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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湛露 此時她才開始留心打量自己的四周。雖然漆黑一片,但是摸索著還是可以摸到四周的佈置,牆壁光溜溜的,還有一些灰塵,看樣子這裡已經有很久沒有使用過了,四周還可以聞到一些鐵�蛌漕�道。 鐵�蛂H該不會這裡還有濫用私刑的工具吧?她渾身一陣發冷,想到君亦寒總是冷冷的眼神,忽然覺得恐懼。她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他,只是憑著一時的玩心來逗弄,萬一他是個內心冷酷、下手狠辣的人,那她……豈不是死在這裡都沒人知道了? 天啊!她陡然大叫,「君亦寒,你放我出去!否則我會讓你君家雞犬不寧!」 緊閉的天花板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傳來他冷幽幽的聲音,「你再叫我就叫人灌水銀下去。」 「你終於肯見人了!」她先是生氣,而後又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階下囚,立刻柔聲道:「君亦寒,我向來沒有害你之心,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放我出去,咱們有話好好說。」 「你無害我之心?」君亦寒哼道:「你屢次偷走我君家的至寶,這一次甚至還割走了進貢之物,若是萬歲震怒,將我君家滿門抄斬,你害的何止是我一人?」 「哪有那麼誇張,只是一隻小鳥而已,沒有它,你的梔子樹還是很好看,皇上也未必知道你的樹梢上原來就有這隻鳥啊。」 「關關雎鳩,在樹梢頭,這是萬歲的旨意中明明白白寫著的,豈能沒有這隻鳥?」 「那個……憑你的手藝,不僅東川第一,就是東都也無人能及,普天之下誰不知君二少的一雙妙手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有鬼斧神工之妙?我想這點小問題你必定迎刃而解,不會為之所絆,所以……」她搜腸刮肚地讚美,想博得他的心軟。 君亦寒依舊冷笑道:「任憑你巧舌如簧也難動我心,我既然擒到你,就不會輕易放了你,如今天亮了,我一會兒就把你交給官府,你若是不怕官府,或是有什麼神通手段,到時候就儘管使出來。」 「君亦寒,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急得叫道:「我雖然不怕官府,但是若到了官府面前,我說出什麼不好聽的,壞了你的名聲,你可不要怪我!」 「什麼意思?」他疑問。 「哼,我可是個女孩子,到了官家面前,我就說你對我意圖不軌,逼姦不成,就反過來陷害我。」 「反咬一口?」君亦寒不由得謔笑,「你這點手段連用在商場上都嫌幼稚,到公堂上又能騙得了誰?你一身夜行服,又是在我的屋中抓住,你若是個清白的女孩兒,怎麼可能這幅打扮被我抓到?」 「我……」她終於語塞,遲疑片刻,收斂起所有的哀懇之色,凝重的表情頭一次浮現在這張桃花般的臉龐上,「君亦寒,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必須放我出去。再過一會兒,如果我的人知道我深陷在這裡,整個君家不保。」 君亦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研判的眼神凝注在她的面容上,「你的人?你是說你那個什麼神偷門的人吧?」 「……是。」她遲疑了一瞬,點點頭。 「一群小賊,能成多大氣候?」他冷笑著扳動了機關,地板又再度闔攏。 「君亦寒!」她大聲喊著,卻換不到他的任何回應。「糟了,這下可真的糟了!」她急得直跺腳。「早知有今日,我就去練什麼壁虎游牆功了,現在倒好,一個小小的地牢都能把我困住。」 她從自己的衣襟裡摸出一個竹哨,放在唇邊想吹響,但遲疑片刻,還是垂下了手,「不到最後一刻還是不要驚動他們吧,只盼他們能沉穩些,不要擅自行動。君亦寒這個呆子,他的眼中除了那些破石頭還能有什麼?」 她嘮嘮叨叨地念著,依然是無計可施。 這漆黑的密室有點像她第一次夜訪君府時找到他的工房的感覺,那一次也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幾乎踢翻了放在窗邊的那個暖爐。 一轉眼,已經有兩年了嗎?唉,這兩年來,她和他說的話還不到三十句,連她的名字都是她暗施手段引誘他問的。在他心中,她除了是個偶爾給他添麻煩的小賊之外,還有別的意義嗎? 君亦寒,你名字冷,心也冷,你手中雕刻的是石頭,心也和大石頭一樣不解風情嗎? 她咬著唇,將手指勾在一起,揉得手指頭都快斷了。忽然聽見外面依稀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她渾身一震,不由出聲道:「壞了!他們已經行動了!」 ☆ ☆ ☆ ☆ ☆ ☆ ☆ ☆ ☆ ☆ ☆ ☆ ☆ ☆ 君亦寒坐在屋內,外面的天空已經露出了一抹金色,旭日即將東昇,他伸了伸雙臂,一夜的趕工讓他的身體酸痛難當,所幸的是,鑲嵌了金邊的翠鳥終於重新站立在枝頭上。 的確該感謝那丫頭,她割去的那隻玉鳥雖然緣自樹梢上本有的一塊白色,是天然雕就,但是神態氣韻和眼前這只相比卻顯得呆板許多。 一會兒把她送交官府時,他會考慮在官老爺面前為她美言幾句,少打她幾下板子。 這時,天邊忽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長長的,尖銳刺耳,這聲音彷彿可以飛過幾十里,從很遠的地方傳到他的耳朵裡。 他疑惑的站起身,走到窗邊,只聽那哨音越來越短促、越來越焦慮似的,彷彿在召喚著什麼人。 此時,他又聽到那丫頭在地板下面的叫聲,「君亦寒!你到底放不放我?要是你們君家被燒被殺,你可別後悔!」 他想了想,按動了桌角的機關,又拍了一下擺在旁邊的一個硯台,原本被困在地下的小桃紅倏然被升了上來,她急忙騰身跳到他身邊的安全地帶,驚魂未定地就要跳窗出去。 君亦寒一把拉住她,「站住,這麼容易就想走嗎?外面是什麼人?」 「我不是和你說了?那是我的人,他們見我遲遲沒有出去,怕我遇險,所以才出聲召喚。你啊,真是不知輕重好歹!」 她居然還反過來指責數落他的不是。 他盯著她的眼睛,「你到底是什麼人?」 「神偷門的人,不是都和你說過了!」她發現自己的手腕還被他攥著,臉頰一紅,用力抽回。 「偷走的東西,還我。」他固執地攔在她面前,伸出手。 她狡黠地一笑,「既然偷都偷了,你就大方點,送我吧。」她一眼瞥見了立在玉樹枝頭的那只翠鳥,讚歎道:「這隻鳥真是漂亮,可惜我今天來不及了,否則我……」她話說了半句故意藏住不說,嫣然一笑後,縱身跳到窗台上。 身後的君亦寒急說道:「把我的翡翠鑰匙還回來!」 她停了一下,回頭又笑道:「那東西對你很重要嗎?就算是你送給我的見面禮吧!還記得我的名字嗎?你要是真的想要回東西,就到三十里外的桃花溪找我,你若找得到我,我就還你。」 她的身影一縱即逝,隨之而起的是同樣尖銳的哨音。 這哨音應是她吹響的,因為這一聲響起後,外面的哨音便停止不發,四周又變得悄然無聲。 但是君家的人已經被驚動了,管家和家丁們都從夢中驚醒,有些慌張地跑出來,有些人連衣服都沒有穿好。 「怎麼回事?誰在吹哨?」大家都在互相詢問。 「這麼吵的聲音,故意擾人清夢,是哪個混小子干的?」也有被從夢中驚醒,因而出言不遜的。 不過當看到負手站在工房門口、面容凝重的君亦寒之後,人人都住了口,垂手肅立,齊聲道:「二少爺。」 「沒事了,都各歸各位吧。」他面無表情道:「還有一個時辰天就大亮了,後天我們要準備將玉樹送上東都,管家,找十個人日夜守在這院子外面,絕不許任何人接近!」 ☆ ☆ ☆ ☆ ☆ ☆ ☆ ☆ ☆ ☆ ☆ ☆ ☆ ☆ 天剛亮,君家就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白毓錦和邱劍平。 「剛才全城都聽到一陣哨音,你這裡也聽到了吧?」白毓錦急急地「闖」進了後院,「我聽那聲音像是從你們城北傳來的,恐有意外。」 君亦寒點頭,「是我這裡發出的,那個女賊昨夜又來過了。」 「哦?人呢?那哨音是她吹的?」 「人已走,那哨音應該是她手下人吹的,不過,她好像也有一樣的哨子。」君亦寒望著白毓錦,「這哨子有什麼不對嗎?」 「這種能吹出綿延數十里哨音的哨子,自然不是普通尋常之物,你說她來自神偷門,我當時就說從未聽說過這個門派,但是這哨子我卻有些印象。」白毓錦將目光投給身邊的邱劍平。 她會意過來,接話道:「據說以前在一個叫南黎的國家中有一種青尾竹可以做出響徹數里乃至十數里的笛音,但是那裡距離我東嶽國何止千里之遙?若是這女賊能弄到南黎的青尾竹做哨子,那她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