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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舒小燦 「你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宋老總呢?」 她急急止住他道: 「不!不要叫他!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 「那怎麼行?要不然我叫小郭開車送你回去!小郭!小郭——」 不由分說,比利已朝賓客群中喊人,小郭應聲奔來,但是幾乎在同時,介安也從別墅裡走出。 「小郭,你去準備車送畢小姐……啊,老總,你來得正好!」 介安臉上倒沒有絲毫異樣表情,只是一陣納悶地說: 「紫妍,你上哪兒去了?怎麼啦?你臉色怎麼變得這麼蒼白難看?」 紫妍暗自咬牙齒不說話,心中有種被人耍得團團轉的感覺;比利大約是做賊心虛的成份比較多,這時變得超級熱心關懷地說: 「老總,畢小姐說身體不舒服,我正要叫小郭送她回家哪!」 介安滿眼憂慮緊張地說: 「怎麼會這樣?要不要緊?叫小郭別忙了,我開車送——」 紫妍真怕自己克制不住,要在介安的面前哭出來,她悲憤交集地斷然說: 「不必了!總經理,我知道你忙得很!」 因為妒恨攻心,一時她還是洩了口風,然而介安竟一頭霧水地納悶道: 「紫妍,你是在跟我生氣嗎?我——」 小郭適時把車開過來,並輕按了一聲喇叭,介安想作解釋也無從解釋起,紫妍只冷冷拋下一句: 「對不起,我先走一步!宋總經理,我身上這套禮服的錢,星期一我就會還給你。」 說完,紫妍頭也不回地鑽進車內,比利吩咐了兩聲後,小郭便把車駛向大門口;紫妍不敢回頭去看介安,他此刻臉上又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路上,紫妍一直保持沉默,她極力想穩住自己內心的紛亂情緒,然而卻又忍不住自己內心的紛亂情緒。 車行了十餘分鐘後,小郭打破沉默地關心問道: 「畢小姐,你還好吧?」 紫妍回過神,心中忽然又浮起那個猜測的想法:小郭會不會是情報局所派來的臥底幹員?到底基於什麼理由連對她也不能直說、曝光? 她斂了斂神色,先衝著他露出一絲苦笑,繼而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 「小郭,你就住在鮑先生的家裡?」 「對……因為我家在南部,而鮑先生又常要用車。」 小郭不善辭令,只是輕描淡寫地答著;紫妍也想暫時忘卻介安和拉娜那件事,便又主動攀談起來。 「你進偉勳企業也有段時日了,感覺怎麼樣?」 小郭不輕不重地一問一答道: 「還好,薪水也不錯,只是我現在的司機工作比較沒有固定上下班時間。 「如果宋總有安排,你可能會擔任別的職務。」 「這……我也不強求。」 「我聽說你是二專畢業的,在學校學什麼?」 小郭似乎有種她問得很奇怪的表情,直說: 「電腦啊!我是學電腦技工的,像修理維護這一類;偉勳企業征招的人都要有電腦背景,只是當時我正好碰上一個沒人要做的缺。」 「擔任比利的司機?沒人要做?為什麼?」 小郭有些躊躇,頓了半晌才說: 「你現在也是偉勳的員工,我想,跟你說應該沒關係,要不然公司不准員工提這件事的……」 這似乎有些蹊蹺,紫妍警覺起來,但是仍故意裝出不甚熱衷地說: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很感激,但是不說也沒關係。」 小郭側過頭來瞥了身旁的紫妍一眼,微歎一聲說: 「其實也只是巧合,我個人並不迷信的。我剛進偉勳一個月的時候,鮑先生也剛結婚不久,但是就在那一個月裡,連續死了兩名司機……」 「你是說比利的司機?」 「對!一個聽說是車子失控而發生車禍,另一個則是服過量的安眠藥自殺,死在比利家裡。」 「什麼?真有這種事?」 這是巧合嗎?還是…… 「小郭,公司方面怎麼說?」 「發了很大的一筆撫恤金啊!但是後來就有人在謠傳,說什麼比利租的那棟別墅不乾淨等等的,我才不信這種事;我干到現在快半年了,什麼事也沒有!」 紫妍想不透其中奧妙,沉吟了一會兒後又問: 「那……你覺得比利好相處嗎?」 小郭投過來一絲理解的眼神,微歎著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鮑比利人還不壞,壞就壞在他本性難改,喜歡對女同事動手動腳!」 這個她已經領教到了,但是她也給了比利教訓。 「那比利的太太拉娜呢?」 小郭突然機警地急促說: 「我向來只開車,放了假就出去,其他人家的家務事,我一概不管。」 其實這句話中就洩了底。紫妍心想,小郭一定看見或知道什麼,但是她也可以推測出七、八分,於是便不再多問下去。 兩人又靜默下來時,紫妍的腦海中一直盤旋著一個問號:在短短一個月內,就有兩名擔任比利司機的偉勳員工相繼出事身亡,這根本不太像是巧合;她也曾和介安討論過小郭的職務,但是對這兩件意外,為什麼介安卻對她矢口不提? 如果她讓想像力再豐富一點——出事的兩名司機,會和大半年後才發生的軍事磁碟遭人攔截盜錄的事,有任何前後的因果關連嗎?如果有的話,那表示盜錄磁片軍事機密的人,也同時是殺人兇手—— 這個人,會是宋介安嗎�H!?�I…… 神思之際,小郭已將她送到公館,她下車前顯得心事重重地機械說道: 「小郭,謝謝你送我回來,也謝謝你告訴我那件事。」 「噯,沒什麼……那我回去了,星期一見。」 小郭把車倒出巷口,紫妍正轉身掏著鑰匙要開公寓的木門。巷口又有輛車駛進來,強烈的車燈大剌刺地直照射在她身後。她並沒有特別去注意,不料車子卻停在她身旁一尺之遙,一個人匆匆忙忙跨出車外—— 「紫妍!」 她微吃一驚地回過頭,來人竟是宋介安! 「你�H!?�I你幹嘛跟蹤我?」 紫妍立刻束起防備武裝,介安則顯得手足無措,想拉住她又不是,卻又怕她躲入門後不見人,愣了幾秒他才急迸出話說: 「這就是人家所說的:『女人心、海底針』嗎?」 「你什麼意思?」 她已將公寓門開了鎖,兩手交抱在胸前防衛著。也許他已經知道她發現了他和拉娜的事,如果要作最壞的打算,難不成他是跟蹤來殺她滅口? 介安氣急敗壞,憂心忡忡地說: 「我才想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聲不響就走人,我還以為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她冷若冰霜地打斷他的話說: 「再也不是了!」 「為什麼?」 「你自己應該最清楚,我什麼也不用多說。」 介安簡直是在抓狂邊緣,他無助地亂揮著雙手急欲解釋,但是他連該解釋什麼都還搞不清楚! 「我清楚什麼?你又在說什麼?哎,紫妍,你都把我搞糊塗了,前一分鐘你還和我是親密戰友,後一分鐘你卻又已經把我列為惡敵,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她早也按捺不住,無助的酸楚淚水,已瑩瑩晃晃地浮聚在眼眶中。她的理智頓失,也忘了自己是在一項重大的秘密任務之中…… 紫妍悲切淒惻地含淚直吼道: 「我親耳聽見的,還會錯嗎?」 介安不得不強迫自己要冷靜,他循著她的話找線索。 「等一等,你說你『親耳聽見』,你聽見了什麼?你『看見』了嗎?告訴我!」 連最壞打算都已經想過了,她再也無所忌憚地說: 「我是沒看見,但是我聽見了!怎麼?你還隨後跟蹤來找我對質嗎?接下來呢?」 介安如果不是真的不知情,要不然就是天底下最會演戲的男人;他仍顯得滿頭霧水地說: 「對質什麼?我是跟蹤了你,但是接下來我就——」 「哼!你少裝蒜了!我可不怕,難道你想動手殺人?」 「什麼?紫妍,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想笑,但是你會不會看太多偵探小說了?我動手殺你?天地良心,那絕不會是我做得出來的事!」 「那你來干什——」 她的話還沒說完,介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伸出兩臂緊緊將她一環抱,使出的勁力大得讓她透不過氣來。她的腦海中頓因驚嚇而成了空白一片,她的自衛本能也失去作用了…… 就在她的腦際閃過一句「完了」時,她感到自己快被窒息了——然而他並不是要殺她,他是在吻她! 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畢竟若是被人殺死,也就沒有任何知覺思想了,然而這一吻可是她這一生中的初吻! 她瞪大了眼珠愣望著近在鼻尖上的他。他迷戀沉醉地合起雙眼,然而大概他也沒什麼吻人的經驗,倒是沒有她在浪漫愛情小說中所讀到的「伸舌頭」這一類的事,反而她因為緊張而緊閉著牙關! 這一吻把她給吻傻了,她有若驚弓之鳥不知所措,但是從他嘴中傳出的溫柔,和他身上散放出的男人魅力,全部都令她意亂情迷…… | |||||||||