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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光澤 最近不超過一星期的平靜,按照慣例來看,只是單雙闖禍的低峰期,或許明天就會爆發大麻煩。 一想到上司沒有規則可言的行徑,靜默心境上又出現疲態。 她的生活以上班為主業,加班為副業,回到家還是煩惱不斷,全副心神待命中,所以沒有力氣去花在一個沒價值的人身上。 但是現在這些情況全都依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如鐵證雪亮,每天上班還是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可是她卻動了想要瞭解薛仲慕那複雜腦子的衝動。 以不聲張為條件,任他為所欲為,這件本質是恐嚇要脅的事情沒有報警立案,但這種想要調查清楚他的祖宗八代,打出生那一刻到現在這一秒的「怨念」到底以何為名? 無論如何都不能吃案,靜默面對警察生涯偵辦史上最吸引她的案件,出現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就算查清楚了,也不想懲罰他,就算他的確要脅過她,她仍願意視而不見,這份心情該如何說明呢? 還有那種想見他,一憶起他的聲音就心痛,從未出現過,但在此時爆發的寂寞又將會指引她往何處去呢? 對薛仲慕再感興趣下去,她會不會萬劫不復?是否會背離她做為一個公職人員中的警察內心最重要的信念呢? 奉公守法,依法行事,正義必須被昭彰,罪惡則必須被公審……也適用在薛仲慕的情況嗎? 如果不法辦他,她要什麼?能得到什麼呢? 剛出現的條理再度混亂,還沒想清楚之前,靜默就被睡神眷顧,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這晚也是第一次在她的夢中出現了薛仲慕,他們什麼都沒做,在青空之下,溫暖彼此一般緊緊的擁抱著,而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她不由得想笑。 這一夜,她孤單一個人……卻不寂寞。 ☆ ☆ ☆ ☆ ☆ ☆ ☆ ☆ ☆ ☆ ☆ ☆ ☆ ☆ 嗶—— 耳邊是手機發出的尖銳電子音,靜默像只蚯蚓一般從涼被中鑽出,雙眼幾乎睜不開,努力睜開眼,看到的又是簡訊。 發訊人:陸志一 發送於:07:55:11 200X/8/1 喂,醒一醒,我今天回去上班,來監識科拿土產。P.S.看在心情不錯的份上,我買了肉圓,記得要來拿,逾時我就送同事吃了。 嗯……肉圓耶,可是好睏,身體也好酸,請假吧……嗯,但是偵十隊沒有人留守耶…… 什麼!七點五十五分了! 靜默僵直的彈起身,在她恍神當中分針已經接近十二,慌亂到無以復加的打理好,衝進刑事警察局時還是遲到了。 只是偵十隊仍是針落可聞的寂靜,所以靜默也鬆了口大氣,這時候她才發現眼睛腫得好比核桃,但都來上班了,為了眼睛腫就回家於理好像也說不太通。 為了不被人發現,靜默躲在偵十隊,大門不出,整理了一回所有人的假單,還有將先前綁架案的完整報告繕打完成,連同證據遞交後,也將近下午茶時間。 摸摸眼皮感覺消了點,眼睛也能張得開,她留下了馬上回來的訊息後,便前往監識科領她的土產。 心情沒有道理的好,而且是一種沒有負擔的好,輕快而明亮。 靜默不自覺的哼起歌,微笑,然後一點都沒有隱藏好心情的打算,腳步也雀躍起來。 幾乎是半飛半跳,老大不小卻像個小孩子嬉鬧一樣的下了樓,正要轉進前往監識科的走廊,突地,她的心臟停了。 映入眼簾的場景是背向下午強烈的陽光,薛仲慕倚在窗邊,點了一根煙塞進嘴裡,然後將白煙吐到窗外。 在這裡看到薛仲慕其實不令人意外,記者公關室就在另一頭,但是可能是沒預料能見面卻又見到他,滿足了她自己也沒發現的強烈渴望,意外的驚喜。 ☆ ☆ ☆ ☆ ☆ ☆ ☆ ☆ ☆ ☆ ☆ ☆ ☆ ☆ 不如靜默是看傻了眼不能移動,薛仲慕是滿心煩躁的吞雲吐霧,戒了一年兩個月零四天的煙癮又犯了,為了平定心中的不安和猜疑,他居然還特地移駕到靠近監識科的這一頭來抽煙。 無心工作,他知道自己玩完了,廢了。 壞心情在張狂,煙就抽得急,沒幾口就燒掉了一根煙,原想再抽一根,但是一種明知不可為的情緒在作祟,他抽到一半就推回紙盒,決定回記者公關室和線民聯絡之時,卻看見杵在樓梯邊,有一點目瞪口呆的靜默。 及肩的直髮聽話的垂著,總是不特別熱絡的五官偏細長古典,面無表情時看起來有一點嚴肅而令人不敢親近,比起高興總是講沒兩句話就發脾氣,在不斷的刺激之下,堪稱是偵十隊最冷怒的人物。 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討厭她,一點也不,他情感的流向完全相反,並且是一條沒有邊際的單行路。 今天沒有任何報紙報導偵十隊的新聞,想當然耳她不是到記者公關室找記者吵架,而一定是到監識科…… 一想到這裡,薛仲慕的心被嫉妒的洪水淹沒,在五十公尺之下被水壓壓得完全無法跳動。 他無限壓抑的走向緊握著樓梯扶手,警戒地看著他的女人,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心情。 「怎麼?要去監識科嗎?」 他的聲音明顯僵硬到自己也覺得好笑,靜默卻雙眸一亮,忙不迭地點頭。 「去找陸志一。」 薛仲慕腦中理智的鋼索斷了,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感覺不到了。 直到口中漫開鐵�蚽諈漲撣{味,耳邊傳來粗重的壓抑呼痛聲,還有一陣快要吐出來的胃部撞擊,反射動作的鬆開牙齒,他的眼睛才重新作用。 他吐出了嘴裡的血,看見雙眼發直的靜默單手搗著頸側,單手握拳,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但是,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再三天,我要聽到結論,要去找誰都隨便你高興。」 靜默在他說話的同時,連看都不看他,奔跑著錯身而過。 ☆ ☆ ☆ ☆ ☆ ☆ ☆ ☆ ☆ ☆ ☆ ☆ ☆ ☆ 趁著下午茶休息時間,陸志一拿出鉤針,一面編織著蕾絲,一面豎起耳朵等待著靜默來拿土產,她是一個很喜歡土產或生日禮物之類的人,過年過節比起厚厚一疊的紅包,她更喜歡禮物。 尤其是沒有預期的小禮物,能讓她非常開心,所以他才故意告訴她不帶她喜歡的土產回來,為的就是讓她驚喜。 等待沒有很久,就聽到沒啥禮貌可言的推門聲,卻緊接著配上落鎖聲,陸志一一抬起頭,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甫放下手的靜默,頸子上一片血肉模糊,放下的那隻手上是斑斑紅點,他急忙放下手上事物起身,還沒伸出手,她像怕受刺激一般的往後縮了下,可見那傷有多痛。 靜默嘖了聲,坐在辦公桌上,方便陸志一不用低頭動作,「別光是看,拿醫藥箱來,幫我上藥。」 陸志一一言不發地拿出醫藥箱,在靜默深呼吸的情況下幫她先進行消毒,不期然,聽到一聲沒啥溫度的笑。 「我該去驗驗狂犬病嗎?」靜默自嘲地道。 用大腸想,也知道她在說什麼,陸志一放輕了手勁,像觸碰嬌貴花朵一樣的輕輕動作。 「被薛仲慕咬的嗎?」陸志一表面雲淡風清,內心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的明知故問。 會到這裡,除了近以外,還有因為完全信任這個男人,靜默點頭。 「痕跡很新,剛被咬的?」陸志一完全當成監識一般地問,只是這個物證能做意思表示而非死體。 靜默再度點頭。 「我剛下樓梯看到薛仲慕,原本還很開心的,但下一秒,他就撲上來咬我的脖子,我喊痛他都不放口,我聽到樓梯有人走了下來,趕忙打了他一拳,他才鬆口的。」 陸志一原本的憤慨在聽到案發地點時,突然一百八十度逆轉。 「雖然沒有人證,但這痕跡還滿漂亮的,讓我印一下牙痕,之後可以告他襲警,這條罪名不輕,又是在刑事警察局干的,想必以後所有的警察都會槓上他。」他笑著道。 靜默皺眉。 「那我何必揍他,又何必跑咧?」 聞言,陸志一有一點被挑起興趣。 喲,奇妙了,毋枉毋縱的靜默居然沒打算法辦他,這三天裡頭,寂寞真的闖下大禍了嗎? 雖然他是故意不讓她有可以依賴的對象而臨時接受出差,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滿不是滋味的。 「聽起來,你想庇護他?」陸志一緊追不捨地問,想知道她的心情演變。 靜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僅是直直瞪著門,目光像穿透過去,看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許久—— 「不算是……不算是……」 包好了傷口,陸志一聽得出靜默語氣中的混亂和動搖,以及不解,而這些情動全都指向了薛仲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