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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惜之 「人家謙虛嘛,太棒了,等水水和小雨滴生下來,我們搖身一變,變成搶錢一族。」 「對,搶錢,搶無數金錢。」 羽沛感動極了,她哽咽說:「妳們先去換衣服吧……」 這天晚上,颱風剛過,小雨滴和水水出世,為著四個媽媽的期待,他們不怕人生險阻。 三個月後,藝品花店開張,四個大老闆,兩個小東家熱熱鬧鬧地迎接生命中的每個希望與可能。 第一章 「姊姊、湛平哥,你們在哪裡呢?已經到巴黎了嗎?有沒有看到巴黎鐵塔,有沒有去走走香榭大道?聽說巴黎處處浪漫,塞納河的黃昏為無數戀人留下永恆。 姊,不曉得為什麼,整整十天,我的眼皮跳得好厲害,夜裡莫名其妙驚醒,嚇出滿身冷汗。大概是太擔心你們了吧,擔心你們被湛平哥的家人找到,擔心你們在異國天空下,無人相助,請打個電話回來,告訴我一切平安,好嗎? 爸媽,請幫幫姊姊和湛平哥,他們是真心相愛的,相愛的人不該被拆散的,對不?請讓他們的計畫順利,讓他們在生下小寶寶之前,不被找到。」 雙手合掌默禱的辛羽沛抬頭,看一眼窗外,法國有這樣的好天氣嗎? 換上制服,拉拉裙襬,她笑著對自己喊話。 勇敢點,頂多一兩年分離,姊姊就會帶著可愛的小侄子回國,妳應該對他們多點信心。是的,信心、勇氣,媽媽教過她們姊妹倆,用樂觀心情迎接每個完美的日子。 對著鏡子,羽沛把頭髮梳順夾緊,將發尾處塞到耳後。該到學校了,今天是畢業典禮,姊姊不能參加,多少遺憾。但,沒關係的,下次她確定,會有姊夫、姊姊、小侄子參加自己的大學畢業典禮。 背起包包,羽沛是好學生,功課好、聰明乖巧,是師生眼中的模範學生,今天她要代表畢業生上致謝詞。 辛羽沛十歲喪母、十一歲失去父親,艱苦的童年並沒有讓她自暴自棄,相反地,她和大七歲的姊姊相依為命,刻苦自勵。她比任何同齡女孩認真上進,因她深切瞭解,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自憐自卑並不能為生命帶來助益。 換鞋子時,臨時想起一件事,她匆匆忙忙進屋裡找出存款簿和印章。 今天得去銀行領錢繳水電費和房租,湛平哥離開前替她存下一筆錢,數目不多,但省著點,足以讓她撐兩個月。 湛平哥叮嚀過她,要她別害怕。等他和姊姊在法國安定下來,找到工作後,會陸續把錢匯進戶頭裡,要她安心準備大學聯考,別浪費聰穎天資。 羽沛答應了,承諾他們,會盡全力考進第一學府,光耀門楣。 再看一眼手錶,真該上學了,再不走,就要遲到。 打開屋門,爬下陰暗潮濕的狹窄樓梯,這裡是國宅,是姊妹兩人唯一租得起的地方。 爸媽去世後,留下的債務逼得她們不得不賣掉房子,還清貸款。 幸好,她們遺傳父母親的樂觀,很快地,姊姊找到正職和晚上餐廳的兼差工作,而羽沛除上學之外,負責家裡所有打掃工作和雜務,在眾人的驚訝眼光中,她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正常生活,艱困並沒有為難到她們,她們從沒讓陽光自臉上褪色。 打開鐵門,門�衒o厲害,每次開關都要花大把力氣,又扭又轉像和猛獸搏鬥過般,才能把門弄開,平常人來弄,大概不到半分鐘就要大發脾氣了,但羽沛不會,她是吃苦耐勞型的現代台傭,三分鐘弄不好就弄五分鐘,她把每次的開關門都當成戰鬥,並享受起戰鬥後的成功。 門打開,鬆口氣,她順順頭髮,跨出大門,往公車站牌方向走。 她低頭,默背畢業生致詞。「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學弟學妹好……」 要不是巨大身軀擋住去路,她能順利地把講稿一字不漏背齊全,鼓了頰邊,羽沛無奈抬眼。 她的表情在瞬間轉變,從無奈到狂喜,從震驚到相信,她衝上前,緊緊拉住對方的手說:「湛平哥,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事情出現轉機?是不是家人同意你們?事情怎麼這麼快就被解決,一定是爸媽在天上保佑你們,姊姊呢,姊姊在哪裡?」連迭問,她不給對方發言空間。 回神,她才發現自己的過度急促,收斂微笑,雙手背在身後,她笑道:「我不講話,你來說。」 他沒回話,望住羽沛的眼神平淡而冷漠。 四目相交,羽沛明顯感覺不對勁,親切的湛平哥換了一張她不認識的嚴厲面容。說不上為什麼,冷顫自心底竄起,不自主地,她退後兩步,小手在學生裙後握出拳頭。 不安地拉拉背包,深吸氣,再退一步,她提出勇氣問:「湛平哥,姊姊呢?她沒跟你回來嗎?還是……你們根本沒到法國去。」 瞬地,幾百個歸類在她腦海裡成形。 湛平哥和姊姊吵架了,姊姊失蹤,他四處尋不到人,只好回到這裡?湛平哥和姊姊被找到,姊姊讓人囚禁,他只好出現,要求自己幫忙救姊姊?姊姊和湛平哥在法國走散,姊姊出了意外…… 不管是哪個狀況,湛平哥看她的眼神不該陌生,他對自己的態度沒道理冷淡,那麼……是那個環節出錯? 「湛平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你這樣子,讓我很害怕。」冷汗自額間冒出,兩隻手在身後絞成麻花,她讓他的冷酷弄得無所適從。 「收拾妳的東西跟我走。」 「要走到哪裡?」 他沒回應,凌厲眼光閃過,她不自覺瑟縮,幾經猶豫,她吐出字句:「湛平哥……我做錯什麼事嗎?」 他深吸氣,像抑住極大情緒似地,冷冷說:「我給妳一天時間,下午三點鐘我在這裡等,妳把所有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隨我回台北。」 意思是……不再回來?她想問清楚,他卻一轉身,往轎車方向走去。 為什麼要到台北?姊姊被湛平哥家人接受,可是兩人的處境並不好,所以湛平哥的態度怪異?她想破頭想不出答案,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湛平哥,請告訴我,姊姊怎麼了?她還好嗎?你們為什麼沒到巴黎,那是你們的共同夢想,是什麼情況改變了你,你的態度奇怪得讓我好心驚。」 坐入車廂前,羽沛追上腳步,拉住他手,阻止他下一步行動。可是……震驚,她居然觸電?急促間,她鬆開他,低頭看自己手心,不對、不對,統統都不對…… 他也觸電了,陌生的電流在掌間流過,她鬆開他同時,他縮回手。嫌惡地,銳利眼神掃過羽沛。 她受到驚嚇,但不允許自己退縮,往前一步,在他身前抬頭挺胸,態度堅定。 「把話說清楚,姊姊去了哪裡?為什麼我要跟你走?」 她害怕,是真的,在他的寒冽眼光下,所有人都會畏縮,但再怕,她必須弄清楚來龍去脈。 「哼,妳會感激我肯讓妳跟我走。」他丟出話。 鄙夷口氣傷人太甚,彷彿她是只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你……不是湛平哥,對不對?」咬住唇,她做出最不可能也最沒道理的假設。 居然教她看出來?有一絲訝異,訝異她的敏銳,但下一秒,他端正態度,重複同樣的話:「三點鐘,把行李準備好,如果妳想知道辛羽晴下落的話。」 不再看她一眼,他上車,他關門,他揚長而去,留下呆在原處,不知所措的辛羽沛。 ☆ ☆ ☆ ☆ ☆ ☆ ☆ ☆ ☆ ☆ ☆ ☆ ☆ ☆ 這一天,對羽沛而言是忙碌而心慌的日子,她反覆想起那位酷似湛平哥的男子,他的冷酷、他的鄙夷,和他將給自己的答案。 她很合作,早上,她還是到學校領畢業證書,然後約房東見面,把該繳的費用繳清,最後打包行李,在兩點五十分時,背起包包,站到租處門外,等待約定中的「三點鐘」。 他會出現嗎?若他說的純屬戲言怎麼辦? 萬一他真的是湛平哥,只是裝出另一張面孔權作戲弄,當作回國驚喜,她卻把房子退掉、行李整出來,會不會…… 矛盾在心裡,她焦急、她來回踱步。 他或「湛平哥」會出現嗎? 咬咬指甲,那是壞習慣,從小到大,羽沛焦慮時就把指甲啃得凹凹凸凸,偶爾不慎還會扯出鮮血,姊姊叨念過很多次了,無奈,她改不來習慣,彷彿這習慣是與生俱來。 在羽沛胡思亂想時,轎車出現,沒見到早上的「湛平哥」,是司機走到她面前,替她把行李放進後座,並把門打開。 遲疑三秒,她跨進車後座,車內那雙長腿引她注意,彎下腰,羽沛才發現,「湛平哥」在這裡。 小心翼翼,她把自己挪進車裡,小心翼翼,她在自己和他中間留下空間距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