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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陳毓華 「嗯,我陪你去,但是你得換個樣子。」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她活兩輩子得到的教訓,一直以來,這樣的小心,讓她躲過不少危險。 他眼中露出了感激,「謝謝你。」幸好,世界在他腳下崩潰的時候,有她在。 「客氣什麼,你忘了,我們可是自己人。」她彷彿不經意又那麼理所當然的說著。 越紫非深深的看著她,眼底升起了大霧。 「如果你想哭就大聲的哭,男人流眼淚也是抒發情緒,沒什麼好丟臉的。」她拉著他的手,眼神沉靜。 他重重的捏了她一把。 「我不哭,我要讓我的敵人哭。」 他明明在笑,她卻覺得他整個人都空了。 無論他等一下得到的消息如何,面臨家族之難,個人的得失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他們不需要刻意探聽周旋,來到西城門,就見城門口血淋淋的掛著好幾個人頭。 他們也沒時間遭受打擊,一個像路人的小漢子看似不小心的撞了越紫非一下,掩著臉,低吼了聲—— 「快走!」然後匆匆沒入人群,消失了。 是跟著他進城、先去探查消息的護衛之一。越紫非看了眼手裡被塞入的條子,捏緊。 「怎麼?」繁德兒警覺的問。 兩人閃到陰暗角落,越紫非攤開手裡的條子,上面漂草的寫著「有陷阱」三個字。 「莫非……」兩人互相對看。 莫非那位蓋世王朝的老大砍了越紫非全家還不甘心,還想用他家人的人頭引誘越紫非這漏網之魚,來個趕盡殺絕? 有夠陰險。 「他們既然知道我會來,那麼就表示別院那邊也出問題了。」 出問題的意思是他們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嗎? 「你別擔心,咱們家再窮,只要我有一碗粥,就分你半碗。」看見繁德兒沉默不語,他以為她在擔心自己將來的生活。 這話叫她紅了眼眶,但是她戳了戳越紫非的胸膛,「姑奶奶我要吃的可是夢魚鮑翅,稀飯你自己留著吃頓。」 越紫非終於露出這兩日以來比較稱得上是真心微笑的笑容了。 「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直接摸進皇宮,把皇帝老兒的腦袋摘下來?」有人開始出餿主意。 「砍掉他的項上人頭容易,但是去了一個皇帝又會上來一個,這個國家還是不會有所改變。」 「你的意思是……」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翻天覆地……把這塊她早就看不順眼的地方翻一翻? 欸,這可得先括括自己的斤兩才行,這可不像玩後,還可以讀檔重新再來一遍。 關山萬里,血火滌蕩,這影響可是很大的。 「他殺了我的家人,這個仇我一定要報!」他的聲音一分一分的涼下去,在風中冰涼徹骨。 「好吧,但這會兒,咱們先來商量商量逃生路線,出了城再說。」 她繁德兒不是那種志在天下、野心勃勃的人,當初為了在這個王朝活下去,她選擇棲息在越紫非的羽翼下,想不到這一回,還是為了活下去。 既然他都豁出去了,她呢,沒有第二條路,跟著走就是了。 越紫非凝重的望著城門口,雙膝跪地,接著,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那晚,他們連夜出城。 在這沒有紅外線、監視器、熱感應的古代皇城,也沒有動輒百米高的摩天大樓,遠距離攻擊沒有迫擊炮、沒有狙擊槍,以越紫非和她的身手要逃出那座城,難度倒也不算很高。 出城後,越紫非向農家買了兩匹馬,又買了乾糧肉脯乾果,農馬雖然不能拿來當戰馬用,但是代步暫時沒有問題。 兩人撒開馬蹄,直往北走。 「如果沿著官道繞過翟山,再往前七十里就是大鯀,這是最近的路程。」馬背上,越紫非指點著鋪在馬背上的地圖說道。 對於兩人目的地不謀而合的事,繁德兒沒有什麼話說。 「那為什麼我們捨近求遠,委屈自己爬這條山路?」照她算計,這種崎嶇山路再走不了多久,就連馬都爬不上去,到時候這些行李可都要全部自己扛了。 「就因為這條山路難走,官兵上不來。」 繁德兒繼而一想,「你的意思是那些埋伏我們的人萬萬想不到我們會放棄好好的路不走,選這條動物都爬不過去的山道走?又是在雨季的這個時節?」 時間過得飛快,八月走了,九月來了。 一雨成秋。 她見越紫非露出了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 說得也是,自從離開皇城,他們遇襲的次數簡直多到數不完。 他們兩個勢單力薄,正面衝突一點也無利可圖,自然能避就要避。 「只要越過這山頭,就是大鯀了。」 「聽起來你對大鯀很熟。」她沒來過大鯀。 她承認自己是個很懶的生意人,她只負責出資,像這種跑來跑去的事情一概交給天青和底下的人。 「嗯,因為生意往返,我在這裡住過幾年。」他輕描淡寫。 繁德兒知道他心情欠佳,也不多問,這幾日,他願意多跟她說上幾句話,她都要撫額稱慶了。 這晚,他們夜宿在林子裡。 他生了火,也如常的吞下乾糧,然後說了聲要她早點睡,人就躺下了。 林子裡什麼聲響都有,尤其夜梟的聲音十分擾人,可是一天山路走下來,她實在也累了。 在別院養尊處優這些年,她的骨頭不用說早就生�蚺F。 迷迷糊糊的睡去,一覺醒來,她發現身邊是空的。 越紫非不見了。 他睡的那塊毯子已經涼透。 她起身,替篝火添上柴,托著腮,目光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她知道越紫非去哪裡了。 這不是第一夜,對越紫非來說也許也不會是最後一夜。 這些日子以來,他不能睡,她也只好守著。 夜色濃烈,像是被倒了墨的池子,樹影落在寂靜的山岰下,淺淺的月光烙在斑駁的丘嶺,哀傷得令人不忍邁步。 整個人沉在光影裡的越紫非,斑駁而模糊。 失去親人的痛,她沒辦法為他撫平,只能漏夜陪著,希望他一回頭就能看見,他並不是只有一個人,他是有人陪著的。 山中的寒冷遠遠超過平地,即使偎著火堆也冷得讓人直打哆嗦,沒辦法,她退而求其次的躲回自己的犛牛盤子裡。 當披著滿身露水的越紫非回到營地來,看見的就是睡得翻來覆去的那個女子。 他徹夜不睡不是第一次,她陪著他也不是頭一夜。 這一路,他睡不好,她也沒一天安穩。 趕路時看著她搭拉著眼皮,幾次差點掉下馬背,他就不忍。 她沒道理跟著他吃苦。 他靠了過來。 她的發散了下來,滑滿一肩,青絲如水,水如霧。 他挑起小小的一綹。 發是冰的。 難道她又如同他離開營地的每一天,只要他睜眼,她也跟著醒了嗎? 一股脹痛充塞在胸口。 他緩緩躺下,在繁德兒驚覺睜眼的同時一臂伸進毯子裡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摟,另一隻,將人整個勾了過來,最後將臉埋在她的頸子旁。 「讓我抱一下。」他的聲音充滿疲累。 她沒搭話,本來想往外退的身軀不動了。 如果這時候她的體溫能帶給他一點點慰藉,她不介意分享。 許久,越紫非寂靜得像一塊石頭,繁德兒幾乎都要以為他睡著了。 「你好暖。」良久,他吐出一句話。 她像幽蘭的體香竄入鼻中,縈繞胸臆。 「兩個人怎麼都比一個人的體溫……」 「強」字還在她的舌尖,越紫非已經低頭尋著她的唇,覆了上去。 因為始料未及,繁德兒瞪大眼睛,腦袋一片空白。 原本這樣的索求並不熱烈,但是雙唇吻上她甜如蜜桃的唇瓣時,那微香,那帶溫又含著冷的紅唇帶給他一股慾火。 是的,慾火。 他將舌尖伸進了她的唇。 他從來不知道唇舌吸吮是那麼的纏綿甜蜜,他直接撩高她的棉襖,縱情的在她和男子不一樣的曲線中遊走,放火。 「叫我停……」越紫非如同烙鐵般熱燙的唇沿著她的鎖骨,移到她圓潤美麗的耳垂。 繁德兒聽見了,但是她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她像犯懶的小貓,瞄著迷醉的聲音說:「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就給。」 越紫非重新擄獲她的唇,脫下了自己的大氅,也脫下她的褻衣,然後不敢置信的看見嬌羞中帶著完美無瑕的一具胴體。 那豐滿的雙峰,纖窄的腰線,小小的肚臍眼,長髮覆蓋著的肌膚,若隱若現的私密處,潔白的長腿,看著眼前這雙對自己充滿愛戀的眼眸,理智拋去,帶著她一起陷入慾望的漩渦…… 這一夜,一直不能睡的他終於得到了小半夜的好眠。 第9章(1) 凌晨,晨曦鍍上山頭。 一夜好眠的越紫非甫睜眼,就看見衣著整齊,臉上再也看不見赧色,已經取水回來,正要動手烤肉的那個女子。 但是再細看,兩人目光交會的那個剎那,她臉的確紅了那麼一下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