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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樓心月 難怪那天他會那樣的暴怒了,她能諒解,裡頭埋藏的,是他摯愛的親人生前所有的悲歡往事、喜樂哀愁,他們僅有的也只有這些了,她是不該冒然闖入。 「可是,在宛竹死後,太多的傳言紛紛出籠,誰都知道她死得太悲、太怨,尤其,這個世界猶有她唯一的牽掛;所以,夜半時時飄蕩的白影,便成了慈母探子的說法;蒼涼的琴音,是她傾訴悲苦的心聲。」 「少鈞……」她欲言又止。 「怎麼啦?你知道了什麼?」他板起臉,「不許瞞我。」 「我……我怕說出來,會對宛竹造成傷害。」 樓少鈞好像領悟了什麼,「我多少也猜出了些端倪,但這樣的揣測太傷人,我怕污辱了宛竹。」 「你是說……你知道?」他所想的,就是她想的嗎?」 「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孫彥弘暗戀宛竹,只是宛竹對他根本沒感覺,所以我就不以為意;但宛竹的死,讓我突然……」 「莫非,強佔宛竹的人,是他?」呵!若真是這樣,豈不是做賊的喊捉賊? 「果真是這樣?!」樓少鈞沉痛地握緊了拳,「他怎做得出來?大哥視他如兄弟呀!他怎能為了一個愛字,就盲目的做出這種齷齪事來?」 「別難過了,少鈞,有件事還等著我們查明。」 「嗯?」他詢問的揚起眉。 「你該不會真的認為夜半琴音是宛竹不散的亡靈在傾訴淒苦吧?」別笑死人了! 「難講喔!」他一臉高深莫測。 「喂!別嚇我!」怎麼突然毛骨悚然起來?她潛意識裡往他的懷抱偎得更近。 「剛開始的一年裡,我不放棄的時時往四樓查看,但什麼也沒發現;也許真的有人故弄玄虛,但那又何妨,反正她沒有傷人的意圖,所以我也就由她去了,不過,如今既危及你的安全,我再無坐視之理。」 「不過,敵暗我明,我們也只能靜觀其變。」 樓少鈞點頭表示贊同,「你自己當心些。」 他本想擁住她溫存一番,但紫萱像想起什麼似的,閃過他俯近的唇,一臉不悅地問:「你既然沒結過婚,那每回你一提起那讓你又憐又愛的弄晴是誰?你給我說清楚,你這處處留情的花心大蘿蔔到底還有幾個舊情人?」 見她一副打翻醋罈的俏模樣,樓少鈞本來只是抿嘴偷笑,最後再也隱忍不住的狂聲大笑,笑得渾身震動,還差點將紫萱給震到地下去——要不是他雙手緊抱著她的話。 「我的老天!你在吃醋?你居然在吃弄晴的醋,哇……好好笑!」 「閉嘴,誰吃醋了!」紫萱老差成怒,猛捶他的肩頭。「不許笑!」 「好,不笑,不笑。」他極力忍著,調勻了呼吸,卻仍揮不去眼底閃爍的笑意。「小醋罈子,這位美若天仙的弄晴小姐嘛!她姓樓,是你未來的小姑、你夫君的妹妹、『親』妹妹,這樣,你滿意了嗎?」 「啥?」瞭解真相後的她,羞得差點找個地洞鑽進去! 樓少鈞憐愛地輕擁著她,「我們三兄妹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你絕對無法想像,不只因為我和少�@是雙胞胎,感情異於常人的濃厚,就連對弄晴,我們兄弟倆也是傾盡了所有的心力在呵疼著。少�@死時,我悲痛得難以自持,好似身體中某樣東西被人狠狠割離一般,有一陣子竟只覺空洞麻木。「而弄晴,她沒比少�@ 幸運多少——別誤會,她現在仍存在這個世界上,只是她的情路太過坎坷,這段感情帶給她的傷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她用自己整個生命、整個靈魂去愛一個男人,但是他卻將弄晴傷得體無完膚,差點活不下去,最後,她帶著一個破碎的心離開台灣,遠赴法國,也許哪一天,等她平復了這段感情的創傷,她會回到台灣、回到這個溫暖的家。」 「你很心疼她。」她看得出來,她深知自己所愛的男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當然,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從小,我就捨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沒想到那個混帳男人卻將她傷得這麼徹底……」他搖頭歎息,也許,這是弄晴注定的情劫吧!「噢,對了,近來我發現,他對弄晴好像……並不如表面上的無情。」 「何以見得?」他們樓氏兄妹的感情故事怎麼都這麼高潮迭起,扣人心弦呢? 「弄晴忘憂——你知道吧?」 是一個香水的名字,味道飄逸,名字更典雅,她愛極了。「知道哇!就…… 等等,這和弄晴有關嗎?」 「是啊!可見他對弄晴猶念念不忘……」他沉吟著。「萱萱,我好像錯了。」 他在說什麼?紫萱不解。 「我怕,我在無意間親手斷送了一段原本可以圓滿收場的愛情。」 「少鈞,你沒事吧?」紫萱擔憂的撫上他憂慮的眉宇。 他甩甩頭,「沒事,以後再慢慢告訴你。今晚我說了太多話了,剩下的時間,該留給無聲的纏綿。」 屬於他倆的無聲纏綿…… 第十章 剩下的疑團,很快的便在一個星期之後全然揭曉。 夜裡,紫萱在徵得樓少鈞的同意後,再一次登上四樓,對著照片中有著幽柔笑意的宛竹誠心說道:「根據大家的說法,你的魂魄依然存在這個令你深深眷戀的地方,我知道你心中的牽念是什麼,也許,我和少鈞,以及浩浩之間的緣分牽扯,是你冥冥之中的牽引,不論是或不是,我都衷心的感謝宿命的安排,讓我擁有了他們。 「真的,我會如你一般的疼惜浩浩,更會用我的生命,至死不渝的愛著少鈞,你與樓少 的遺憾,就由我和少鈞來彌補吧!同樣的深情,將在我們身上永不止歇的延續下去,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她自懷中取出一小片泛黃的殘箋,「這是屬於你的秘密,我將它還給你,我相信,你心中該已無怨無恨,你可以與丈夫魂魄相依,至於浩浩,我和少鈞會給他最完整的愛,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你該可以安息了。」 走上陽台,她蹲下身去,在原來那個角落點燃打火機,讓紙箋在小小的火光中化為灰燼;她正欲起身,卻在同時,房門被悄悄打開,她反射性地縮回牆角,看清坐在鋼琴前準備彈奏的人之後,她頓時大驚失色、瞠目結舌! 是她!居然是她!她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是她…… 乾澀的喉頭,幾乎無法發出聲音來,她穩住激盪的情緒起浮,起身站出陽台,凝望此刻已換了一身白衣的——孫晏妤! 「為什麼……你為什麼……」她輕抽著氣,不敢置信地開口。 聞聲望去的孫晏妤駭然色變,盯著她的神情好震驚,「你……」 「我只問你為什麼!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回復鎮定的紫萱直瞅著她,逼視她的目光中,誓必要討個答案。 孫晏妤也迅速換回冷靜沉著的態度,「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再隱瞞。沒錯,以琴聲驚擾所有的人、令他們心神不安的人,確實是我。」 「那——」另一個念頭同時躍上腦海,她語調顫抖,「一度想置我於死地的人也是你?!」 怎麼會?她還曾滿臉憂心的關切著她,她甚至不曾動過懷疑她的念頭…… 「是我。」孫晏妤答得冷漠。 紫萱為之心寒!原來,這些日子以來,令她感到溫馨的情誼全都只是虛幻! 「為什麼?我究竟與你有何深仇大恨,令你痛下如此的毒手?」 此刻,紫萱所熟悉的溫柔神采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慄的森森冷芒,「你的錯,在於不該愛上少鈞,更不該讓少鈞也為你動情!」 紫萱機敏地一凜,「你該不會——」她無法說出自己的揣測。 「對,我愛少鈞!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永遠是這麼丰采逼人,猶如天邊最閃亮炫目的星辰,吸引著全世界的注目,也讓我為他情系十數年;你一定無法想像我究竟有多愛他,我的每一道呼吸、每一個心跳,都是為他而存在,就連血,都是為他而流動……我以我全部的生命傾注對他的愛,我愛他愛得癡狂……但,他不知道,他一直都不曾注意到我……」 「天!」紫萱掩住唇,卻掩不住強烈的震撼,「你……」 「是你!」她的神情突然轉為冷冽陰寒,「如果不是你、如果你沒出現,少鈞總有一天會正視我的存在,他會慢慢愛上我,是你、都是你!」 一股寒意自心底冷了起來,紫萱不自覺地驚退了一步,卻躲不開節節逼近、一臉陰森怨毒的孫晏妤,「你……你想做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