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娃娃 > 再說一次我愛你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0頁 娃娃 「你有什麼立場教訓我?約束我?就因為我們曾經是小學同學?」 一句充滿嘲諷的「小學同學」勾起了韓桀身後的惡笑聲,聲音有男有女,其中幾個男生是載了女生來飆車的,那些年輕女孩穿著緊身皮短褲,及膝長馬靴,裝扮前衛,一看就知道是和寧雪全然不同世界的人,而這會兒,那些男男女女都用著輕蔑及倒霉遇上了白癡的眼神瞪著寧雪,想瞪得她自動讓路。 寧雪深吸口氣,「我不是教訓你,我是關心你。」 韓桀漠然回應,「不管是什麼,我一概不需要。」 「小韓,快走了啦,別再理那個瘋婆子了啦!」 「對啦,走啦,跟這種『青番仔』浪費時間做什麼?她要找小學同學就叫她去開同學會啦!」 眼見極可能要被拋下不理了,寧雪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 「我會這麼囉唆,是因為我喜歡你!」 一句突如其來的告白沒能讓韓桀表情出現變化,反而是兩人身後爆出了幾聲長哨。 「靠!我就知道!拿什麼小學同學當擋箭牌?根本就是煞到小韓了嘛!」 「呀這位同學!呀拜託清醒,你以為只要告白人家就得接受的嗎?你知道這種話小韓一個晚上可以聽幾次嗎?就別提學校和街上了,光是在『夜魅』PUB,他就可以聽到七、八次,且那些女生個個比你有料,比你漂亮……」 沒理會身旁陣陣叫囂,韓桀只是冷笑。 「親愛的小學同學,你真的瞭解『喜歡』的定義,以及它可能會衍生出的後果嗎?」 說喜歡不難,責際執行卻不容易,而且他還不會傻得看不出來,這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不過是她的緩兵之計。 寧雪眼神冷靜的看著他,「我或許懂得還不夠多,但至少比你清楚。」 愛一個人就該別讓對方掛念,掛念到連死了都還放不下心! 「喜歡倒不是壞事,但至少要能夠挑對了人。」 「我並不覺得喜歡上你有什麼不可以。」 「是嗎?」韓桀掀唇冷嗤,表情輕蔑,「要不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先體驗一下『喜歡』上我的後果,如果後悔了,記得隨時通知一聲,上車!」 「做什麼?」她不懂。 他笑得邪惡,「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的喜歡我,那麼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融入我的生活,設法改變我,就像你小時候最擅長的手段。」 「我們能不能先用言語溝通……用文明點的辦法來證明……喂!你想幹什麼……」 韓桀沒讓她把話說完,一把扯近她,從車廂裡取出備用安全帽住她頭頂上扣落,硬將她拉上了機車後座,逼她將小手扣緊他腰桿,然後發動引擎上路。 所以……寧雪暗咬香唇,明白了他是想用行動來嚇退她。 只可惜,韓同學,你太低估我了!她向來就不是一個會服輸的人,尤其是在關係到他的事情上,為了證明她的決心,她拉起長裙裙擺打上了幾個結,逼自己暫時卸下淑女姿態,來證明給他看了。 她以前坐機車的經驗並不太多,更別說是這種比心跳還快的車速,血液幾乎要與強風融而為一的境界了。 不怕!不怕!不用怕!大不了命一條! 她深吸口氣,祈求強風能夠再多誘帶出她體內那原就稀少的冒險因子。 她也不懂,簡媽媽常說她是個沒有聲音的幽魂,同學祁小艾說她是千年冰山女,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她超齡成熟、說她凡事置身事外,卻不知何以,每每在韓桀面前,她都會作出衝動得沒去考慮後果的決定。 人家都說不在乎自己的命了,那她幹嘛還要在乎?真只是為了一個已逝的知己,以及一個老人的托付嗎? 思緒如風,車速也是,沒多久韓桀就載著她來到淡金公路上了,此時寧雪再度傻眼,因為她看見雙方加起來浩浩蕩蕩怕有百人的大陣仗,幸好這些人不是來打架,只不過是要飆車的。 韓桀是這一頭的專科生老大,另一方人馬則是由馬來西亞、香港、韓國等地僑生組成的,一人一輛車,雖然也有不少人是載了女生來玩的,卻沒人像寧雪,還穿了淑女長裙來應戰,再加上韓桀是頭頭,他們的組合自然更引來了諸多異樣眼光。 雙方寒暄結束,大家約定了由淡金公路接基金公路,以翡翠灣之前的龜吼漁港作為終點站。 成績將按雙方人馬比例換算,哪一方人馬的到站平均時間值最短者獲勝,中間暫停、吃東西、車輪打滑,甚至翻車落海,那都是你家的事情,與旁人無關,若最後沒到站,將以零分計算。 規則談好了後,一群年紀十七到二十出頭的年輕學子,有的鬼吼叫囂,有的手持棍棒劃勾地面,呼嘯地集體上路,臉上沒有忐忑害怕,只有因引擎猛催轟隆怒吼而生的興奮快感。 他們就連在接近橋墩將要轉彎的地方也不減速,只是更加壓低了身子及車子做出壓車動作,任由著輪胎皮在柏油路上慘遭蹂躪,磨出了可怕的尖叫。 這些人都瘋了嗎? 寧雪深覺不可思議,他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所以才會用這樣的方式,以尋求外在刺激來滿足內在的空虛? 現在的學生都活得太輕了! 寧雪想起了某位學者的有感而發,在物質豐富的現代社會裡,戰爭、饑荒等重大災難都離真實的生活面太過遙遠,以至於在面對生命的時候,態度不夠嚴謹,甚至淪為輕浮。 唯有曾經面對過死亡的人,才能夠深切地體會到生命的可貴,也才會懂得害怕及珍惜。 寧雪唏吁,其它的人她不清楚,但是韓桀呢?他明明就曾面對過摯愛母親的死亡,也很明白母親的死,正是肇因於這些不負責任的車輪所導致,那麼他為什麼仍會沉溺其間? 是因為他覺得他的存在可有可無,他的生命,已經沒有人會在乎了嗎? 沒來由地一陣鼻酸迫使她將小手更環緊著韓桀,並將身子更偎向他了。 因為這樣的孤獨感受,她比任何人都能領會,而且領會甚久。 時序入冬,夜風孤寒,她想要和他分享溫暖,於是她貼近他。 但韓桀卻不懂她心底的千�犌岈遄A譏誚出聲。 「終於知道害怕了嗎?你認輸,吞回先前的玩笑話,我把你放在加油站,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自己叫輛計程車回台北。」 寧雪給他的回答卻是將臉更埋進了他背脊。 「我不害怕!我會努力融入你的生活裡,你要飆車我陪你,你要散心我陪你,你要做什麼我都陪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說喜歡你,不是玩笑話而已。」 先前的那句告白或許來得倉卒,但這一次,她卻已是百分之百的確定。 她的再次告白卻只是讓他的身子更僵、心更冷了。 「你是讀社工系的嗎?為了想要挽救一隻迷途羔羊奮不顧身?為了想要拔除社會毒瘤,無所不用其極?」 他哼氣,語氣更冷漠了,「還是我母親托夢給你,托你來為她照顧兒子?省得他遲早要步上她的後塵?」 「我來找你……」她的嗓音輕柔,近乎歎息,「其實,是為了我自己。」 原來如此! 在告白的同時,寧雪總算是弄懂了自己的心了。 她終於明瞭這些年來她何以會對那些對她示好的男生不屑一顧,又為何會僅因張伯伯的一句戲言,想盡辦法也要來到他身邊了。 原來在她心底深處,在她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為他預留了個位置了。 就像他當年那個純真稚樸的夢想藍圖裡,也曾經納入了她一樣。 韓桀聞言又是一僵,渾身如繃緊了的琴弦一般,危險扯直。 「寧雪!」他難得不含嘲弄地喊她的名字,「我希望你能分辨得出在什麼場合裡,該說什麼玩笑話。」別選在別人飆車時企圖找死好嗎? 「為什麼你要一再認定我說的喜歡你是句玩笑話?」 她閉上眼睛,語氣固執。 「我們相識的時間超過十年了,你應該很清楚我並沒有和人亂開玩笑的習慣,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如果沒有,我不會說。」 「如果真的不是玩笑話,那我就得勸你回頭了……」他的嗓音飄浮在風裡,比寒風還要尖銳刺骨。「基於對老同學的關懷,我必須說,你一定是瞎了眼睛或是神智不清了,才會去喜歡上一個根本無心的邪惡男子。」 「你有心的!」她堅持,「只是你比旁人更怕受傷害,是以寧可裝作沒有。」 他輕蔑笑著,「別說得好像你是神,別說得好像你已洞悉一切,永遠別認為你當真瞭解一個男人,尤其當你所憑藉著的,不過是些早已泛黃的兒時記憶。」 「就算我瞭解得還不夠徹底,但是只要假以時日,我一定可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