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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席維亞 愛他?不是只有喜歡而已嗎?為什麼這麼快已經變成愛了?想到他對她的好,想到他就站在身邊,心開始無法控制地狂跳,她握緊了拳,卻完全壓抑不下。 她的低頭不語,還有那將臉深埋的無助舉止,都刺痛褚君堂的心。她還愛著他嗎?劉明何德何能?她為什麼要屈就那種男人?她值得更好的! 滿腔的怒及怨,他只能強抑而下。還沈在傷痛中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變得複雜的狀況。再給彼此一些時間,讓她復原,也讓他有時間去思慮該如何對她。 褚君堂閉眼,再睜開時,幽黯的眸子已將所有的情緒掩得不留痕跡。 「忘了他吧,那種男人不值得留戀。」 「你之前說的沒錯。」俞伊抬頭,望著前方低歎。「他會這樣,我也有責任。」 「別這麼說自己!」褚君堂不悅咬牙,氣自己那時話說太重。「你沒錯,若硬要說,只錯在識人不清,是他不懂得珍惜。」 識人不清?認識兩年多,她仍不瞭解劉明,那,他呢?她和他變熟,也只是這一個禮拜的事,她真的瞭解他嗎? 他真的沒有女朋友嗎?那笑容是真的嗎?那體貼是真的嗎?她不懂,她真的分不清了……突然間,她覺得好冷,冷到指尖都發起顫來。 「我、我要進去了。」她低頭,急著想逃開他。她怕再待下去,她會更難管住自己逐漸沉淪的心。 見她頭也不回地進房,褚君堂歎了口氣。 他搞砸了,是吧?明知那是地雷,卻還猛踩,但他不想她一直被困在過往裡,算……算他自私吧,想讓她注意到,此刻陪在她身旁的自己。 揚起苦澀一笑,他沒即刻進房,而是倚著欄杆,將手中的鑰匙圈拿高,和遠方的東方明珠塔相映照,他靜靜凝視著,勾起了唇。 ☆ ☆ ☆ ☆ ☆ ☆ ☆ ☆ ☆ ☆ ☆ ☆ ☆ ☆ 俞伊關上落地窗,還把窗簾拉上,彷彿這樣就可以把他隔絕在心房之外。她爬上床,雙臂環膝,把自己埋在被窩裡,那股冷,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溫暖不了。 她要愛他嗎?可以愛他嗎?這個念頭一起,立刻被她咬牙否定。不!她不要! 連劉明那種人都能劈腿了,何況是像他條件這麼優秀的人?投懷送抱的人會有多少?公關這份工作所見的美女又會有多少? 對於劉明,是因為感情不夠,她才能那麼快恢復,但對於他,才短短幾天,她的感情就放得那麼深,若被他背叛,她一定會承受不了的! 俞伊倏地抬頭,伸手拿來一旁床頭櫃上的便條紙和筆。 她握緊筆,深吸口氣,在上頭寫上「劉明」兩字,一直盯著那個名字。好,她不在乎他了,沒嫁成是她的幸運、他的不幸,再會吧,爛男人! 將便條紙翻到第二頁,她想要寫下褚君堂的名字,但筆尖才觸上紙張,她的手停住了,猶豫得下不了筆。 可以的,寫上去,然後告訴自己他不代表什麼,她做得到的!她不斷鼓舞自己,握緊筆,微顫地寫下,但才寫了「�銦v字旁,她就寫不下去了!| 因為那一筆一劃,都像刻在心頭,提醒她的感情放得有多深。心猛然一悸,讓她無法呼吸,她驚駭得把紙筆扔回櫃上,不敢再看。 被翻開的便條紙緩緩覆了回去,蓋住了那個未完成的名字,卻掩不住她被激起的感情。 她將臉埋進膝上,懊惱閉眼。拜託,她真的不想愛他…… 她不愛他、不愛他、不愛他……她不斷在心裡默念,彷彿這樣就能催眠自己。 何況,她根本不瞭解他!他也沒表露出對她有特別的好感,不是嗎?說不定他對女孩子都是這麼好,她並不是特別的,根本就不需要自作多情! 他不會愛上她的,與其到時心傷,倒不如從沒開始過。別多想,別奢求,就做平凡的自己,若回到正常的生活,他和她也就不會有交集了。 一思及此,她不覺得輕鬆,反而心揪擰了起來。她狠狠咬唇,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感覺和思緒全然抹去。 抑下情感,抑下難過,她把自己的心,也一併隱藏了起來。 第六章 「……別小看和媒體之間的互動,端午、中秋、年節、元宵,會館有推出什麼禮盒就送份過去,打好關係也順便替會館做宣傳,懂了嗎?」剛帶人外出拜訪完的褚君堂走進會館,邊脫下大衣邊對一旁的人低聲交代。 「是!」上海公關拿出筆拚命記,今天的拜訪行程讓他學到很多,對褚君堂佩服得五體投地。 「褚經理!」有人喊住他。 褚君堂回頭,認出是那群牙醫中的一員,他上前微笑頷首。「陳先生,今天這麼早回來?玩得還愉快嗎?」 「愉快、愉快。」陳先生滿意極了。「我們等一下就要退房前往蘇州了,剛好遇見你,跟你說一下,還有,如果你有遇到俞小姐,幫我們跟她道個謝,這兩天有她陪著,我們玩得很開心,可惜她今天沒跟我們一起,沒辦法直接跟她說。」 「她不是都跟你們一起走嗎?」褚君堂狀似隨口一問,心卻沉了下來。不會是因為他昨晚提到劉明,讓她心情變差,把自己關在房裡吧? 「她說麻煩我們太多,不管我們怎麼說,她今天就是不來。真是的,客氣什麼?有她作伴,我們都覺得很快樂啊!」陳先生搖頭,而後笑道:「褚經理,那就拜託你了,以後如果上台北,我們一定會去樂活找你的,就這樣了。」 「好的,祝您玩得順心。」微笑目送他離開,褚君堂隨即走到櫃檯旁,拿起電話撥她房間的號碼。響了半晌,都沒人接。他轉向一旁的服務人員。「請幫我查一下4207的客人在不在。」 「鑰匙在櫃檯,客人出去了。」服務人員查完後,隨即回報。 得知她不在房裡,此時褚君堂的心裡不只是擔心,還有些怒意了。為什麼不跟著陳先生他們一起行動?上海她很熟嗎?自己一個人居然融到處亂跑! 他退到一旁角落,拿起手機撥打她電話。 一接通,他立刻問:「我是褚君堂,你現在在哪裡?」禁不住的擔慮讓他的口氣帶著難以察覺的氣急敗壞。 「在外面。」她簡短回答,說了跟沒說一樣。不知是背景太吵,還是她真的心情不好,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褚君堂更放不下心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頓了下。「……公關還管門禁時間嗎?我沒有必要跟你報備吧!」 意識到自己的逾越,褚君堂咬牙。他太急了,急到像質問妻子的老公。 「因為會館餐廳今天推出新菜色,我覺得錯過可惜,建議你回來用晚餐。」反應靈敏,他馬上找到借口。「剛好有部禮車送客人出去,告訴我你的位置,我請司機順便接你回來。」 另一端,停得更久了。「……不用了,我還沒逛完,不想那麼快回去。」 「不然,約個時間地點,晚點司機再去接你?」褚君堂開始有點火大了。忍住,他是公關,不能對客人大吼,即使,他一點也不想把她當客人。 「我自己會搭公車,不用,謝謝。」丟下拒絕,俞伊直接掛斷電話。 怒火在眸裡跳躍,褚君堂把手機握得死緊,努力抑壓幾乎失控的情緒。 算她有本事,他從沒被逼到想摔手機的地步,她做到了——他現在只想殺過去把她帶回會館,她卻連去哪裡都不肯跟他說! 「褚經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上海公關在他身後詢問。 問題大了,問題在於他什麼都不是,不能光明正大表達他的關懷,不能理直氣壯地罵出他的擔心!該死的她! 褚君堂深吸口氣,回過頭來,臉上掛滿他們熟悉的氣定神閒。 「沒事,我還要教你怎麼安排記者會流程,我們回辦公室吧。」 沒人知道,他隱藏的情緒有多爆烈,只有他手中那支手機曉得,那發洩似的握持都快把它捏碎了。 ☆ ☆ ☆ ☆ ☆ ☆ ☆ ☆ ☆ ☆ ☆ ☆ ☆ ☆ 走了一天,俞伊的雙腿又酸又累,她坐上一旁的石椅,長長地吐了口氣。 今天,她自力更生,憑著會館提供的地圖,自己搭地鐵和公車到知名的上海老街和淮海路玩。 老街保留完整,只要置身其中,就像被拉回過往的歲月:而淮海路結合了傳統與現代,表達出兼容並蓄的美——這些都是旅遊簡介說的,當她置身其中時,卻完全激不起任何感覺,她只是機械性地走,一直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嘔氣什麼,幹麼不像昨天一樣,跟大夥兒一起行動,反而要自己認路認得暈頭轉向。 因為,只要想起他為她做的一切,想到那群牙醫同伴是他特地為她找來的保母,她的心就開始浮動,像是甜蜜中又帶著微苦,那種五味雜陳的情緒,讓她無法處之泰然,所以她只能拒絕,不管他們怎麼熱情邀約,都只能滿懷愧疚地拒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