕王暗中有勾結,他們以為這樣可以幫端裕王東山再起……」他笑了笑,續道:「早個幾年或許能吧!那時父皇的確是非常相信命數、佛學,可惜五弟死後,父皇再也不採信那些惑眾妖言了。」 阿朔口中的五弟我記得,他叫做周鏞建,是個傳奇人物,但十六歲那年被下毒害死。在那之前,所有卜算過他生辰八字的國師、術士,都預言他將會成為大周下一任皇帝。 「所以皇上震怒,要人徹查?」 「對,但謠言並沒有因此止歇,直到九弟抓住大哥為止。事實與謠言相對照,那些與大哥有所勾結的臣子紛紛浮出檯面。」 「他們還不人人自危?」 「撇清得可快了,才沒幾天,那些怎麼都滅不了的謠言,一時間全沒了聲息,再沒人傳誦。嘉儀,知不知道你又幫了我一回?」 我揮揮耳邊長髮,很三八地說:「我天生有幫夫運嘛!」 可他沒理我的三八,反而鄭重地拉起我的手,說:「以後,要繼續幫下去哦!」 「遵命,太子殿下。」話說完,想起阿朔要離家,把端裕王押解進京,這一來一往,至少得個把月,一顆心忍不住沉了下去。 佛雲,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蘊熾盛苦。 與阿朔未真正別離,光是想像著,我已先一步在舌根嘗到苦澀。 「為什麼要你去?別人去不行嗎?」 「我猜,父皇希望藉著這回我和大哥交手,讓他對我心服口服,如果大哥能臣服於我,或許會成為我的臂膀。父皇疼惜子女,最痛恨兄弟鬩牆。」 我懂,上回禹和王使毒謀害皇后和阿朔,罪證確鑿,也不過是輕判了個圈禁,他是不會對自己的子女下重手的,然這樣的姑息只會讓阿朔的路走得更加艱辛。 「端裕王或許是個人才,可他犯下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這樣也能沒事嗎?不都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阿朔抿唇笑笑,好像我說的是天大笑話。 嘟咀,我悶聲說:「我們那裡,總統光是犯貪污罪,都得關起來判刑。」那還不牽涉到人命呢! 「民主時代,聽起來是件好事情。」 「是啊,好得不得了。」 「你也贊成殺端裕王?」 「不必殺,關他個一輩子,讓他沒機會危害國家、危害你就行了。」 「你也是在乎人命的。」 「不好嗎?」 「不,好得很。別說這個,先來吃我的蛋糕。」他伸出食指,又要勾下一塊奶油,我趕忙抓住他。 「吃蛋糕要有儀式的。」 「什麼儀式?」 「等等哦。」 我揚聲把福祿壽喜喚進來,點燃二十三根蠟燭,然後把燈火全數熄滅。在這個大好日子裡,不適合用我的歌聲荼毒壽星耳朵,因此由福祿壽喜代勞,連唱三次生日快樂歌後,我要他合掌許願。 一閃一閃的燭火把他的俊顏映入我眼簾,再次看他,看得我臉紅心跳。他是個讓人讀過千遍、萬遍都不厭倦的男人。 「你可以許三個願望,第一個、第二個願望可以說出來,第三個願望藏在肚子裡,不能講。」我把規則告訴他,他依言做了。 「第一個願望,但願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朝廷無事,百官盡職。」 他沒到過現代,卻學會了現代的虛與委蛇許願法,真了不起!我想大笑,但看在他是壽星份上,我捂上咀。 「第二個願望呢?」 「我希望閤家平安,家人相處愉快。」 這句話就是明示囉,他強烈希望我和他的妻妾們和平共處,別給他惹出事端。唉,他還真以為我是熱愛處處點火的麻煩女人?冤枉大了。 許完願,他對我笑,我別過頭不看他。我又不是聖誕老公公,何必替他完成願望? 第三個願望他留在心底對自己講,我不知道他許了什麼。 他一許完願,福祿壽喜馬上大聲歡呼。我瞭解,他們才不是替壽星高興,而是替自己的胃歡慶。 蛋糕模樣不好,但味道還不錯,八吋蛋糕一下子就被我們分食光了。 小壽子吃得不過癮,說道:「明兒個,咱們再做一個。」 明兒個……想到李鳳書的好心意,我忍不住頭痛起來。 福祿壽喜整理完桌面離開後,阿朔勾起我的下巴,問道:「怎麼了?這個臉,誰欠你銀子不還?」 「沒事,我在想該送你什麼禮物。」我胡扯一通,不想在兩人的話題中擺進李鳳書。 「想好了嗎?」 「我的東西都是你送的,再轉送給你,太沒誠意。」 「有道理。」 「通常這時代的女人,會縫個荷包、織件衣裳送給心愛的男人,但……這種禮物太平凡了,我不送。」我很驕傲地搖了搖頭。 阿朔聽完開始笑,笑聲不斷、笑得讓人很沒面子。 「笑什麼啊?牙齒白嗎?」我兩手夾住他的臉頰,把他的咀變成鳥喙。 「你是怕把自己的十根手指頭縫起來吧!」他拉下我的手,翻翻纏纏,和我十指交扣。 有人說,十指連心,這一連,是不是把我的心和他的心全連到一塊兒了? 我抽開手,勾住他的脖子問:「愛上我這種不像女人的女人,堂堂的太子殿下會不會虧太多?」 他環住我的腰,認真考慮後,回答:「不會,美麗能幹的女子何其多,但能和我並肩的只有吳嘉儀一個。」 「所以我不會跳舞、不懂彈琴、不會針織縫繡、歌喉壞得緊,都沒關係?」 「沒關係。」他答得毫不猶豫。 「就算我老是招蜂引蝶,老是給你惹麻煩,也無所謂?」 「惹麻煩無所謂,至於那個招蜂引蝶……能改就改了吧。」他捏捏我的臉,不用力,只是親暱。 「阿朔,你有沒有聽過老鼠嫁女兒的故事?」 「你們那個時代的兒童卡通?」 在我的熏陶下,阿朔對二十一世紀越瞭解越多,他是個聰明積極的好學生,我這老師自然教得快活。 「不算,應該算你們這個時代的民間故事。」 「民間故事?那我肯定沒聽過。」 「我來說給你聽。」 「好。」 「老鼠爹爹生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總覺得這麼美的女兒應該嫁給世界上最勇敢、什麼都不害怕的人,於是他找上太陽,請他娶自己最驕傲的女兒。 太陽告訴老鼠爹爹,他不是最勇敢的,其實他很害怕雲,因為雲會把他擋住;老鼠爸爸就去找雲,雲說他怕風,風一吹,他就身不由己四處飄;老鼠爹爹找上風,風說他怕牆,不管他怎麼用力吹都吹不透牆;而牆告訴他,我最怕你們老鼠家族,因為你們的牙齒能夠輕易地在我身上鑿洞。繞了一大圈,到最後,老鼠爸爸還是把女兒嫁給老鼠先生。」 「因此,你繞了一大圈,還是決定我是最適合你的男人?」 「不對。」 「不對!不然誰才適合你?」他揚起語調,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火氣隱隱竄升。 「我這種人不愛拘束,寧可當平民百姓成天在外面亂逛,也不愛穿金戴銀在家裡等待丈夫歸來,但跟了你,就得當金絲雀、就得關在家裡等丈夫歸來。所以,你不是最適合我的男人,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