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唯川惠 > 戀人常不在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9頁 唯川惠 「是奈月?」 協介問。還以為他睡了。 「對不起、吵醒你了。」 「甚麼事?」 「聽到是我,但就嚇了一跳。她問起你,我也只是唯唯答理。」 「原來如此。話又說回來?你跟奈月怎麼了?」 協介仰著睡,直瞪天花板。 「結束了。想起來,也不知道為甚麼會變成這似樣子的。還是我不好吧?男女拍拖,到底怎麼樣才算是甜蜜合得來呢?隔天一通電話,把當天發生的事情如數家珍,一個星期大概約會兩次,吃飯喝酒,是不是這樣子?」 「怎麼會呢?」 「那麼,到底是哪一回事?」 協介吁了一口氣。 「你也知道,我從前喜歡過奈月吧?」 「呀?不,現在才知道。」 我結結巴巴,協介卻輕輕笑了。 「算了,你不用避忌呀!」 「是嗎,嗯,明白了。」 「我就曾經跟她表白,希望她跟我交往。不過,奈月沒有答應。打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眼裡就只有你呀!我問她為甚麼挑你,她就說、看見你精神奕奕的,自己也會提起勁來。」 「是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就是這個重要的骨節眼。」 「嗯嗯。」 「給她打個電話吧!」 那個晚上,下雨。雨點規律地打在簷前,然後慢慢落下來。 我想起大學的日子。每天都是愉快的,時間一大把,我、奈月、協介和小夜子,都神采飛揚。 這些日子還是伸手可觸的,可是,為甚麼逝去的永遠教人覺得耀眼? 是因為失去了?不再屬於自己了?我靜聽雨聲淅瀝。 第二天,我先回家_趟。 我不放心留下協介一人。 「好歹也回去換換衣服呀!你愈發像流浪漢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才注意到。也許,過分關心反而會成為他的負擔,我也就順著他。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踏進家裡,亂七八糟得教人吃驚。也是的,門從上次奈月來打掃過以後,就一直沒人管了,這都是我一手做成的。身在其中就不覺得怎麼樣,現在跳出來一看,就嚇呆了,原來自己過著這樣的生活。我在廚房拿來垃圾袋,開始執拾,一邊吸塵,一邊開動洗衣機。房間漸漸乾淨俐落起來,我的心裡也有一點點清新空氣拂過。 把衣物晾好,才發現有電話留言。我撳開錄音機,都是_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卻總不能夠把大矢前輩的留言當耳邊風。 「宮永,你怎麼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死掉了。也是時候下決定了吧?再無故曠工,公司要解雇你了,這樣子就連退休金也拿不到。辭職也沒關係,你可要正正式式放下辭職信呀!寄來公司都可以。」 大矢說得沒錯。我嚷著要辭職,卻_直想把甚麼正式手續都押在腦後。 我馬上到附近的書店去,買了一本教人寫辭職信的書,還有白信紙信封。用毛筆就比較正式,不過還是免了。我握著原子筆,在桌子前正襟危坐。 先寫下「辭職信」三個字。 在這家公司工作有三年了。雖然落得這麼一個結局,卻也並不儘是苦事。獲得聘用的時候,我可真高興,享受工作帶來的樂趣,也抓住了人生目標。 突然心頭一熱。現在才結結實實地感到,自己將要離開這家公司了。 寫歪了幾遍,好不容易才寫好。把它放進信封�堙A貼上郵票……也許應該親身回去請辭。還是聽大矢的話好了,我不想跟「癩蛤蟆」碰面,他也一樣吧? 在前往協介家的途中,我把辭職信投進郵箱�堙C「噗」的輕輕一聲,就這樣便結束了嗎?這一聲悶響敦我洩氣沮喪。 我跟協介差不多每天都膩在一起。東拉西扯的聊著,無無聊聊的就是要打發時間。不過,還是無話的時候多,卻也不以為苦。 我想給協介一點安慰,其實也是他教我心裡覺得踏實。那種像給倒刺戳痛的心情,也開始感到一點滋潤,慢慢恢復過來。我需要這麼一段時間。 明天就有檢查報告了。那個晚上,我們瑟縮在被窩裡。 「對不起,麻煩你了。」 聽到協介的話,倒覺得他平靜了,比起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好多了。 「沒有麻煩不麻煩的,我是為了自己才留在這裡。」 「明天,就算結果是陽性,我也不會胡來,你放心好了。」 「知道廠。別忙著下結論呀。明天再說吧。」 我盯著天花板。 「也許我是太任性,如果是陰性,我想返回那條村落去。」 「是嗎?」 「這段日子,我老是惦著那兒。那些小孩子怎麼了?還沒有找到接任的老師,我 就離開了,這教我一直耿耿於懷。回來的時候,原本就不打算再回去……」 「也許是千絲萬縷百般滋味,不過,你到底喜歡那兒的生活。再回去也好哇!」 「可以回去再說。」 協介的語音落得曖昧含糊。陰性陽性,足以左右他往後的人生。不過,任誰的人生都是變幻無常。我的人生也一樣,我也看不清前路,不知道將會在哪兒有著甚麼樣的變化。 第九章 奈月 再遇時男 走出會議室,我深深地吁了一口氣。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我加入公司三年,在營業部工作,就只懂跟數字打交道, 現在算是臨急抱佛腳,可是,對於設計、質料這些關鍵細節,到底只曉得皮毛。 還是那件襯衫,我提出修改領口設計,換過剛的質地,東主任就一口攔住了;我再提出能不能夠用上一些不起皺的布料,她卻來反問我。 「那麼,具體來說,應該採用哪種布料呢?你光考慮一下成本和功能再說。」 我啞口無言。 我也嘗試從營業角度去分析利害,準備各式各樣的資料,結果全都派不上用場。 說到底,他們都是公司的精英。回頭細想,就更是覺得我在這次會議裡,其實只是個無可無不可的角色。 走向升降機,準備返回辦公室,就跟東主任碰個正著。她向我投來洋洋得意的笑容。 「到頭來,你出席不出席都影響不了大局。嗯,這個也是想當然了,你對成衣製作根本一竅不通。產品就交給我們這些專家管好了,你管你的數字就是安份。」 不甘心,卻沒有反駁的餘地。她都說對了。 製作部部長明明給我機會了,好不可惜。他對我今天的表現一定很失望吧?我對自己也失望到底。 才蹦起的一點點鬥志,已經煙消雲散了。多拚命都好,也敵不過製作部。那麼,以後就別多管閒事好了,就跟從前一樣,按本子辦事,輕輕鬆鬆當個OL算了。說到底,還是這種工作態度最適合我。 回到家裡,千穗罕有地迎上前來。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情?」 也許是有點累,這個時候,我就淨往壞處想。 「你知道嗎?媽又開始縫起拼布來了。」 千穗細著嗓子笑笑說。 「真的嗎?」 「今天,我早回來了。媽不在客廳裡,我就跑到她的房間去看看,她一看見我就 馬上把拼布藏起來。真拿她沒辦法,別躲在房間�堸蝓�摸狗似的,像從前一樣在我們跟前大大方方地縫個夠就不好嗎?」 「她覺得窘呀!」 「嗯,上次她發狠把拼布毀了,現在找不著下台階呀!」 「你就別取笑她了。」 我脫掉鞋子,換上拖鞋。 「喂,我想,媽終於決定跟爸離婚了。」 千穗挨在牆壁上看我說。 「嗯,不知道。你想他們離婚?」 「怎麼會呢?不過,最近看她就覺得煩,整個人一下子塌下來像個老太婆似的,對我們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得緊管得嚴,淨嘮叨。與其這個樣子,倒不如乾脆離婚才爽快哩!」 我瞭解千穗的心情。這陣子,家裡的氣氛重壓壓的,就跟爸爸最初離家出走時一模一樣。我們母女三人,好不容易才把生活安頓下來,現在卻又打回原形。我也好想盡快恢復過去那種安穩安謐。 「總之,任爸媽他們來決定好了。」 三個人圍在飯桌跟前,媽媽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讓千穗撞破了再縫拼布,看來現在正是猶豫,要不要和盤托出。 還是應該由我們來打開話匣子吧?不過,我跟千穗都沒有做聲。 「其實呢,我又開始了。」 媽媽說來輕描淡寫。 「開始了?」 我佯裝不知道。 「千穗都告訴你了吧?」 「嗯,沒有。千穗,甚麼事?」 「不知道哇!甚麼事呀?』 千穗也順勢附和,媽媽卻焦急起來。 「縫拼布呀!老師勸我別放棄,我也沒辦法。」 「嗯,沒辦法哩!」 「是呀,那有甚麼辦法呢?人家都這麼說了。」 不過,媽媽的臉上都寫出真相了,我跟千穗都噗哧笑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