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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呂翎 「嗯!」女孩開心地對著他微笑…… �C一陣涼風襲來,夢冷突然覺得臉上微微沁濕,伸手一拭,竟觸著了淚水,她有些呆怔地看著手上的濕濡,不禁納悶自己怎麼又哭了,她幽幽一歎,走回閨房,從小木櫃中拿出一張年代久遠的字條,輕撫著裡頭蒼健的字跡,淚終於控制不住地緩緩流下。 �C夢冷被一位爺帶離她住了九年的家後,她安靜地走在那位爺的身後,走了大約一刻鐘,她才從爺的口中得知她將來要住的地方,竟是城東首富展家,而他叫風隸在展家擔任管事職位。 夢冷乖巧地點頭,有禮的先喚上一聲。「風管事好!」 風隸點點頭,打從心底喜歡眼前這位乖巧的小女孩,不過他一想到她將來的命運,老臉一皺,暗地裡歎了一口氣。「夢冷,你知道你進咱們展府,是要做些什麼嗎?」 夢冷單純地搖搖頭。「阿娘只跟我說要去當小婢的。」 「小婢?」風隸愣了一下,其實事實也相去不遠。「夢冷,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我現在就先告訴你一些事情,讓你心裡有個底。」 「好!」 「我們家的大少爺已經患上病疾好多年,大夫們一直沒辦法將他的病根治,前一陣子,主母不知從哪兒聽得只要幫大少爺沖喜,他的病就可能會好。夢冷,你就是要擔任這個沖喜的角色。」風隸意味深長地瞧她一眼。 「沖喜?」夢冷不解。「風管事是說,我將來會變成大少爺的媳婦兒嗎?」 風隸搖頭。「你只是幫大少爺沖喜,一旦沖喜成功,你就變成我們府裡的小婢,展府長媳婦這個位子……」風隸冷笑了聲,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你長得也算清秀,不過要不要收你進房,這可要看大少爺的病是不是可以痊癒,要不然……」 夢冷會意地點頭,心中竄進一絲冷意,她明白風管事的意思了,她在展府的地位,不過是一個沒有地位的童養媳。 風隸望著夢冷黯然的小臉,也不知要安慰她什麼,只能幫她祈求上蒼,能夠讓她幫助大少爺沖喜成功,不然……他打了個寒顫,想起主母的心殘,夢冷的將來前途堪慮。 「我們走吧!」他催促道,亦步亦趨地,夢冷隨他走向未知的未來…… ??? 進展府的第三天, 夢冷在一干奴婢的服侍下,換上了艷紅嫁衣。她睜著茫然失措的大眼,任她們無情的擺弄。 一著好衣裳,夢冷火速的被帶進一棟華麗的宅院中,才跨進門檻,一位富態的貴婦坐在檀木桌前,靜靜地望著夢冷。 「主母,夢冷帶到。」 「嗯!」展母冷淡地點點頭。「你們先下去吧!」 「是!」一干奴婢依序退下,留下不知所措的夢冷獨自面對展母。 「主母……」夢冷低著頭,大眼不敢直視。 「你叫雲夢冷?」 「是。」 「風管事可有告訴你,到府裡來要做些什麼嗎?」 夢冷害怕地瞄了展母一眼,緩緩地說道:「大……大約有說了一些……」夢冷一想起風管事對她說過的話,背脊就泛過一陣寒意。 「很好!」展母輕笑,但夢冷在她眼裡見不到一絲暖意。「不管風隸跟你說了多少,我還是要再強調一次。夢冷,你是我們展府買進來的小婢,而你的工作就是負責幫大少爺沖喜,當然進了展府就是我們展家人,只要你做好份內工作,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如果驥兒日後喜歡你,我也不反對他收你為妾,但一切要以驥兒的意願為主,我這麼說,你聽懂了嗎?」 「夢冷……夢冷明白了……」夢冷不敢違抗地點頭,聲音顫抖。 「很好!你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展母問。 鼓起勇氣,夢冷抬眼望著展母,輕聲地問出一句。「萬一……萬一我沒有沖喜成功呢?」 「沒有沖喜成功?」展母伸出她白嫩的手指,抵住夢冷光滑的額頭,一抹殘忍的微笑映上她的臉頰。「小夢冷,你最好祈求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夢冷注視著她無情的眼神,突然明白主母話中的不言之喻…… 夢冷無意識地走出展母居住的慈苑,候在門外的奴婢立刻將她接往展府前廳,她乖乖地披戴上沉重的鳳冠、艷紅的頭巾,靜靜的等在一旁。她茫然、無奈,卻不知該如何改變眼前這荒謬的一切。 她知道她進展府不是來享福的,卻不知道她的將來竟然掌握在一個臥病在床的少爺手中,如果……如果真有萬一……夢冷的肩膀一顫,那她將要何去何從? 展熠不情不願地走進前廳,他望著張燈結綵的大廳,心裡閃過一絲不悅,大娘也真是,哥哥生病,她非但不努力求醫診治,竟然還聽信民間陋習,要了個小姑娘來沖喜,要是沖喜真的那麼有用,那世上就不會有大夫的存在了。 不過更要不得的應該是他自己,明知大娘這樣不對,他還是迫於無奈的答應代兄迎娶,唉!都怪他拗不過親娘心軟的懇求,否則他才懶得搭理跋扈的大娘。 他望著四周,發現了杵在花廳前一抹孤零零的艷紅身影,她瘦骨嶙峋,淒淒然的,一點也沒有待嫁新娘的喜悅。 從她肩膀顫抖的模樣看來,展熠心裡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小姑娘在哭。 「她怎麼了?」他忍不住問了身邊的小廝淨兒。 「她應該就是主母三天前買回來的小奴婢。」展熠點頭,知道淨兒話中的涵義。 不待展熠細想,展母已經坐在主位上,揮手要一切儀式如期進行。「開始吧!」 喜娘站在展母的身邊,殷殷的叮嚀著婚禮的行進,不過也因為這並非明媒正娶,有些習俗很自然的就被省略。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一陣鞭炮聲響徹雲霄,驚醒渾噩的夢冷。她緊握著被塞入喜彩的手,突然有種想要逃避的衝動,精明的喜娘一見苗頭不對,立刻將小新娘和假新郎推入臨時的洞房,而後喚來展母身邊最親近的小婢。 「明月,記得要等喜燭燃完之後,才能讓新郎新娘出洞房,不然就前功盡棄了。」喜娘望了一眼神色莫測的展家二公子,一面對著明月叮嚀。這是外頭術士特別交代,她們一定要準確完成才是。 明月點頭,緊緊地守在門前,不讓任何人進出。 被送入洞房的展熠和夢冷,孤單單的被留在房內,就在此時,夢冷眼眶中打轉以久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滴落下來。她輕輕的啜泣聲,吸引了展褶的注意。 「你怎麼了?是不是鳳冠太重?要不要我幫你卸下?」面對眼前這個小姑娘的淚,展熠也只能言不及義的問著連他都覺得很蠢的事。 過了一會兒,鳳冠下傳出細嫩的嗓音。「可以將鳳冠拿下了嗎?」 展熠望了外頭一眼,輕淡地回答。「應該可以了吧!」接著他伸手揭開艷紅頭巾,幫夢冷卸下沉重的鳳冠,視線所及,就是一雙含淚帶憂的大眼。 夢冷抬頭見到俊秀的展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您是……」 「我叫展熠,今天是代替我哥哥跟你成婚的。」面對外人反應一向冷淡的他,今天算是破了例。 原來是二少爺,夢冷會意地點頭,從這點可以看出,展家大少爺的身體有多糟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迴盪,靜了一會兒,夢冷才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二少爺,我們還要在這待上多久?」 「一個時辰吧!」展熠從上服內袋掏出一本小書冊,自顧自地研讀起來。 夢冷不耐寂靜,便起身走到展熠身邊,安靜的凝視著他沉謐的神情。 看著眼前俊秀的二少爺,夢冷突然想起和她名不副實的新婚夫婿。依二少爺的面貌想來,她不曾見過的大少爺,應該也相去不遠…… 展熠被她單純的凝視給擾了心神,喟歎著放下了書冊,抬眼望著眼前不知名的小姑娘。「你這樣一直瞧著我看,叫我怎麼靜得下心來讀書?」 「啊?」夢冷愣了一下,尷尬地笑著。「對不起,我只是沒見過像您一樣好看的公子……」 展熠被她無心的一句稱讚,瞬間惹紅了俊臉。「你在胡說些什麼?」 「沒有胡說,我是真心這麼想的!」夢冷以為展熠認為她說謊,連忙從妝台找出一把銅鏡,湊到展熠的面前,兩張年輕的小臉映在銅鏡中。「您瞧,雖然夢冷是個女孩,可是您卻比夢冷好看太多了……」 「胡來!」展熠一把撥開銅鏡。「怎麼可以拿我跟你相比!」 此話一出,打擊了夢冷殘破的自尊,她以為二少爺指的是,他們倆的身份地位,於是連忙將手縮回,畏怯地退回床榻。「對不起,是夢冷太放肆了……」 展熠一見到夢冷自卑的表情,立刻明白她是會錯意了。「我不是……唉!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怎麼可以拿我跟你的容貌相比?」展熠起身,走近夢冷身邊,睨著她蒙上一層薄霧的大眼。「對不起,方才是我太粗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