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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金晶    


  「嗯,府裡的廚子手藝很好。」她輕笑地點頭。

  「哦。」他冷笑,「難道邱府的廚子手藝不好?」

  「夫君,嫣然喜愛吃食,所以愛吃了一點,你別見怪,再說邱府的廚子,呵呵,等明日回門你就知道如何了。」她輕鬆地說,一點也不在意他古里古怪的語氣。

  邢厲覺得自己這一拳就跟打在了棉花上一樣,他神色莫測地看著她,「很好。」說罷,他起身離開了。

  邱嫣然揚揚眉,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但轉念一想,便將邢厲扔到九霄雲外了。

  ◎   ◎  ◎

  邱嫣然命暖玉在門口,自己爬到了床榻上午睡,可睡意全無,她盤腿坐在床上,細細地數起了早上收到的禮。

  邢府二房送的是一對鑲金玉如意,邢府三房送的是一塊白楊玉珮,公婆送的則是一套黃金頭飾和一對琉璃手鐲,她看得嘴角都翹了起來,她的私房錢很豐厚啊。

  一雙黑色長靴無聲地走進屋子裡,青色衣衫無聲地飄動,床幔裡的人影浮動,他伸出手一揚,入目的場景真是值得探究啊。

  「啊!」邱嫣然嚇了好大一跳,一雙水亮的大眼直直地看著床邊的人,他怎麼又回來了。

  「沒想到娘子的嗜好……」邢厲一頓,「當真是獨具一格啊。」坐在床上數著珍寶,他邢厲還是第一回看到,而且他娶的娘子似乎愛財過度。

  「咳咳。」她用力地咳著,好半晌才找回聲音,「我只是收拾一下。」

  邢厲揚唇望著她逃避的眼神,「娘子收拾吧。」

  第2章(2)

  在他的注視下,她戰戰兢兢地收拾,接著放回了木匣子裡,一邊打算等他走了,就將這些東西給轉移陣地。

  邢厲忽然伸手過來,嚇了邱嫣然一大跳,只見他的手穿過她的身前,抓起了梳妝台上的一枚玉珮,快速地掛在他的腰間。

  原來他是忘記了玉珮才回來了,她乖乖地站在旁邊,安靜地等著他離開,邢厲覺得有趣,她不挽留他,還急著催他走?

  他掀開長袍,一腳跨過去,坐在了床榻上,「我累了,要小憩一會。」

  她頷首,「既然如此,夫君好好休息吧。」

  「這幾日天氣有些燥熱,你替我扇扇子。」他脫掉靴子,往後一躺,隨即不動了。

  府中的丫鬟他不用,偏要指使她,她垂眸應道:「是。」

  絲絹扇子在空氣中搖著搖著,她扇了一會便覺得乏力了,低頭一看,那人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她偷懶地將扇子往旁邊一丟,逕自坐在了貴妃椅上休憩。

  白潤的小手撐著她的小臉,她偏頭想著邢厲這個人,邢厲嘴上說著規矩,可只要她乖乖的,他也拿不出規矩壓著,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感受到了邢厲對她的不滿。

  看來她這個新婦他一點也不喜歡,怪不得昨夜他連腳也不踏進房裡,今天他這般的作為應該是想看看她是怎麼樣的人,是否可讓他搓揉,揣測了一番,她無奈地一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惜邱府不成氣候,邢家人要想做什麼真的是易如反掌,而且邢厲相看女子這般久,卻一直沒有看中,也許真的有不可說的隱疾吧,若是娶了有背景的女子,這事就不好解決。

  可若是她的話,邢厲當真好男色,那她也會替他隱瞞下來,因為她要的不過是一份錢財,沒有夫君疼、沒有子嗣傍身,這些都沒有關係。

  東想西想了一番,邱嫣然很快接受了邢厲一定是有隱疾的事實,而她也為此鬆了一口氣,關在閨閣裡這麼多年頭,加上邱父對邱母一直冷淡寡情,她對夫妻生活一點也不期許。

  她就是換了一個地方當一個老姑婆,暖玉常常說她心寬,什麼事情都看得開,若是看不開,又能如何,她也曾當過富裕人家的小姐,也知道金碧輝煌的府邸長得如何,可邱府落敗之後,她也懂得了萬事不可強求。

  既來之則安之,反覆地琢磨了一番,她的心反而定了不少,她安靜地找了找從邱府帶來的匣子,打開匣子拿了一本書,有滋有味地讀了起來。

  安靜的午後,邢厲輾轉醒來,透過半透明的床幔,一眼便看到了倚在貴妃椅上的小女人,白淨的小手拿著一本書,她純淨的臉龐上掛著恬靜的笑容,眼眸低垂,長長的羽睫一下一下地扇動著,溫暖的光線在她的羽睫上舞動著,勾勒出了一道獨特的風味。

  他悄然無息地坐了起來,掀開床幔,穿上靴,沒有整理凌亂的衣衫,衣襟微散地上前,低沉的聲音帶著酣眠過後的沙啞,「在看什麼?」

  「遊記。」她隨口回道,眼睛卻沒有挪動一分。

  黑眸略微一沉,「很好看?」

  「嗯,很好看。」她照舊是波瀾不興的語氣。

  「好看到忽略你的夫君?」他的尾音微微上揚。

  她這才意猶未盡地從書裡抬頭,仰頭望著前方的男人,水眸不經意地落在他散開的衣襟上,凌亂的衣襟無聲地露出了他古銅色的肌膚,她忙不疊地別開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她在心裡拚命地說,面上一片鎮靜,「夫君醒了。」她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整理他的衣服,免得她不知道一雙眼睛放在哪裡好。

  他啼笑皆非地看著她,「你這麼喜書?」

  「是。」她點頭。

  「難怪你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他清冷的嗓音總是帶著一股嘲弄,聽得她很不舒服,什麼叫耐得住寂寞,難道他想要她紅杏出牆?這可不行,既然是他的妻了,那她就會恪盡職守,何況他是她的金主呢,她不能對不起他。

  「謝謝夫君。」既然如此,她便把他的話當作讚美吧。

  他神色怪怪地瞅著她,要不是她曾經跟他爭論了過幾句,他還真的會把她當作一個古板的女子,可她古靈精怪的模樣他看過,自然不相信她現在這麼乖巧的模樣了。

  「晚膳我不過來了。」他說,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瞧。

  太好了,她可以盡情地吃好吃飽,「是。」

  奇怪的是,他聽出了她一絲愉悅的情緒,「若是晚了,你便歇下。」

  太好了,她不用擔心他要跟她擠在一張床上,她心喜地點頭,他的神色更加的奇怪了,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發現他娘要他娶的女子很奇怪,比他還奇怪。

  他知道外面的人如何形容他,不外乎性格乖戾、行事捉摸不透,更有傳聞他好男色,他從來不在意這些說辭,只用行動告訴這些人,他邢厲他們得罪不起。

  這些人心裡有這些想法,卻斷斷不敢說出口,這就是實力的威懾,但這些風言風語竟讓他娘下定決心,態度毅然要他娶妻,也罷,他便當一回孝子,僅此一次。

  可怎麼瞧,這剛入門的小娘子不是他的菜,而且不知是否有意,她表現得如此淡漠,是否是欲擒故縱,若是的話,她的心機可謂是極深,畢竟沒有一個新婦會表現得對夫君這般的冷漠。

  暫且不說少女春心萌動,僅他是她的夫、是她的天這一項,她就該討好他,他隱約能感受到她在討好他,但她的討好又多了一絲敷衍,一點誠意也沒有。

  他收起了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多花一點心思,幾番探究,他已經知道她表面是一個乖乖的女人,不管她內心如何,只要她別添亂子,他可容下她,否則……他大腳一邁,快速地走出了屋子。

  邱嫣然愉悅地重新坐在貴妃椅上,拿起書認真地看,看到一半,她想到一件事情,「暖玉。」

  「少夫人。」暖玉走了進來,一臉的鬱悶,「少爺他不讓奴婢喊你。」

  「罷,不提此事。」邱嫣然眼珠子轉得極快,「你去收拾一下床鋪,換一床。」

  暖玉驚喜地看著邱嫣然,邱嫣然立刻紅了臉,「亂想什麼。」她才沒有跟邢厲在大白天的做那檔事情呢。

  暖玉歎了一口氣,「少夫人,你如今嫁到這裡,可不能這般任性。」

  「但我也沒有辦法。」邱嫣然嘟著嘴,「我可不想大晚上睡別人睡過的床。」

  沒錯了,她家少夫人有一個怪癖,那就是潔癖,暖玉欲哭無淚,「可少夫人,奴婢該怎麼解釋?」

  「陽光正好……」不對,太陽都要下山了,她隨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大步走到床鋪,一倒,「髒了。」邱嫣然淡定地坐回了貴妃椅上。

  暖玉歪著腦袋,「但少夫人,晚上不是……」

  「昨日什麼樣,今日什麼樣。」邱嫣然淡定無比地說。

  莫非少夫人和少爺要分房睡?暖玉唉聲歎氣地收拾起了床鋪,怎麼會這樣,少爺當真好男色?那少夫人不是要空守新房一輩子啊。

  不管暖玉如何想,邱嫣然很淡定地繼續看書,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夜已深,邱嫣然只穿著中衣躺在床上,甜甜美美地睡在了床榻上,恍惚之中彷彿聽到了什麼聲音,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幽暗的夜裡,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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