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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舒格 那一整個下午,她面對著如冰雕一樣的向槐,不管她怎麼哭,怎麼求,他還是堅持原來的想法--換人擔任她的保全人員,他不能做下去。 「妳沒有做錯什麼。」向槐的聲調平穩,毫無波動。「只是這樣比較好。伍大哥的經驗比我豐富,妳在他的保護下,會更安全。」 「為什麼你們都要幫我決定?都沒有人問我的意見?」她的小臉上滿佈著淚痕,擦了也沒用,新的淚珠很快又滾落那哭得紅通通的臉蛋。「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向槐搖頭,「這是為妳好。何況,我的工作期限本來就只到八月底,現在只是提早幾個禮拜而已。」 「我不管!八月底就八月底,你不能現在丟下我啊!」宋紜珊奔過去,雙手用力握住向槐的手臂,好像這樣就能把他留在身邊似的。 向槐輕輕撥開她的小手,「紜珊,不要鬧了。事情已經決定,反正都是保全人員,來來去去,不就是這樣嗎?只要能保護妳就夠了,誰來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你是向槐,不是什麼來來去去的人員!」她哭著說,不顧他試圖擺脫她的動作,一頭鑽進他寬厚懷裡,緊緊抱著向槐瘦削的腰。 被悶住的嗚咽聲彷彿來自受傷的小動物,眼淚把他的襯衫都沾濕了。「你走了,我怎麼辦?半夜有壞人來,我要找誰?誰幫我拿布丁狗娃娃、Kitty貓娃娃?」 「紜珊。」向槐語氣中帶著警告,硬著心腸,溫和但堅定地推開她。「妳很快會習慣的。伍大哥是個很優秀的保全人員,他會好好照顧妳。」 「我、我不要別人嘛……」她已經哭得打嗝了,幾乎喘不過氣來。「我會乖,我會聽話,我一定不會再鬧脾氣,也不會……不會隨便跑出去玩,不會賴床,我真的會乖……」 那張濕濕的小臉皺巴巴又可憐兮兮地,哭得好醜好醜。她一直求一直求,講到後來,根本模糊不清,不知道在講什麼了。 向槐望著她,知道自己很殘忍、很冷酷,但是,他不得不這樣做。 公司裡鬧成那樣,絕非他所願,加上紜珊已經太過依賴他,嚴重影響了兩人,不,三人的生活。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絕不是辦法。 所以,他在靳伯伯含蓄的暗示下,俐落地決定要快刀斬亂麻。擔任過政治人物、演藝人員貼身保鏢多次的伍大哥,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而她的眼淚和悲傷,都只是年輕幼稚的產物,隨著時間過去,很快地,她就會忘記這一切。 這是為她好…… 如果一切都這麼理直氣壯、名正言順,如果真的是對大家都好,那麼,他此刻心頭一陣陣疼痛,和那該死的罪惡感,又是怎麼回事? 不,他不能感情用事。冷靜衡量過情況之後,他知道,這是他該做、也是不能不做的決定,沒什麼好多想的。 「明天一早,伍大哥就會來接任。」把一切情緒都暫時推開,他淡淡說:「如果妳要這樣一直哭下去的話,那我先走好了。」 這句話果然奏效,宋紜珊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用那種溺水小狗般、令所有人類都會為之心碎的眼神望著他。 「不要把自己淹死,毛巾在那邊。」向槐指了指旁邊小茶几,上面擱著她最喜歡的布丁狗花樣小毛巾,已經濕了一半。「乖乖聽伍大哥的話,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真的轉了身,毫不留戀地就要走。 宋紜珊立刻衝過來,從背後死命抱住了他。 「不要……」她的小臉埋在他背上,嬌軟的身子顫抖著,嗓音也發抖,「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求求你……」 向槐僵住。 她把自尊和驕傲都踩在腳下,什麼都不在乎了。那個驕氣逼人、似乎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公主,從小到大不曾求過誰、乞討過什麼的宋紜珊……正在低聲下氣的求他。 事實上,她已經求他一整個下午了。 「好吧,不要哭了。」向槐深呼吸一口。「去洗個臉,準備睡覺,我等到妳睡了再走。」 只有這樣。他的心腸彷彿鐵石鑄雕而成,幾乎毫無轉圜的餘地。 「等到我睡著……」 宋紜珊漸漸明瞭,向槐已經下定決心要走,沒有意願要更改了。 她知道他冷,卻不知道他可以冷到這個地步。 彷彿過去兩個月的相處都是假的,他們的關係隨時可以中斷,他隨時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走出她的生命。 本來就是假的,他是錢聘來的,不是嗎?難道……她還希望向槐對她有一絲絲感情,有一點點憐惜? 她慢慢鬆開了他。 低著頭,宋紜珊很合作地去洗了臉,換好睡衣,乖乖爬上床。 熏衣草色的軟枕上,立刻多了幾個暗色的水漬。 她已經不鬧了,只是默默的,靜靜的流著淚。被淚水洗得瑩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定定望著向槐。 就算是最後一次,向槐還是盡忠職守;他警�朘謔a巡視了一圈室內,修長精瘦的身軀俐落移動著,確定門窗、保全系統都妥當了,這才走回她的房間。 「你可不可以……」她的嗓音已經哭得沙啞,從薄被底下幽幽飄出來。「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嗯,妳說說看。」 雪白的小手從被裡伸出來,微微顫抖,指著床邊的絲絨單人沙發,「坐那裡陪我……至少,等到我睡著再走,好不好?」 向槐微微皺眉,這和他快刀斬亂麻的想法有點衝突。 不過反正今晚沒事,他不急著上哪去;加上騷動的,莫名的情緒,此刻又像螞蟻一樣開始啃噬心口……向槐表面上什麼都沒顯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妳睡吧,我在這裡坐一下。」他伸手把燈關掉,只留下一盞小燈。 哭鬧了一整個下午加晚上,宋紜珊精神與身體都已經累到極點,本來還戀戀不捨的凝視著黑暗中那張英俊又冷淡的臉龐…… 不過,沒多久,她紅腫的眼睛就閉攏了,長長睫毛在淚濕的小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 呼吸逐漸平緩,宋紜珊睡著了。 一直到她睡著很久、很久以後,向槐還是坐在黑暗中,安靜地望著那張睡夢中依然秀眉微鎖,一點也不開朗的甜蜜小臉。 ☆ ☆ ☆ ☆ ☆ ☆ ☆ ☆ ☆ ☆ ☆ ☆ ☆ ☆ 有香味。清淡中帶點甜的熏衣草味,在他鼻端縈繞。 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意識依然在半睡半醒間浮沉。不過,他掌心傳來的滑膩觸戚,卻真真切切。 好像略涼的絲綢,柔軟滑順得不可思議。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游栘著,貪戀著那美妙的接觸。 嗯,小孩或女生會喜歡抱玩偶,應該是有道理的:此刻,他懷中就有個軟呼呼、軟綿綿的……玩偶?「它」帶來的溫暖、安全感,真是難以形容。 好想就這樣一直抱著,直到永遠…… 閉著眼,向槐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笑了。不過,他在寤寐中,聽到一聲很輕很輕,幽幽的歎息,然後,是低低的呢喃-- 「笑起來好好看,為什麼不常笑呢?」 是說他嗎?笑起來好看? 他有點想問,不過,薄唇才微啟,陌生的軟嫩唇辦便怯怯地貼了上來。 主動中帶著生澀,卻甜得讓人頭暈;當那遲疑的舌尖輕觸他的下唇之際,向槐的喉頭滾動著低沉的呻吟,然後,他吞沒了有如櫻桃般香甜的小嘴。 沒有什麼冷靜的自制力了,純粹順從男性本能,向槐掠奪著那膩人的甜唇,深深地侵略,霸道地勒索所有甜蜜…… 「嗯……」嬌嫩的輕吟像在火上加油,讓火勢轟地一聲燒焦了他所有甦醒中的意識。 他懷中的嬌軟身子扭動著,在他收緊的雙臂中,嵌合得剛剛好,彷彿是為他所創造。他的手掌自動尋找著肌膚相親的甜美滋味,在衣物間,順著美好曲線探索、游移……直到撫上胸前那飽滿而嬌裸的豐盈。 掌心接觸嫩如新芽的頂端,幾番揉弄之際,已經繃緊成甜蜜的小果…… 他低吼一聲,感覺慾望如脫韁野馬,在血液中撞擊、奔騰。 旖旎激情幾乎一觸即發。他是個健康、精壯、年輕的男人,怎受得了這樣的撩撥與挑逗,怎放得下這樣婉轉承歡的甜蜜…… 驀然,像是一道閃電劈過黑暗的夜空,他在熱吻中,嘗到了一絲鹹澀。 是雨還是淚? 不要鬧了,這種時候、房間裡哪裡來的雨?難道是冷氣滴水? 向槐一震,混沌曖昧的思緒慢慢清明了。他喘息著,中斷了那銷魂蝕骨的熱吻,用力睜開眼-- 清晨的微弱陽光下,他看到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還沾著清晨露珠般的淚。她的唇被吻得紅潤柔軟,此刻正輕輕顫抖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